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清冷世子强取豪夺后 > 12. 情爱令人昏聩
    她的嘴唇哆嗦着,后背的冷汗把里衣浸透了,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一样,从头凉到脚。

    她看着江霁安那张清冷的脸,仿佛头一回认识他一般。

    光风霁月、正直高洁的江世子,他怎么会……

    “为什么……”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得罪了你……我只是想出府好好过日子……我差一点就……就……”

    她差一点就美满了。

    她攀上了齐胥,眼看就要脱身了,眼看就要自由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江霁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只说了两个字:“有趣。”

    一开始,只是受皇命,要扶持出身寒门的齐胥,抗衡太后母家的权势。

    其实不止齐胥,还有几个寒门学子,他一样在暗中清扫他们身边的障碍,观察他们是否可用。

    可唯独齐胥身边的舒宁,他格外上心。

    无他,只是因为有趣。

    如此一个市侩心机的小丫鬟,给她一条藤,她能顺着攀上天。

    可他又好奇,如果齐胥知道她的“精心策划”,知道她的卑劣不堪,是否还会愿意娶她。

    若他不娶她,她又该如何,是否会伤心欲绝,是否会重新振作另嫁他人。

    她很聪明,又不聪明,竟想着把身家性命托到男子身上,以图永远。

    江霁安博学广文,也是知道杜十娘慧眼错付的“怒沉百宝箱”。

    杜十娘久有从良之志,暗中积攒万金珠宝,并巧妙与鸨母周旋,凭智慧成功赎身。

    却被深爱的李甲以千金转卖,十娘抱匣投江自尽。她的悲剧在于机关算尽,却错付了人。

    眼前人,是否是杜十娘。

    江霁安莫名觉得十分有趣,以前只看典籍书本,从没有关注外界的事情。

    他更清心寡欲,不沉溺男女情爱。

    如今有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他想操控一出关于“情爱”的大戏。

    好让他知道,情爱是否如书本中写的,那样让人食髓知味。

    他这半生,难得对这类有趣的事情感兴趣。

    自然了,只得牺牲了舒宁。

    他转身要走,只最后淡淡瞥了舒宁一眼。

    舒宁却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猛地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

    可她伤得太重,手软得没有多少力气,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便被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栽。

    她扑倒在床沿,却顺势勾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重心不稳,江霁安被她拽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舒宁整个人便滚进了他怀里。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玫瑰的幽香丝丝缕缕地缠上来。

    江霁安的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她。

    舒宁仰着脸,满脸泪痕狼狈不堪,额头上的痂、红肿的半边脸,怎么看怎么凄美。

    可她的眼尾却弯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媚意,明明是疼的,却偏要带着笑。

    这是作为奴婢多年来的素养,哪怕被主子再责打责骂,嘴角总是带着笑。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嘲讽:“该不会是世子瞧上了我……才这般费尽心机把我留在身边吧?”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那双眼睛媚眼如丝,楚楚可怜地望进他的眼底。

    耳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一两点灯花的声音。

    随即,江霁安抽身离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声音平稳,面上依旧是日常的清冷模样,可耳尖却泛起了可疑的红。

    舒宁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一瞬,然后垂下眸子,冷笑一声:“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世子……自扰己心?”

    她的尾音上扬,说完,她盈盈看向江霁安。

    一双水眸如小鹿般,又大又灵,江霁安直直看向她,只觉得她的眼睛会勾人魂魄一般,他下意识别过眼去。

    伶牙俐齿。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想着挑逗他,莫非她上辈子是妖精来的。

    他冷静地看着舒宁:“你好自为之。”

    ——

    江霁安走后,舒宁一下子瘫软在地,她不知道为什么江霁安要对她下手,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他。

    她只不过是想过一过安稳的日子,差一点,她就要美满了。

    仅仅是因为有趣,因为她是身份低微的奴婢,便活该被他戏耍吗。

    舒宁痛苦地抬头,最终……昏睡了过去。

    ……

    “世子为何要把这女人留在身边,她心思不纯,始终是个祸害。”

    清风有些愤愤不平,原以为拆散了舒宁和齐胥,世子就会把她丢弃了。

    可是,他竟然把人放在了清风院里……

    她可是连二小姐都敢下手的,万一哪天对世子下手……

    “留着她,还有用,明天还有一出好戏。”

    清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总归世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夜深人静后,江霁安终于卸下一身疲惫,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侧身,瞧见窗外月光皎皎。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竟然浮现了舒宁的样貌。

