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日渐沉迷 > 8. 初上瑶山
    李二郎上前一步。

    “我家先生大度不和你们计较,我却要说上几句,你那师弟比我家先生只怕也不小吧?也好意思指着年纪推脱?”

    余漠是给师弟师妹擦屁股擦习惯了,那套词没过脑子就冒了出来,听了李二郎的话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夫脸嫩得很,还真不好说谁大谁小。

    他微微拧起眉,年纪这样轻,有没有真本事呢?

    “你那师弟怕不是脑袋有毛病,无缘无故就要和我们先生动手,还说什么你们瑶山谁也不怕!倒不知道你们瑶山是哪个府门的?怎么这么厉害?就算你们人多势重,也得讲一个理字。”

    李二郎火力拉满,全速输出,直看得闵清和十三叹为观止。

    余漠眉头皱得更紧,寻思老五真这么混蛋?还是这小孩子瞎说?

    “再说你来道歉怎么不见你那师弟一起?”李二郎再接再厉。

    “你还空着手来,有这么道歉的么!太没诚意。”李二郎最后点出重点。

    妙人啊!闵清心中叹了一声。

    “咳!”十三猛咳两声,深觉李二郎给自家郎君丢人了。哪有这样明晃晃要钱财的!太过低俗不堪了!

    李二郎还以为自个说错了话,心里突突了两下,再看却发觉闵先生似乎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从小跟娘卖饼,早就练了一身机灵气和厚脸皮,此时敏锐察觉到,闵先生对他颇有赞许之意。

    余漠看了三人互动,以为是闵清他们不好意思,嫌小孩子张口要礼品。这位闵大夫看着年纪不大,大约脸皮很薄,想来也扯不下脸皮来怪罪。

    李二郎得了暗许,以退为进地缓了缓势头。

    “我听说以前有个人负金请罪,我们也不是那么贪财的人,背金子这事就不用了,你背来我们也不一定会收,但要道歉总得有个道歉的样子,果品布匹什么的总该带点吧。”

    ……

    十三忍不住伸手遮脸,倒是闵清镇定,只是咳了一声,以表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余漠摸摸鼻子,掩住自己想笑的势头。

    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为难住他,只不过是没有人愿意开罪一个大夫罢了。

    杨大夫年事已高,手下的徒弟又没学到什么本事,以后兴许还真是让这年轻的闵大夫坐大了,现在不已经开山立威了么。

    来时他多有打听,这位闵大夫很受村民爱戴,让杨大夫深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是我思虑不周,余某下次定准备周全,带上师弟来向闵大夫陪不是。”

    闵清和十三底是社会历练不足,见对方态度诚恳谦和,也不好再为难什么。一直在外站着也不是待客之道,将人让进了屋里,又倒了茶水来。

    余漠一副想长谈不走的架势,闵清便猜出他有别的事要谈,闲谈了几句倒是觉得颇为投机,气氛融洽。

    十三和李二郎见没有自己的事,便出去处理药材。

    余漠观闵清气度不凡,不像乡野郎中,言谈间将话题引到他的师承来历上。“闵郎如此年轻,又风雅不凡,不知师承何人?”

    师承?何人……

    闵清抿了下唇,十三刚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下,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着出了门。

    “呃,是我冒昧了,若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方便。”她是他过往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亮点,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我师傅是药师谷的廖娘子。”

    余漠愣了下才明白过来,顿时又惊又喜,差点站了起来。

    闵清低头沉思,没注意到余漠的失态,余漠忙端起茶泯了口,稳一稳心神。

    不过,此地离药师谷可不近啊!市井间也不是没有人冒充名医来行骗的。余漠眼神在闵清身上转了一圈,觉得闵清不像是这种人。

    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却要拿医术说事,且这一身清贵之气,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而家世良好的公子们不屑冒充别人。

    “失敬失敬,没想到闵郎君是廖谷主的高徒,真是——”一箩篚的奉承话刚开了个头,就得了闵清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余漠一顿自己也跟着笑了。

    “有求于人就是如此啊!”余漠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闵郎,有件事求你解惑。有没有人原本好好的,突然就昏迷了两日,再醒来后就变痴傻的病症?”

