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给她不给我？
那个轮廓走出来的瞬间，白桔一眼就认出了他。
湿透的衬衫下摆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的鸟窝，嘴角还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孙路。
白桔的眼睛刷地亮了：“孙路叔叔！”
他往前冲了两步，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终于来了！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开始正义的群殴——”
孙路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哑哑的：“三花，你去跑剧情。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峡谷里安静了一瞬。
三花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咔嚓一声，然后从高地上跳下来，拍了拍校服裙子上的灰。
她把【英雄池】的卡片摘下来，往孙路的方向一扔。银白色的卡片划过一道弧线，被孙路伸手接住了。
“交给你了。”
三花转身朝峡谷深处的方向跑去，两个低马尾在风里甩了甩，背影消失在召唤师峡谷的草丛中。
白桔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中。
（白桔：？？？）
（淇洋：……）
（白桔：三花？？？）
（淇洋：难缠的家伙来了啊。）
（白桔：不对孙路叔叔你不该帮我的吗？！）
孙路已经把【英雄池】的卡片插进了腰带侧面的一个临时卡槽里，那东西白桔从来没见他用过——大概是他之前搓词条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做的。
卡片亮了一下，银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去，在他周身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变形。
白桔见过各种骑士形态，但眼前这个不是骑士——孙路的轮廓在慢慢拉长、变瘦、变成一道清癯而舒展的身影，宽松的衣袍垂落下来，手里握着一柄墨色的折扇。
白桔：“……”
淇洋：“……”
（白桔：这是……啥？）
（淇洋：？？？）
“王者荣耀，启动。”
（白桔：我日了，农！）
孙路打开折扇，扇面上写着“入界宜缓”四个字，墨迹在峡谷的风里微微泛光。
“你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白桔还没从“孙路叔叔居然不站我这边”这个事实里缓过来，就被他一扇子掀飞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在收缩、在变形，整个召唤师峡谷的地图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白桔稳住身形：“孙路叔叔你来真的？！”
孙路没回答。
折扇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开始浮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白桔和淇洋的方向聚拢。
淇洋翻开速写本，笔尖飞快地勾了一条墨蓝色的绳索想要困住孙路的手腕，但绳索刚飞出去就被一颗白子挡了下来，撞在棋子上“叮”的一声弹开了。
孙路的折扇又转了一圈。
第二波棋子涌过来的时候，白桔终于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棋子，每一颗都带着弈星某个技能的残影。
黑子落地的地方炸开一片墨色，白子飞行的轨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一道纵横交错的线，把整个峡谷切成一块一块的格子。
“老叟戏顽童啊，”孙路的声音从棋盘对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嘚瑟，“赢棋不靠力气，靠脑子。”
（白桔：孙路叔叔别这么说……）
（淇洋：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白桔躲开三颗连珠的黑子，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还手，孙路旁边的空气忽然亮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波纹从他脚下升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在他头顶炸开成一片流光。
朵莉亚的技能。
孙路的折扇又转了一次：“贝利亚，给我刷个大。”
那道流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同时亮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重新激活了。
第二波攻势以双倍的密度压过来，白桔和淇洋被逼退了好几步。
（白桔：还能再来一次？！）
（淇洋：竟然给自己带了个辅助！）
（白桔：作者还能给自己加辅助的？！）
（淇洋：你都说了他是作者！）
白桔的左肩被一颗黑子擦过，银白色的肩甲上多了一道裂纹。
淇洋的速写本被一枚白子打中了边缘，纸页哗啦散开，掉了两张在地上。
然后峡谷入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墨染冲进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水坑里，身后跟着西音——西音嘴里还叼着一包蟹黄味干脆面，包装袋已经撕开了一半，明显是边跑边吃的。
（墨染：什么情况？！）
（西音：孙路叔叔在打白桔哥哥？）
（白桔：我在挨打！快帮忙！）
墨染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一把，掏出来——一瓶青柠味的脉动，和一包黄鹤楼。
（墨染：？？？）
她把脉动朝白桔扔过去：“给你的道具！！！”
白桔接住脉动，一脸懵逼：“谢了啊早上刚喝过——”
淇洋接住那包烟：“这个……额……”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把烟抽走了。
绿头发的路人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正熟练地拆开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众人：你怎么在这里？？？）
（路人甲：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墨染：不对啊我怎么掏出这种东西？我记得我放了碘伏和创可贴的……）
（西音：看起来口袋里东西太多也不好啊……）
白桔看了一眼手里的脉动，又看了一眼对面正在摆棋子的孙路，忽然觉得事情正在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白桔：丸辣！！！）
最后一个“啦”字还没喊完，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同时升了起来，在半空中排成一道纵横交错的经纬网，朝着白桔和淇洋两个人压了下来。
银白色的装甲在那片黑白交织的光网里裂开了。
深蓝色的装甲也裂开了。
白桔感觉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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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在被往后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折叠起来。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孙路站在棋盘对面，折扇合拢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抿着，像在忍什么东西。
然后他摔在了居民楼外面的柏油路面上，后背磕在花坛的水泥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可恶！！竟然把我们踢出副本了？！”
淇洋落在他旁边，速写本散了一地，他伸手把纸全部捞回来塞回本子里，然后靠着花坛坐了下来。
白桔仰面躺了一会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有点讨厌孙路叔叔了……”他说，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就是他开团我们没跟吗？怎么就直接摇了三花来打书坑，还给三花搓了那么多词条……”
他偏过头看了看淇洋：“孙路叔叔不要我们了吗？”
淇洋靠着花坛没说话。
墨染：“六个。”
“什么？”
“那个人身上带的初始词条。”墨染说，“六个。”
西音蹲在花坛旁边，手里那包干脆面已经吃完了，她又换了一包牛奶饼干。
白桔：“我才只有三个！！！”
西音：“皇额娘，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给我们白桔哥哥唱过~”
（白桔：？？？）
（西音：我在调节气氛。）
（淇洋：下次别调了。）
白桔慢慢坐起来，靠着花坛的边缘。
傍晚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他的银白色装甲已经自动解除了，蓝衬衫的肩头有一道被棋子擦破的痕迹。
“还不知道情况，”淇洋说，“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给个解释吧。”
“……”
四个人在居民楼门口的马路边上或坐或蹲，等着。
路过的行人偶尔多看他们几眼——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一个抱着速写本的男人，一个蹲着吃零食的姑娘，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四个人在暮色里排成一排，像是在等一辆永远不来的公交车。
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了。
然后街角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紫一黑。
那个紫色的骑士走在前面，肩甲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在路灯下反着光，步伐不紧不慢的，像是吃完饭散步。
黑色的骑士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面甲上的银色横纹暗着，手里空空的。
紫的停在了离白桔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了，偏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黑的也停了。
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白桔的后背离开了花坛边缘，他看着那个紫色的骑士，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个紫色的。也没见过那个黑色的。
但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风从几人之间吹过去，把路边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地面。
紫色的骑士没有动。
黑色的骑士也没有动。
白桔攥紧了脉动瓶子。
（白桔：……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