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世界边缘的灰白色地面上，帕米尔带着托尼走了一段路。
他沿着自己熟悉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地面在脚下持续延伸，颜色均匀。他向前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方向，带着托尼绕过一片塌陷的旧建筑外墙，来到了聚居地内部。
托尼惊奇地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几乎有一半的人身上都有一些非人类的特征，他们绝大多数都穿着有些年头的旧衣服，看上去生活质量并不算太好，但精神却不错。
有孩子在聚居地里玩闹，他们的脸上并不缺乏笑容。
“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帕米尔解释道。
“副本虽然带来了危险，但也带来了生活资源。
有很多特殊的大型副本里可以获得大量食物，这种副本不算太危险，现在还活着的人中，家里基本都有一个有能力在副本里打拼的成员，所以食物还不算短缺。”
帕米尔一边赶路，一边给托尼科普一些基础小知识。在一条窄巷尽头推开了那扇他知道能够正常使用的门。
据点里的光线和离开时差不多，桌面上的零件散落着，角落里的旧设备保持着原有的位置。维克多正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正在调试的零件。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帕米尔，他点了一下头。看到帕米尔身后的人，他停了一下。
帕米尔走进据点，把门带上，侧过身让出位置。托尼跟在他后面走进来，面甲已经掀开，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工作台、零件、墙角堆叠的旧设备、天花板上的灯——落在维克多身上。
维克多又看了托尼几秒，然后转向帕米尔。
"你们那边的人？"
"嗯。"帕米尔靠在他的工作台上，一边抛着个零件一边说，"出了点状况。我跟他一起进了一个副本，出来的时候他直接到了这边，没回原来的地方。"
维克多皱了皱眉头：“那边也出现了副本？你说的打工就是指……”
帕米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一样，那边是暂时的。顺利的话，我大概有能退休的那一天。”
维克多默了默，他把手里的零件放在桌面上。
托尼站在门口附近，没有往前靠近，也没有急着开口。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工作台边缘的一台旧设备——外壳上的螺丝有拆卸过的痕迹，表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们这里能量存储的方式，和外面不太一样。那台设备用的散热结构比外部主流方案更紧凑，如果接口处的材质能换成传导效率更高的金属材料，性能还能再往上提一些。"
维克多顺着托尼的视线看过去："你认识这种结构？"
"见过类似的设计思路。"托尼说。
维克多站起来，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块薄金属片放在桌面上。"那你看看这个。换这种材质的话，散热效率能不能达到你刚才说的那个范围？"
托尼走过去，拿起那块金属片，扫描了一下，又指了指边缘处的一处缺口。"应该可以……这个位置如果能磨平，接触会更充分……这种金属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维克多拿起那块金属片，就着灯光看了一下他指的位置，然后放回桌面，伸手去拿工具。两个人低下头，开始调试那块金属片和旧设备之间的接触面。
帕米尔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拿的那个金属片和普通铁片有什么区别。
帕米尔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他看到维克多和托尼各自调整同一台设备的不同部分，两个人肉眼可见得很投缘，简直是有些相见恨晚了。
他一个人在墙边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说了一句："我去找些材料。"
没有人抬头回应。他叹息着离开了。
系统传送只能携带没有灵魂的东西，而系统空间只能存放系统道具，如果是空间型的系统道具则可以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存放。
所以如果想借助系统传送偷渡回去，就只能先把托尼的灵魂体暂且容纳到系统道具中，
这样就可以收回系统空间，而这个时候看似只是陷入沉睡的身体没有灵魂。
这样一来就卡到了bug。
……但他没有类似的系统道具，所以他还得回去拆几个零件出来。
他已经和系统确认过了，用科技侧的系统道具拆出的零件拼装而成的另一个东西，仍然属于系统道具。
———
第二天早晨帕米尔回来的时候，容器已经合成好了。维克多和托尼一起完成了结构适配和能量传导测试，过程非常顺利。
帕米尔不得不惊叹于他们的效率。
虽然他可以提供成品作为样本，但是零件可不是完全一致的，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一晚上就能搞出个完成品出来。
帕米尔把容器收进系统空间里，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旧设备和那些被打开过的工具盒。
那些盒子和零件已经被按照原来的使用习惯和存放方式整理好了，桌面上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块作为测试对象的旧设备接口处确实更换了新的金属片。
……这两个人竟然还有时间搞一些额外的发明。
维克多正在整理工具，把螺丝刀插回对应的插槽里，把散落的螺丝收回盒中，盖好盒盖。"之前那个旧装置的接口确实不适合长期存储，换了新的之后应该能稳定运转。"
托尼站在工作台对面，他看帕米尔把容器收好之后，开口问："现在可以走了？"
"可以。"
———
帕米尔带着托尼回到斯塔克大厦楼顶，把意识转移的过程完成了。
托尼恢复意识后坐起来，转了转手腕，确定了一下对肢体的掌控程度。帕米尔站在房间另一侧，仍然是那一身神秘的装扮。
托尼转过身来，靠在工作台边沿上。"你那边的世界——"
"副本世界。"帕米尔说，"和现实世界有重叠，但不是完全打通。有些副本入口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固定位置，处理完之后就会消失。"
"你是怎么穿回来的？"
"我有专用的通道，但是有限制。"帕米尔说，"你在那边停留的时间不长，不会留下长期影响。如果以后还有副本入口出现在斯塔克大厦附近，直接标记发给我就行。"
