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瞧了一眼年轻男子,一脸茫然,啼哭道:“大郎,奴家与他压根儿就不相识。是他从后院翻墙而入闯进房中对奴家图谋不轨。要不是大郎今儿晚上提前回来,奴家只怕没脸见人了……”

    “好啊,敢对老子的婆娘动手动脚,我打死你个王八犊子。”

    胖汉子抡圆了膀子,狠狠扇了年轻男子几耳光。

    赵雪瑜看得两眼放光,低声对刘普道:“啧啧,这胖汉子力气够大的。”

    刘普缩了缩脖子:“嘘,别出声,一会儿该发现咱俩了。”

    胖汉子听到动静朝墙头吼道:“谁?出来!”

    赵雪瑜见状,胡乱喊道:“大哥通融一下,我和相好的偷情,不方便见人。”

    刘普惊得差点从墙头掉下去,赵雪瑜赶紧扶了他一把。

    年轻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气急眼了,吼道:“你婆娘不要脸勾引我,你个死龟公还赖上我了……”冲上去就和胖汉子扭打在一块。

    突然,门被人推开,一群官差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正是郎如风。

    “全都抓起来,一个不留。”

    赵雪瑜心道:“想不到这郎如风平时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这私底下也爱干些帮人捉奸的趣事。”

    她扯扯刘普的衣袖,示意他开溜。

    就在此时,郎如风又吩咐道:“还有墙头上那两个偷情的,也一并带回去。”

    公堂上,胖汉子先声夺人道:“大人,草民孙大壮,家住拂云巷。这人昨晚闯进我家中对家妻图谋不轨,求大人为我做主。”

    年轻男子不甘示弱道:“大人,他胡说!小人昨晚路过拂云巷,突然被一妇人从身后抱住,莫名其妙地将小人拉进房中宽衣解带。”

    “随后这厮就跑出来攀咬小人勾引他家婆娘,还将小人暴打一顿。定是他夫妻二人合起伙来讹人,求大人替小人做主!”

    孙大壮骂道:“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贼汉子,天底下哪个男的会用自己婆娘的清白去构陷旁人?上赶着当绿头龟么?”

    “肃静!”朗如风拍了一下惊堂木,冲年轻男子道:“你是何人?家住何处?去拂云巷做什么?”

    年轻男子道:“小人廖丁,家住在城外的樵溪村,昨夜到拂云巷会友。”

    郎如风道:“和你相会的人是谁?约在什么时候?在何处见面?人数有几人?”

    “时间约在子时三刻,地点是拂云巷右拐的第五间屋子。”

    “至于人数,”廖丁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小人、小人记不清了。”

    郎如风道:“人数记不清,名字总知道吧?你且说来,本官待会儿将人寻来,证实了你的清白后自会放你归家。若是言不符实有意欺瞒,便拖下去先打一百杀威棒,再大刑伺候。”

    廖丁吓得冷汗直流,浑身抖如筛糠,“名字叫、叫王五。”

    郎如风对堂下吩咐道:“去将王五寻来。”

    廖丁大惊失色,跌坐在地上。

    孙大壮激动道:“大人,他说谎!哪里是会友,分明就是要欺辱家妻,求大人严惩此人。”

    郎如风喝道:“大胆廖丁,还不快从实招来!”

    廖丁神色慌张,却一言不发。

    郎如风威逼道:“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取烙铁来,给本官烫他的嘴。”

    廖丁突然掏出匕首往脖子上抹,被一捕快一脚踢飞,将人按倒在地。

    那捕快将廖丁全身搜刮了一遍,将一细纸卷呈上。

    郎如风打开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小字,“今夜子时三刻,拂云巷右拐五屋见”。

    “贺捕快,将人带去大牢等候。”

    赵雪瑜悄声道:“张伯,刚才那捕快是谁呀?好生厉害。”

    张大彪道:“这人叫贺云晶,是万通镖局的镖头贺世泽的小女儿,使得一手好刀法。贺镖头给她说了门亲事,她不肯便从家里跑出来在大人手底下当了捕快。去年帮大人抓了好几个江洋大盗。”

    郎如风道:“孙大壮,你媳妇叫什么名字?”

    孙大壮道:“回大人,家妻闺名柳芳芳,是城西卖豆腐的柳家女儿。”

    柳芳芳上了公堂倒头就哭,“贼人闯进家中对奴家欲行不轨,还望大人替奴家做主啊!”