    闵清吹吹茶沫,边嫌弃着茶粉不好,边漫不经心道:“有啊,这种很多,但病理要细细区分,需要见了病人把了脉才好说。”

    余漠压抑着心里燃起的希望之火,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的一个妹子原本聪慧极了,两年前突然就变成了痴儿。这附近大城小县的郎中……我们都看过了,一点好转也没有。我也知事不可强求,心里却总是不甘,恕我冒昧,可否请闵郎为小妹再诊看一回?”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即使希望渺茫也想再试一试。

    五日后

    城中已旭日初升,山中却仍迷雾重重。

    苍郁浓重,仿若能化成水的绿,从眼前无限延伸开去,上接青天,下连大地。

    一路上皆是满耳的鸟叫兽啼,碎石小路是沿着山体自然形成的裂缝修建,清晨的阳光从高高的山体间扎下来,清蒙微弱。

    闵清随着余漠缓步拾阶而上,肩披着青雾,没多久感觉身体凉起来。

    已是三月天,在城中总觉得天气已经很热,哪知山间清晨仍是凉的很,穿的有点少了……

    蒙蒙清光中,前方山壁上忽地摔下一个人来。

    闵清凝目看去。

    那人落地后迅速弹起,不容他看清扭身就跑,期间还伸手揉了下屁股,几个闪纵消失在绿色中。

    只这么几眼闵清已看清,是一个蓝布短衣的少年,头发高高的在头顶扎起个马尾,黑发随着身形一起晃荡,削瘦的背影略显单薄。

    余漠脸色因少年的出现变的有些诡异,似是发怒与担忧,却又因着身边有人而不得不隐忍。

    闵清面色不变,只当作没有看到,毕竟是别人家的事物。

    那日本着好奇与医者的仁心,他答应了来看一看。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南蛮百越之地,异族众多。听得异族女人不如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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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婉约顺丛,甚至族中是女子说了算。又闻异族女子貌美性子泼辣,比起汉女别有一番风味。

    不同族群间极少有人通婚,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瑶山上的女主人便是瑶族女子。

    听余漠说那病人是他师娘的侄女,是个瑶族的姑娘。

    她们居住在更深的山里,族中不喜外人进入,他先得同师妹一起将人接到瑶山,再来请闵清,这一接一准备就是五日。

    山路尽头是片开阔的广场,明亮的光一出小路便撒了下来,煨热有些凉的身子。

    空旷的广场上站了几个人,亮光带来的目炫感还未消失,未看清几个人容貌时便先听见几道低低的嬉笑声。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变声期少年。

    “你傻了啊,不就是那回那个……”满是嫌弃的少年声。

    “我比你们都知道的早。”沾沾自喜的少女声音。

    “这么年轻有什么本事,指不定是沽名钓誉之辈。”冷嘲热讽的少年音。

    “魏师兄闭上你那嘴。”

    是她?有过两面之缘的少女,她在维护他?

    闵清目光扫过几人,面色不变的任他们打量。

    余漠板着脸一个一个瞪过去,几个小小少年便开始安静如鸡。

    站在首位的,便是那个扎着马尾,蓝衣短衫作少年打扮的姑娘。

    见她三次,两次是从树上掉下来。

    闵清意味深长的向少年打扮的红鸟点点头。

    红鸟的羞赧本已被二师兄的怒目瞪没了,此刻又被他的笑勾起来。

    “咳,闵郎,这是我的师妹,也是家师之女。”

    “华姑娘。”闵清点头问好。

    “这位是——”余漠的话戛然而止,停了一下又接着道:“这位是药师谷传人闵清,闵郎君。”

    虽然他停顿得短促,掩饰的又很自然,闵清还是注意到他那一刹的目光,是停在红鸟头上。

    闵清目光似随意从少女身上晃过,少女高高扎起的马尾上斜插着一把铜簪,造型是时下颇为流行的兵器样。

    以往见过的兵戈簪子,都是取形似或做的更为夸张,这枝簪子是实实在在做成了戈形,且戈柄上雕纹繁复精致,并不像普通百姓会有之物。

    当下发饰多为金银玉器,但也有骨笄木钗等等,闵清看了眼便转开视线,不再细想。

    “二师兄,昨夜师傅不小心摔着了,腿折了。师娘让他躺着不许动。”另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向闵清见了一礼,温婉笑道,“不能来迎,请闵郎君见谅。”

    “无防,腿伤的如何?”闵清自然问道。

    “正好你来了,先给我阿爹看看腿吧。”红鸟目光颇为殷切。

    从城里到山上,走一趟怎么也要两个时辰,这还是他们习武之人的脚程,以前请杨先生一去一来多半日的功夫。

    昨日傍晚余漠便下了山,这样一大早便能接闵清上来,所以余漠不知道师傅摔腿的事。

    刚听到是有些心急,可看众人神色又将心踏实了下去,他们还有心思说笑,看来是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