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结束的时候,帕米尔从出口走出来,落到了一栋旧楼的屋顶上。
帕米尔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耳朵和尾巴。
这个副本花了他差不多七天的时间,这几个月里,他已经很少碰上这么长时间的副本了,突然来这么一次,还挺累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想当初他碰上连续三个月的副本都不觉得有什么。
夜风从河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布鲁德海文特有的潮湿气味,抚过了他的皮毛。
帕米尔把剑收进鞘里,调整了一下斗篷的搭扣位置,确认面具贴合稳固,向自己公寓的位置移动。
月光从云层的间隙中透出来,均匀地铺在建筑的轮廓上,把整片区域的边缘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泽。斗篷表面在月光下呈现出接近银灰色的色调,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像一层被风持续吹过的流动的雪。
毛茸茸的银灰色面具和斗篷的颜色相近,但在月光的照射下,面具边缘的绒毛会形成细小的光晕,增添了一丝皎洁。
他的尾巴在斗篷的开口处保持着自然的弧度,每一次落地时都会随着重心调整而微微摆动。
月光如雪,辗转腾挪间,就像雪山上的生灵在移动,不曾惊扰夜色的静谧祥和。
他连续经过了几个街区,在移动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方向有异常的声响——重型物体撞击建筑结构的声音,巧的是,那个方向正好有一处他的据点。
真是烦人,副本里打boss就算了,家旁边竟然也刷新出来一个。
……算了,他也习惯了。
因为他的手下们在整顿布鲁顿海文□□的秩序,所以他这个老大总是要帮他们整治一些不听话的罪犯团伙,尤其是在副本没什么事了之后,简直就被布鲁德海文的本地人当成了半个义警。
没有办法,帕米尔调整方向,朝那个位置靠近。
从高处往下看的视野中,他在一处巷口附近看到了自己手下的一个据点。
外墙已经塌了,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金属片,内部的场景由于视角不太好看不太清,但是听见里面的打砸声就知道情况不会太好。
他的这群下属都快把布鲁德海文盘成蛛丝洞了,到底是谁还敢挑衅他们?
他都不敢挑衅自己那群狂热私生饭。
帕米尔在空中转向的过程中调整姿态,落在了对面楼顶的边缘。
高度差使他能够看到据点内部的情况。
地面已经严重变形,入口处有一道新的撞击痕迹,轮廓和周围环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有几具身体散落在不同的位置,有人趴在墙根下,有人倒在坍塌的柜台后面,有人正试图撑起身体,但刚抬起来一点又倒下了。
好在目前还没有死人。
一个高大的人影在视野中出现。其中一个人被他拎在半空中,颈部被一只庞大的手掌扣住,正在向外拉扯。
那只手的主人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出许多,肩膀宽厚,头部前倾,喉间发出粗重而持续的喘息声,正掐着帕米尔属下的脖子往外走。
帕米尔认出了那个轮廓。
这是他前世看过的漫画中的一个反派。
罗兰·德斯蒙德,布鲁德海文□□头目,在兄弟死后服用了化学药物,获得了超常的力量和耐力,但也为此付出了智力的代价。后续与恶魔做了交易,脑子又回来了,甚至还得到了提升。
他成为二代重磅炸弹之后,在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世界制造了大规模的混乱,并通过暴力手段掌控了□□的秩序,并迫使夜翼经历了多次危险对决。
他会在夜翼松懈的每一个时刻发动攻击,利用夜翼的恐惧和兄弟的死亡对他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在后续的某个时间点,他会用计谋成功地利用了夜翼的弱点,使他在行动中出现了失误,并因此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变成完全体的时间大概在夜翼二十四岁的时候,帕米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刚获得蛮力时的他。
好啊,他还没找上门呢,重磅炸弹反而自己出来了。
要是他还没干什么,帕米尔可能只是会把他看管起来,但既然他已经到自己的地盘闹事了……
一双微微反光的眸子在夜色中眯起。
他不再需要等待事情发生,也不需要等待任何事件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被触发。
白骑士可从未遵守过不杀原则。
那个被抓起来的人的面部已经因为受力而变形了,手臂试图抓住那只手,但窒息让他无法有效发力,徒劳地挣扎着。
帕米尔从楼顶边缘跳下去,他在下落的过程中拔出了剑。
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斗篷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风拉直,向身后铺展,犹如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银色鸟类。
他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
参加别人的葬礼时,总是要带一束白花的。
他的剑在月光下画出了一道接近圆形的弧线,方向精准,划过了罗兰的粗壮的,丑陋的脖子。斜斜的分割开他的头和身体。
帕米尔的靴底接触到地面时,那只怪物和他的剑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直接接触,一个沉重而短促的撞击声从地面传来。
人头落地。
他站直身体,抖了抖剑上的血,把剑收回鞘里。
脏掉了,回家擦擦吧。帕米尔淡淡地想着。
今夜的天气很好,明亮的月光从上方照下来,他的面具边缘在光线下呈现出一道窄窄的亮线,毛茸茸的轮廓柔和而清晰,就像雪豹在月光下俯视低处时留下的剪影。
他站在废墟中央,月光在他周围铺开,照亮了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砖和裂开的金属片,尾巴露出了一点点,仿佛有银白色的光辉流转在他的皮毛上。
据点里还清醒着的人都怔愣住了,忘记了呼吸。
帕米尔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轮廓,确认它不再具备持续活动的可能。
他转向那个被放下来的手下,蹲下来确认了他的颈部还有呼吸,然后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据点内部的情况。几个倒在不同位置的人正在重新获得意识,有人撑起了身体,有人在确认自己还能移动。