    郎如风道:“你将事情经过全写在纸上交于本官。”

    柳芳芳哭哭啼啼地写了。

    “孙大壮,你将事情经过再讲一遍。”

    “昨夜子时一刻,草民给松烟大街的卫三郎送完酒后就往家里赶,刚进门就看到一年轻男子正在我家中宽衣解带。草民将他拖出质问,他却道是草民的媳妇先勾引他在先,气得草民将人教训了几下。这时候大人就带人进来了。”

    郎如风拿起柳芳芳写的陈情书与细纸卷对比,道:“柳芳芳,你既说是贼人闯入屋中,为何不大声呼救?”

    柳芳芳眼神躲闪道:“我……奴家一时着急,忘了呼救。”

    郎如风道:“好一个‘忘了呼救’!将人给本官带上来。”

    衙役将一男子拖上公堂,“禀大人,此人昨夜在拂云巷探头探脑,形迹可疑,被我等一举拿下。”

    柳芳芳看清那人的脸后如遭雷劈,跌倒在地。

    那人轻唤了声“芳芳”,孙大壮看了一眼做贼心虚的柳芳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拳就砸过去。

    柳芳芳自知事情败露,连忙将那人护在身后,“不关他的事,你要打就打我吧。”

    孙大壮收了拳头,甩了柳芳芳一巴掌后被衙役拉开。

    柳芳芳擦干嘴角的血,一脸决绝,“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民女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大人要罚便罚民女吧。”

    那人磕头道:“大人,不关芳芳的事,是我先勾引她的……”

    二堂偏厅,赵雪瑜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大人去拂云巷干什么?”

    张大彪道:“接到消息,说是奸细在城中接头,所以带人去捉。”

    刘普道:“大人也真是的,打了柳芳芳还有奸夫各二十板子就把人给放了,这也太轻了吧,可怜孙大壮辛辛苦苦卖酒养家结果媳妇还跟人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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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彪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柳芳芳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卖豆腐的爹重男轻女,后娘又不待见她。到了出嫁的年龄和杜家小子好上了,结果她爹嫌杜云帆穷,拿不出满意的聘礼,就把柳芳芳嫁给了卖酒的孙大壮。”

    “那柳芳芳当时死活不肯,又是绝食又是跳河的。杜家小子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了,亲戚也借遍了,还是没能凑够聘礼钱。”

    赵雪瑜道:“不过现在好了,大人判了孙大壮和柳芳芳和离,杜云帆虽然赔了些银子,但好歹能和心上人团聚了。”

    说话间,郎如风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赵雪瑜,又瞧了一眼刘普,咳嗽了几声,“你二人若要私会,可去城中的八角亭里正经相会。大可不必大晚上爬在人家墙头,吓坏花花草草的不好,下次不许这般。”

    刘普解释道:“大人,我们没有私会,只是看热闹而已。”

    郎如风会心一笑,“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赵雪瑜回屋休息,郑冰清端着水果进来,赵雪瑜顺手抓了个苹果。

    “呵,你个自私缺德的家伙,还有脸吃我的东西?”

    赵雪瑜不解:“我怎么就缺德了?咱俩谁跟谁,哪回有好事我没叫上你啊?”

    “听说你前几天晚上跟人偷情被人捉住了?”

    赵雪瑜啃着苹果,道:“哦,有户人家的媳妇背着相公偷汉子,我爬在墙头看热闹,结果被误抓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

    赵雪瑜哭笑不得,“行,下次也带你去。”

    郑冰清一脸急切,“偷了几个?”

    “就一个,还是对苦命鸳鸯呢。”

    赵雪瑜把柳芳芳的事全说了,郑冰清惋惜地点点头。

    郑冰清道:“听说南风馆的小倌长得可俊了,咱俩挑个时间去耍耍呗。”

    赵雪瑜眼神一亮,“好啊,不过最近几天我得去大牢清剿蛇患。”

    “我要去大牢给之前那个病人复诊,咱俩一起吧。”

    郑冰清重新把了脉,道:“把裤子卷起来,我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

    囚犯露出腿,郑冰清上手摸了几下,道:“恢复得不错。”

    这囚犯叫樊源,是边关负责押送军队药材的领头士兵,因山洪导致道路毁坏,药材跌落山崖被关押在此等候调查。

    樊源面色微红,道:“郑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郑冰清习以为常,“你没事就好,职责所在。你伤好了我也高兴。”

    “郑姑娘,你人真好。你相公一定很喜欢你吧?”

    樊源痴痴地看着郑冰清,仿佛魂掉了一般。

    赵雪瑜看出他对郑冰清有意思,插科打诨道:“她成日泡在医馆,哪里来的相公?人家可是要做将军夫人的,等你哪天当了将军便叫她心想事成吧!”

    郑冰清瞅了赵雪瑜一大眼,尴尬地看向樊源,“你别听她瞎说,她这人平时最不正经,最爱胡说八道。”

    樊源眼神异常明亮,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