托尼看了他几秒，摸了摸下巴："嗯，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想吃什么随便点怎么样？现在你有说来话长的时间了。"
帕米尔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份半凉的外卖。他吃了几口，把副本的基本情况大致讲了一遍——入口的识别方式、出现频率、不同副本类型的结构差异。最后答应托尼过一段时间，从副本世界带出一些资料来给他。
托尼也说了些他观察到的东西：能量波动的频率模式、入口出现前建筑内部环境变化、AI无法解析的干扰信号特征。最后告诉帕米尔遇到什么困难时，可以随时来找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些信息之后，帕米尔站起来，把餐盒收拢好放在桌边。
"有什么线索我会告诉你。"
临别前，托尼叫住帕米尔。
“嘿，kid，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帕米尔张了张嘴又抿起，思考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带点雀跃的笑。
托尼有些愣住了，他虽然总是玩笑般称呼帕米尔为kid，但其实帕米尔的行事作风已经很成熟了，在副本中的果断和经验之老辣更是让人看不出来这是个年轻人。
而随着这个笑，一股少年气扑面而来，让人终于对他的年龄有了些许实感。
“叫我白骑士吧，斯塔克先生，再见。”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
———
帕米尔回到布鲁德海文的小公寓已经是深夜了。
公寓比他想象中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床上用品看起来是新的，桌面上没有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满意，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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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把剑放在桌面上，把之前和托尼进入的那个副本奖励领了，选择升级配剑。
一阵白光闪过，升级就算完成了。剑的外形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却让人感觉贵了不止一个档次。帕米尔掂了掂，觉得他的剑好像稍微变重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他的力量也涨了，还挺顺手的。
最后把剑插回鞘中试了一下拔出的顺滑度。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把剑放在桌面靠近床的一侧。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空白身份卡的使用界面。在姓名栏填了"帕米尔·索恩"。中间名空着，姓氏用了队长的。
系统确认了身份卡的合法性，随后弹出了附加信息：
"宿主所选身份将自动获得对应领域的入门级技能和基础知识。
当前选择：黑客。
获得技能：黑客Lv.2。获得知识包：暗网基础导航协议、匿名通讯节点建立方式、加密信息路由路径识别方法。"
帕米尔把面板关掉，洗漱一番后躺回床上，慢慢睡着了。
———
三个月后，帕米尔坐在一家街角咖啡店的外摆区。
这是一个短暂的假期。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阳光照在杯沿上，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圈光斑。他的视线落在街道方向，但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阳光洒在他浅淡的金发和灰绿色的眼眸中，眉眼低垂，像是一尊安静的天使雕塑。而脸上横着的伤疤却给人带来一丝危险的感觉，并不丑陋，反而突显了那张英俊脸庞的攻击性，形成一种极具冲突感的美。
明明才刚开始，两个世界错误的融合似乎就引发了什么问题，他这三个月都被困在一个副本里。
剧情又臭又长，还来了个扮演角色的新鲜任务，把暴力过关的可能都给封了。
从来没见过的副本，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入口，孤立的处境。
帕米尔曾想过要不要回哥谭见见迪克，却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几乎让他身心俱疲。
迪克是一只热情的小鸟，但他却不能给出相符的回应。
一个人进入副本，孤立无援。阴森可怖的氛围，鬼魂，邪物，蛇鼠毒虫，这就是他日常要面对的东西。之前在副本世界时还好，队长他们总是会找各种机会来安慰他，反而是回来之后……这三个月真是给他过得头晕脑胀。
尽管他可以带着自己的小队进去，但他也接受不了再次有好友死亡或残缺的可能。所以，他的安慰胶囊消失了。
这种状态下，鲜明的情绪是很要命的。有了快乐就不能忍耐副本中的痛苦，有了愤怒就会被冲昏头脑，有了悲伤就会被污染趁虚而入。没有人帮他，一旦行将踏错，迎来的就只有死亡。
平淡是一个很强大的状态……是最适合他的状态。
但这也让他不能靠近像迪克这样明亮的人，因为哪怕光是想起再次相遇的可能，他的情绪都会泛起波澜。
迪克对他太重要了，所以他会远离迪克，就像现在他也要远离他的小队一样。
或许有一天吧，总有一天，他能摆脱这样的状态。到那时，再和他们负荆请罪好了。
帕米尔在咖啡厅坐了一段时间，把凉透的咖啡喝完，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哥谭港口·副本入口出现。能量读数高，边缘已开始出现扩散迹象。建议宿主尽快抵达。"
帕米尔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穿好，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打开系统面板定位了哥谭港口的方向和距离，确认了入口正在扩散。
"传送准备就绪。"系统说。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脚下已经变成了港口边缘的集装箱堆场，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气味和机械运转的低频声响。
在堆场和船体之间的交界处，一扇门正悬停在地面上方大约半米的高度。
帕米尔把剑从腰侧取下，拉直自己疲惫的身体，向门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