帕米尔确认他们没有致命危险之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对面的楼顶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帕米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深蓝色的制服在暗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肩膀和胸口的标志区域在月光下仍然能够被识别。
那个人正俯视着这片区域,他的站姿在确认下方的情况时正处于一个正在判断的状态。月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肩部制服的轮廓线条和面罩边缘的弧度,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深色的影子。
……夜翼。
他的视线正越过那段距离,落在据点内部的废墟上,落在那具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身体上,最后落在了帕米尔身上。
帕米尔罩在一层冷白色的光辉里,站在月光下的废墟中央,四周是或哀嚎或呆滞的手下,灰白的短靴旁边,停着一颗新鲜的人头。
距离有些远,帕米尔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评估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月光下辨认一个他曾在别处见过的轮廓。
帕米尔回过神来。
不,夜翼不曾见过白骑士……但迪克曾在梦里见过22岁的帕米尔。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激活了系统传送。
传送通道在他脚下展开,边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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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圆形轮廓。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现实中却不过短短几秒。
等到夜翼向他靠近时,光圈己经收拢了。
——
[迪克视角]
迪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布鲁德海文北区的屋顶上。
通讯器里传来的信息很简短:罗兰·德斯蒙德出现在白骑士的一个据点附近。
罗兰是他的老对手了,他的哥哥一身蛮力却没什么智慧,一直被他指挥着作乱,但又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警局也没办法逮捕他。
迪克转向那个方向开始移动,钩爪枪在他手中划过一道弧线,勾住下一栋建筑的边缘,把他带向前方。
布鲁德海文的夜风从他身侧掠过,把他制服的边缘向后拉平。
白骑士。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最近一年里,这个名字在布鲁德海文的夜间信息中频繁出现。
有人说他管理着一批人,维持着城市边缘的秩序;有人说他只在有超自然事件出现时才会现身;有人说他穿一身灰白色的斗篷,戴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迪克没有和白骑士正面接触过,但他见过那些被妥善处理过的现场——罪犯被绑好留在原地,关键证据被整理好放在显眼的位置,像是在离开之前特意确认过警方可以顺利接手。
那些现场的干净程度让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初步的好感。
他翻过一栋楼的边缘,加速向前移动。罗兰的破坏声越来越近了,重型物体撞击建筑结构的声响从前方传来,中间夹杂着墙体破裂的声音。
迪克调整方向,从侧面向目标位置靠近。
他在空中越过一道间隙,钩爪枪的绳索在他身后收卷,他落在了一栋较矮建筑的边缘——就在那个据点旁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从高处坠落,从楼顶边缘跃入月光中。
灰白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像挥动的翅膀。月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斗篷的面料和面具边缘的绒毛。
果断,敏捷,致命,美丽。
那个人影在下落的过程中拔出了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像是一道被切割下来的月光。
迪克看到那个身影在下落的过程中完成了一个快速的转腕动作,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接近圆形的弧线。
下落、转腕、挥砍、落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如果这一系列动作的目的不是杀戮,迪克简直要为他拍手叫好。
那个身影站定了。灰白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缓缓落下,覆盖住了他的肩部和背部。
靴底接触到地面的声响短促而低沉,脑袋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月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里。他站在废墟中央,身侧是已经不再动作的尸体,周围是散落的碎砖和变形的地面。
迪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短暂地加速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迪克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他的直觉在尖叫。
……是谁?他是谁?
他没有移开视线,站在楼顶边缘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件灰白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看着那双从他那个高度只能看到局部轮廓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浅色的反光。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白骑士。那道身影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锋利和柔软之间的质感,既像是被月光冻住的刃面,又像是雪山中踏雪而行的生灵。
他看着他站在废墟中央,看着他在确认周围的状态后,仰起头,与迪克的目光相撞。
然后他的脚下开始出现一圈微光,边缘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圆形轮廓。
……他从据点内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