周四傍晚，迪克拨通了韦恩庄园的电话。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转了两圈又放下了。帕米尔正趴在客厅沙发上，尾巴垂在边缘，耳朵朝迪克的方向偏着，随时捕捉通话内容的动向。
"布鲁斯。"迪克说，"周六我带个人回庄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谁？"喉癌般的嗓音。
"我的恋人，向你们介绍一下。"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留足了吊人胃口的空间，然后补了一句。
"白骑士。"
他没有说"帕米尔就是白骑士"，他很期待布鲁斯到时候看到帕米尔的表情。
"周六下午到。"迪克说完，没有等对面回话，直接挂断了。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十七秒。
"Okay，结束了。"他把手机放回台面上。
韦恩庄园那头的书房里，布鲁斯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面罩下表情变得微微复杂。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置，才开口说了一句："白骑士。"
阿福正在旁边整理茶几上的托盘，闻言动作没有停，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
"白骑士？那位和您的黄金男孩一起在布鲁德海文飞翔的义警？"
"迪克说是他的恋人……周六带来庄国。"
布鲁斯不知作何反应，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看迪克那边的发展速度，应该是没错了。
阿福把托盘放回架上，转身面向布鲁斯的方向，手里的抹布被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托盘边缘，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直起身来："看来周六我们需要额外准备两个人的茶点分量了。"
布鲁斯没有接话。
"白骑士——"他又咀嚼了一遍这个词，蝙蝠电脑上打来的光让他的脸上阴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布鲁斯少爷似乎对这位白骑士有所了解？"阿福问。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阿福，张了张嘴。
这个人大概你也有所了解。
"周六就知道了。"他最终这么说。
这时，提姆推开庄园的大门走进来。书包搭在肩上，进门的时候换鞋的动作不太流畅，"阿福，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提姆少爷。"阿福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托盘，"周六庄园会有一位访客，迪克少爷要带他的恋人回来做客。"
提姆正弯腰解鞋带，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恋人？迪克？他有恋人——"他直起身来，"等一下，他什么时候有的恋人？我怎么不知道？"
邪恶的斯托卡对此表示挫败。
阿福把托盘往旁边的架子上放好，顺手整理了一下架子上那排杯垫的间距。"迪克少爷说周六会带回来，届时您就见到了。"
"他是谁？"提姆问。
"白骑士。"
提姆的手在鞋带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阿福的表情确认自己没听错。"……白骑士？布鲁德海文的那个白骑士？"
"据迪克少爷所言，是的。"
提姆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迪克的号码按下去，在电话接通之前就已经开始用舌头抵着上颚组织措辞。
"喂？提米？"
"你竟然认识白骑士——"提姆的声音失去了一点平时的冷静，"你明明知道我很想见见他！你——你竟然瞒着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哦，提米，别急，周六你就能见到他本人了。"
"还有——"提姆顿了一下，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明显更快一些，"你们在一起的事是真的？论坛上那些帖子——那些说看到白骑士和夜翼一起夜巡的帖子——我原本真的以为那只是谣言！"
那些帖子传谣言传的次数多了，像布鲁斯和蝙蝠侠，蝙蝠侠和超人，超人和布鲁斯……谁知道这次真传了个真的！
"是真的。"迪克说，"我们在一起了。"
不过论坛上的谣言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迪克不解。
"你——"提姆站在原地，"你什么时候认识白骑士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是谁——"
"提米。"迪克打断他，"周六面谈，拜拜～"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他就这么挂断了！
提姆站在走廊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几秒，慢慢把手机放下。
可恶的迪克，等着我曝你的黑历史吧。
他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截断了，但也没有再次拨过去。
阿福端着茶从他身侧经过，说了一句："这些问题有很多机会问，提姆少爷。也许你可以给我们的新客人一点信任。"
提姆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听着阿福提前的劝告，有口难辩。
他不是不信任白骑士……至少比布鲁斯好，他只是一直都很想感谢他曾经救过自己而已。再说了，白骑士出道这么久，也没听过他弑杀的传说。
相比一开始把他看成潜在的敌人，提姆倾向于认为白骑士是未来的盟友。
———
布鲁德海文这边的公寓里，迪克挂掉电话后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台子上，转向沙发方向。
帕米尔正趴在沙发靠垫上，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摆动着，耳朵尖微微抬起，像是在确认电话已经打完，可以恢复之前的放松状态了。
"提姆很震惊。"迪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嗯哼，听出来了——"
迪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手自然地搭在帕米尔的背上。他的手指沿着帕米尔的脊柱慢慢划过。
尾巴从帕米尔的腿侧伸过来，轻轻拉住迪克的手腕。
"所以，"迪克侧过头看他，"你救提姆那次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提姆一直念念不忘的。"
帕米尔回忆了一下。
"大概两年前吧。那时候副本的门出现的频率还很高，我不得不到处跑。后面跑到哥谭，就在一个水道副本里碰到他了。"
"水道副本？"
"嗯，这是我自己给他起的名字。桥特别多，水道也非常复杂，水特别深，底下全是水鬼。他不知道怎么被传送到那儿的——大概是追踪某个线索的时候误入了入口。
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他穿着罗宾的制服，探头探脑的去看，结果就被六个还是七个水鬼围在中间，已经退到桥边缘了。"
"他掉下去了？"
"嗯哼～大概是被某个水鬼甩下去的吧。我经过的时候听到那边有动静，就顺手杀了那几个水鬼，把他拉上来了，然后认出了他的制服。"帕米尔说，"他当时大概十四岁，被我拽上来的时候浑身滴水，还试图用侦探那套话术套我的身份。"
想到当时的场景，帕米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问了什么？"迪克感兴趣地追问，他家这个小弟弟的黑历史可不太好找啊。