    娇柔,貌美。

    他的鼻尖仿佛能嗅到她身上的那抹异香,他不由自嘲冷笑,自己向来清心寡欲多年,为何在这深夜,竟在想一个女人。

    他的意念,已经控制不住欲望。

    当夜,也是在这张床上,她温柔小意地告诉他“别怕,再忍忍,我在这”。

    一双柔荑在他脸上抚过,擦去他脸上的汗珠。

    他仿佛,还能闻见今夜怀中温香软玉的香味。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裳。

    原是从衣裳上沾染了味道,可他竟没发觉,他向来有洁癖,房中有异味、有灰尘味,他都会下令大扫除。

    可今日……

    他的欲望似乎比平日更强烈些,他也不知道为何,竟会在深夜想起她来,实在荒唐。

    他脱下里衣,却嗅到上头淡淡的异香,更是心猿意马。

    他将里衣捏在手上,突然长舒一口气,感叹此女果然是妖精。

    荒唐。

    ……

    次日。

    清风终是明白了江霁安口中的好戏是哪一出,齐胥来府上提亲了。

    他先是找到舒镇,说明自己的来意,在听说舒宁的近况时,他瞬间就急了,便连忙找到江霁安。

    江霁安坐在书房的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齐公子今日来府上,有何贵干?”

    齐胥拱手一揖到底,声音清朗而急切:“世子,我今日是来求亲的。我心仪府上舒宁姑娘已久,今日特来向府上提亲,恳请世子成全。”

    江霁安的语气不咸不淡:“她犯了错,已经没入奴籍。如今是府里的家奴,你一个前途正好的举子,如何能娶她?”

    签了死契的奴才,除非主家开恩放她出去,否则是不能随意嫁人的,就算嫁人也大多是配家里的小厮或是庄子的农户。

    齐胥的脸色白了一瞬,却依旧梗着脖子:“我知道……但我答应过她,非她不娶。不管她是丫鬟,是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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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要娶她。”

    江霁安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可知你的承诺可能会毁了你的前途?春闱放榜在即,你就算再不济也能外放做个官。为一个丫鬟,搭上十年寒窗?”

    齐胥的嘴唇抿紧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鞋面上沾的一点泥,十年苦读,一朝进京,成败在此一举。

    他从农村走到京城,从泥土路走到康庄大道。

    离乡时,父老乡亲们都来送他。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为托举他到京。

    哪怕没有钱的穷苦人家,也都出了好些烙饼鸡蛋,让他们母子路上能饱腹。

    他承载了乡民的希望,年纪轻轻就中举了,哪怕如今朝野出身寒门的大臣少之又少,但能外放、能进京,已经是他这辈子的造化了。

    多少人考一辈子都考不到这个位置,他……

    齐胥犹豫了好一会,江霁安没有催他,只是将书放下,端起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

    许久,齐胥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我寒窗苦读多年,求的是功名,也是立身。若连自己许诺过的人都护不住,那这功名,要来何用?”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些,却更笃定:“我……心悦她。”

    此刻齐胥才知道舒宁为什么反复跟他确认,要他承诺,他会娶她。

    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的承诺她才能放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舒宁的笑颜。

    江霁安握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齐胥那张微微涨红的脸,他眼底有执拗的光。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

    他放下茶盏,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清淡冷峻,可心里头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再有学识的人,再冷静克制的人,遇到了情爱,还是会方寸大乱。

    情爱。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它们又轻又重,像是握不住的沙,又像是搬不开的山。

    他从前只在书卷上读过,只当是文人墨客的闲笔牢骚,如今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做例子,倒是比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典籍都鲜活。

    可他莫名地,不想再看下去了。

    江霁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了齐胥一眼:“你回去吧。她的身契在我手里,放不放人,我说了算。”

    齐胥急了,上前一步:“世子——”

    “送客。”江霁安已经转身,青色的衣摆拂过书案边缘,带翻了一方砚台,墨汁泼在宣纸上,洇开一大片浓黑。

    清风从门外进来,客气地挡在了齐胥面前。

    齐胥被请出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突然,他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如果江霁安真的要他舍下一身功名来换舒宁,他不知道日后会不会为这一时冲动而后悔。

    他想进一步,能争取到舒宁。

    可又怕进一步,会让他万劫不复。

    他是矛盾的,可又是渴望的。

    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大步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江霁安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火红的枫树,风把叶子吹得簌簌响。

    情爱么,令人昏聩。

    他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有这样的昏聩时刻。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双含泪带笑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进他眼底,带着玫瑰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