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日上午八点。
冬川奏依照着纸上给的地址,乘坐地铁几次换乘,下车后再七弯八拐,终于在东京郊区的一座山下找到了路牌。
至于为什么不坐家里的车过来,父亲美其名曰:“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你现在就开始自力更生吧。”
至于为什么不打车呢,因为在被回收零花钱和停卡之后,她突然就顿悟了节省这一美德。
好吧,她倒也不至于这么穷困,只是因为大早上很难能打到去郊区的车而已。
山脚,冬川奏看着眼前这条糟糕的、完全没有被修缮过的小路,不禁有些迟疑。
这真的是路吗?还是说去山顶的路也是学习剑道的一场修行。
破烂的路牌上只画了一个箭头,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提示来访者这确实是通往幸山剑道馆的正确道路。
算了,不管了,先上山看看再说。
不提这条完全不像路的路,其实走在这种环境中,还是挺惬意的。
这里十分僻静,只有风吹过枝叶发出的响动,还有偶尔响起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野蛮生长的紧凑林木撒下大片阴影,树根蜿蜒在脚下,藏在泥土里,却又露出几截,像是一条条陷入冬眠的蛇。
冬川奏边上山,边欣赏沿途的风景,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但爬了没十几分钟,她就听见前头有些奇怪的动静。冬川奏加速走近,以为武道馆建在了山腰下。
结果并不是,她好像是直面了什么前后辈现场。
这群人穿着统一制式的纯黑色运动短袖,裤子是深红色的,看不出是哪所学校的学生,但应该是高中生。
背对着她的是一个稍显瘦弱的卷发女生,正被其余几个人堵在中间,看起来是非常不妙的一对多啊。
搞什么啊,在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这是想干嘛。想此冬川奏顿时脚步一缩,侧身躲在了一颗树后。
“刚刚在山上,你去找教练说了什么?”为首的短发女生沉着一张脸,猛地推了一下那卷发女生。
“啊!”女生发出惊叫声,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冬川奏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探出脑袋来观察。
“我什么都没说!”女生倔强地否认。
短发女生冷笑,“还在撒谎,杉本,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杉本,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乖呢。你还想参加比赛吗?明年高木就是部长了。”另一个低马尾女生附和道。
“我能不能参赛是由教练说了算,不是由其他任何人。”女生恨恨地盯着为首的高木美月。
高木美月一行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她们齐齐嘲笑出声。
“你不知道部门的参赛名额都是由教练和部长共同决定的吗?只要我想,你就只能把那张冷板凳坐死。”高木美月嘲弄地看着她。
“嘛,当观众其实也不错啊。”其他人也笑嘻嘻的。
从冬川奏的视角,能看到女生捏紧的拳头正在疯狂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一个敲诈勒索低年级的人渣,到底有什么资格当部长。”
哈?冬川奏掏了掏耳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什么学校啊,这种人也招进去。她现在应该是在东京,而不是什么乡下吧。
高木美月瞬间脸色阴沉,她厉声喝道:“这就是我们部门的传统,每一届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凭什么以为你是例外。”
说完她就抬起手,朝着杉本的脸狠狠甩去,“让前辈替你好好管管你那张嘴!”
杉本下意识伸手挡住脸。
但是巴掌还没落下,高木美月就感受到了阻力,她神色扭曲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杉本旁边的少女。
“你是谁?这是我们社团的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掺和。”
杉本没察觉到痛感,抬头却只能看见少女高挑的背影和白金色的短发。
这背影并不伟岸,却也不单薄,能很好的遮住她的全部,十分有安全感。
但她没有选择躲在这背影后面,而是上前一步,站在冬川奏的身边。
“谢谢!那个,你......”杉本感激又担忧地看向冬川奏,她担心少女也会被这群人渣找麻烦。
冬川奏给了杉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头就笑嘻嘻地眯起眼睛,手上一点力道都没松。
“哇!好可怕的眼神,你是想杀人吗?”
高木美月用力抽手,但却纹丝不动,她有些恼羞成怒。
“你们都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来帮我!”
她身后那几个人像是才回神般,连忙应声想来帮她。
而冬川奏则是露出一个极其玩味的笑容,“我可不是你们学校的,打伤你们的话,你们也拿我没办法哦。”
“唔,要报警抓我的话,我就说你们几个想对低年级女生动手,但被我见义勇为了怎么样。”
“呀勒呀勒,这好像就是事实啊,要不然现在就报警吧!”