"问了三次。第一次问'你从哪来'，第二次问'你在这边做什么'，第三次问'你这面具是什么材质'。"帕米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一条都没回答。大概是有些挫败吧，他后来就没再问了，跟着我把那个副本走完，出去之后就立即被蝙蝠侠捞走了……我们当时多少达成了点共识，大蝙蝠甚至还跟我说了‘谢谢’呢。"
“我记得他最后被捞走的时候——”帕米尔回忆着，以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大概是‘放我下来B，我还没道谢’还有‘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之类的吧。”
迪克想象着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确实会这么说。"
"我后来发现，他确实找我找了一段时间。我听到了风声，有人在布港打听白骑士的来历和行踪。"
"他打听到了？"
"没有。"帕米尔说，"他太好奇了，但我没有接待他的想法。"
迪克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点正在品味的笑意，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抱怨："所以在我们家，我真的是最后一个见到白骑士的人？先是布鲁斯，然后是提姆——"
"因为我对你的爱更多一些。"帕米尔上前贴了贴他的额头，坦然地说，"所以相比起来，面对你时，我会更胆怯。"
“或许我对你的爱少一点，我们就能早一点重逢了。”
“哦，好吧，这个选项看起来更糟糕一点……我原谅你这么晚才来和我重逢。”
———
周六下午，迪克的车停在韦恩庄园门口。
帕米尔从副驾驶座下来，站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庄园的主体建筑。
和他记忆中的布局一致，墙面、窗框、门廊的轮廓都和七年前相似，只有墙角那片藤蔓比过去更密了一些，沿着砖缝向上攀爬了一段新的距离。
迪克绕过来走到他旁边，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没有催促。帕米尔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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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然后转身和他一起走进了大门。
阿福在门厅里等着。他站在那盏水晶吊灯下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三件套马甲，外套搭在臂弯上，站姿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
他看到帕米尔走进来的时候，永远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管家难得露出了一个微微震惊的表情。
"……帕米尔少爷。"阿福说，"欢迎回来。"
啊……阿福还认得他呀。
帕米尔站在门厅里，弯了弯嘴角。
真是令人怀念的一幕。
"阿福。"帕米尔点点头，"好久不见。"
阿福侧过身，引他们往客厅方向走，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帕米尔心中赞叹了一下阿福高超的情绪控制能力。
当然，也可能是被大蝙蝠小蝙蝠们练出来的就是了。
布鲁斯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在帕米尔进门时抬眼看了他一下，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了茶杯。
"坐。"
迪克坐在帕米尔旁边，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然后说："布鲁斯，我上次电话里说了——这是我的恋人。白骑士。"他顿了顿，看了帕米尔一眼，得到首肯后补充道，"也是帕米尔。"
布鲁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视线在帕米尔身上持续地停留着，从他的眼睛落到他脸上的伤疤。
"我知道。"布鲁斯平静地说。
迪克先是为布鲁斯没有敌意的态度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说话内容才被迪克的大脑处理完毕。
震惊的人换成了迪克："什么？"
"他进出哥谭的次数很多，"布鲁斯说，"我见过他。在罗宾被困的那次副本里，我也见过那道白色的影子，同框出现在现场记录里。"他顿了一下，"当时的罗宾对那个影子很执着。"
提姆正在走进客厅的路上。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明显地停了一下，站在客厅入口处，视线从布鲁斯转向迪克，然后又转向帕米尔——白骑士就坐在他面前，没有戴面具，没有斗篷，甚至他的家人们好像都认识他。
所以只有他是被排挤的吗？
他看起来比提姆想象中更年轻一些，摘掉了面具让提姆觉得有些陌生，但那双眼睛，在光线中呈现出浅色和深色交替的光泽——就是他记忆中的那双眼睛。
"所以——"提姆走进来，带着一点点不可置信的迷惘，"白骑士就是那个——"他看着帕米尔，快速重新整理他的已知信息，"迪克以前那个死掉的挚友？但你们换了恋爱剧本？"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迪克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种短暂的、介于"没错，就是这样"和"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之间的混合状态。
这个话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帕米尔看了一眼迪克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提姆。
原本迪克只是想让布鲁斯震惊一下……现在好了，震惊不仅会转移，而且会扩散。
布鲁斯站起来，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冲帕米尔示意："你跟我来一下。"
他阻止了迪克跟上来的意图。
帕米尔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这可是蝙蝠侠，他早就预感到会有一场单独谈话等待着他……希望话题别太尖锐吧。他可不想以新身份第一次来庄园就和迪克的父亲打起来。
他安抚地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转身跟上布鲁斯的脚步。
迪克坐在沙发上，提姆站在客厅入口，阿福正在把托盘上的茶具摆好。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迪克看着帕米尔和布鲁斯消失的方向，然后他看到提姆朝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内容大约是：你这都不提前告诉我？
迪克摊开手。
"我就是想看看他震惊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啊。"他小声地说。
"你连他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都不知道？"提姆也压低了声音说。
"谁能知道他都猜到了些什么——"
"你们家真是——"提姆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终于想通了这件事之间，他的目光也转向了帕米尔和布鲁斯消失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想问。
"是我们，提米，我们家真是——"迪克指正，“你现在也是罗宾了……谁还记得‘罗宾’原本是我的昵称……”
阿福端上来一盘小甜饼，语调平缓，或许已经成为在场的人中接受能力最强的那个："帕米尔少爷回来了，这很好。我去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