冬川奏居高临下,凭借着身高优势让其余人都莫名觉得气短。
对面女生中最高的高木美月都比冬川奏矮半个头,更别提其他人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下,还是没敢上前去。
毕竟她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学生,又心虚,一提到报警整个人都慌了。
“高木,要不算了吧,这次就放过杉本吧。”
“你们这群胆小鬼,她就一个人,我们一群人还怕她一个吗?”
“放开我!”高木美月手上没劲,另一只手也被掐在冬川奏手里,就开始想用脚踢冬川奏。
冬川奏用了点力道,一脚踹开她乱动的腿,“还真是不老实啊少女,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警察署喝茶怎么样。”
“啊好痛,我的腿!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好......好厉害!”杉木是真的有些爽到了,她崇拜地看着冬川奏,眼睛亮晶晶的。
冬川奏挺受用的,她笑眯眯道:“别学我哦,打架可是会被禁赛的。对付这种人,报警就好了。”
她看着不断挣扎的高木美月,明明在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呐,杉本,你们是哪所学校的?”
“音驹,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我们是音驹剑道部的!”杉本大声回答。
得到了答案的冬川奏笑得更欢了,“高木美月,还有后面那几个,你们的样子我已经记住了,回去就把那些勒索的钱还给低年级,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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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我听到半点有关音驹剑道部的传闻哦,比如什么低年级被迫退部之类的。老老实实训练不好吗?”
“这两点都做不到的话,我就带着警察署的来抓你们哦,到时候别说是参加比赛了,恐怕还会被退学吧。”
看起来就像是游刃有余前辈的冬川奏成功把几人都吓到了,因为她说的极其认真又自然。
“是,是!”几个女生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完全不敢造次。
“哦对了,给我向这孩子道歉。”冬川奏点了点她旁边的杉本。
几人都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反对冬川奏,声音小得像在演哑剧。
“对不起,杉本同学!”
“大点声,这么小声是很不满吗?不情愿的话还是去警察署好好聊聊吧。”冬川奏眯起眼威胁。
这回她们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像是豁出去了。
冬川奏又低头看高木美月,“好像没有听见你的声音呢。”
本来以为装死能躲过一劫的高木美月僵住,她咬牙切齿地道歉,“对不起!”
冬川奏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松开了桎梏她的手,抓这么久她也是很嫌弃的。
“进了社团不好好训练,努力为比赛做准备,反而尽搞一些恶心的小把戏,真是令人不耻。”
几人被说的浑身一抖,头也没回地快速往下山的方向离开了。
冬川奏哼了哼,侧头跟杉本说话,也就没注意到高木美月那无比怨恨的一眼。
“前辈,谢谢你!我叫杉本友香,是音驹一年级生。”杉本友香仰头看着冬川奏无比的敬佩。
被前辈叫做前辈的感觉,果然很爽啊!
冬川奏有点飘飘然了,她轻咳一声,“我也是恰好路过。”
“前辈是要上山吗,是去山顶的剑道馆吗?”
“啊对,我要去幸山剑道馆,找那里的老板。”冬川奏准备告别这女生继续上山了。
杉本友香却特别惊喜:“欸!前辈要找的是我们剑道部的教练啊!”
“啊?”冬川奏懵了,有点不信。
就那种腐烂得要死的社团,幸山玖居然是教练?
好歹也是被她崇拜的人啊。
“原来的教练已经辞职了,幸山教练是学校在这个学期给我们剑道部聘请的新教练,听说以前就是音驹的学生。”
见冬川奏好像误会了什么,杉本友香赶紧解释。
“我们部门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拜访新教练。”
“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谢谢你告诉我啊。”冬川奏长舒一口气,放心了。
“这算不得什么的,是前辈先帮了我,而且幸山教练人很好,也很厉害,不应该被误会。”杉本友香脸颊微红,忙忙摆手道。
跟杉本友香分别后,冬川奏就朝着山顶前进了。
“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没走远的杉本友香突然想起了这件非常重要的事。
冬川奏没回头,摆了摆手,提高音量回复她。
“冬川奏。”
杉本友香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前辈果然,帅气至极!
就连名字,都这么帅气,长的也很帅气。
以后还会再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