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哪来那么多假面骑士???
祠堂上方的文档界面开始滚动了。
白底黑字的页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那些关于杨家媳妇、红绣鞋、水塘、少年赤脚走出村子的文字逐行铺展开来。
木南站在供桌旁边,在文档边缘的位置找到了几个关键词,指尖轻轻掠过——
“寻替身”“索命”“怨气缠身”,那些词在他指尖下方开始扭曲,笔画被拆散又重新拼合,“寻替身”变成了“找朋友”,“索命”变成了“串门”,“怨气缠身”变成了“想找人说话”。
孙路撑在供桌边缘,看着他改,没有动。
他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痂贴在唇线上方。他没有力气再冲上去拦了,但他也没有垂头丧气。
他只是看着那些被改掉的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木南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笑什么?”
“你改吧,”孙路说,“你改得越努力,故事原貌反而越清晰。”
木南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划。
祠堂上方的文档翻到了最后一页。
少年穿上绣鞋,消失在水面上。女人搂着孩子,站在水塘中央,看着村子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银色的光晕在文档末端的“一年一年,永远都会”这几个字上停了很久,木南把它改成了“一年一年,总会不会”。
他改了十几个关键词。每一个词的改动都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故事的基调被一圈一圈地推歪、推散。
冤屈变成了误会,怨气变成了孤独,复仇变成了找伴儿——恐怖民俗的棱角被一一磨圆了。
孙路看着那些被改动的痕迹,轻轻说了一句:“但是有些东西你改不了。”
木南的指尖在“母子两个站在水面上”这里停住了。
他想改,但指尖的光晕接触到那一行字的时候,像是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弹了回去。
“这行字不在修改范围里。”孙路的声音很轻,“我们写下的角色、定下的设定,在你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是‘既定’了。”
木南沉默地看着那行字。银光又试了一次,又弹了回来。
祠堂上方那页文档开始发光了。白色底面上泛起一层暖金色的光,从页面边缘向中间蔓延——那是评级流程启动的征兆。
故事已经完成了,而一个人无论怎么削弱氛围、替换关键词,另一个人的初衷依然留在那些改不动的字缝里。
天花板上的文档缓缓合上,像一本书被轻轻合拢。
一束金色的光从天花板正中落下来,落在木南和孙路之间。
光散去之后,地面上多了一本书。深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红绣鞋》。
木南弯腰捡起那本书。他翻开看了两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R级。稳稳当当的R级。
他改了大半篇的关键词,削弱了恐怖氛围,模糊了复仇逻辑,但故事的核心骨架没断,起承转合完整,人物弧线走得通。
评分引擎判定它为“可被封印的有效故事”,甚至跳过了第二阶段BOSS,自动生成了实体书。
木南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沉默了很久。
孙路靠在供桌边上,轻轻笑了一声。
祠堂的天花板开始碎裂。暗红色的波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退潮一样卷走了所有的布景——青砖灰瓦、供桌牌匾、槐树石井,那些场景一片一片地剥落,褪成白茫茫的空。
两个人同时被弹出了副本。
孙路摔在出租屋的榻榻米上,后背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草席上,一声闷哼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但胸口那一阵酸胀又涌了上来,喉咙里泛着腥甜,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木南落在他的左侧三步远的位置。墨黑色装甲面甲上的银色横纹闪了一下,然后褪去。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红绣鞋》。
他站起来,把书夹在臂弯里,转身往门口走。
“木南你给我站住!!!”
门在他面前被踹开了。
一道紫色的残影从门口掠进来,速度极快,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撕裂了黄昏的光线。
木南下意识抬臂格挡,但那道残影的目标不是他——一只覆盖着紫色装甲的手精准地探过来,指尖擦过木南的臂弯,夹在腋下的《红绣鞋》被抽走了。
木南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转身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紫色的背影——肩甲边缘泛着一圈金色的纹路,手里攥着那本深红色的书,正从窗口翻身跃出去。
“站住!”
木南追了上去。他的黑色装甲在窗框上闪了一下,跟着那道紫色残影一起消失在了暮色里。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路还趴在榻榻米上,面朝下,手指抓着草席的边缘。
“……紫的?”他含糊地念了一句,“哪来的紫的……”
……
别墅客厅里,白桔翻了一页杂志,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有人在他耳边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没听清内容,但那个声音的尾音他认得——好像是某个他本来应该跟着走的人的声音,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固执。
他抬起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其他人。
墨染正和阿笙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低着头做美甲。阿笙的指甲已经涂好了三根,墨染正在挑颜色。西音坐在一旁,手机搁在膝盖上,好像在找美甲攻略。
白桔眨了眨眼睛。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好像不对”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白桔:我们是不是……该跟孙路叔叔走的?)
他看了淇洋一眼。淇洋正在窗边端着咖啡杯看外面,西斜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白桔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做了个口型:出去?
淇洋轻轻点头。
白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们先出去一下。”
墨染头也没抬:“OK,我们先做完美甲,做完去找你们。”
白桔和淇洋一前一后出了客厅。
别墅的大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九月初的傍晚风吹过来,带着街道上柏油和草木的气味。
白桔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股“不对”的感觉又清晰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腰带。金色的“回档”卡片安安静静地插在卡槽里,边缘泛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光,像是某种感应。
“走。”他说。
两个人沿着街道快步走了两条街,白桔的步伐越来越快。他说不清方向,但腰带上的金色卡片在持续地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某个方向有书坑的气息。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下面。楼不高,六层,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剥落了。
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花坛里种着不知道名字的绿色植物。
但有一个副本入口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淡蓝色的,泛着银白色的微光,边缘旋转着一些模糊的像素颗粒。
白桔和淇洋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跨了进去。
白光散尽之后,他们站在一个宽阔的场馆里。头顶是巨大的电子屏幕,下面是一片虚拟的召唤师峡谷地图,红蓝双方的防御塔在峡谷中错落分布。
空气中悬浮着各种游戏技能的特效残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团战。
场馆中央站着一个小女孩。
个子不高,穿着深蓝色JK校服,百褶裙在峡谷的风里微微摆动。
她面前悬浮着五张银白色的卡片,卡片的光芒正连接着峡谷中的几个角色——其中两个角色正黏在一起,在团战中配合默契得像是共享同一个大脑。
她正在引导剧情。
白桔看到那个场景,当即往前走了两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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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姑娘,你可以退场了,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交给假面骑士来做吧。”
三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该退场的是你吧,”她说,“别给我捣乱。”
白桔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这么不客气,但很快又理所当然地继续接话:“没事的,作为普通小孩姐来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来放心交给我吧。”
“我可是假面骑士,是保护世界的正义英雄——”
“烦不烦啊!!!”
三花没等他说完,抬手一招,腰间的的【英雄池】卡片亮了一下,银光往她身上一覆。
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了,校服裙摆变成了飘逸的长衫,手里多了一把纸伞,伞面上绘着枫叶和流水——公孙离。
“你们非要进来捣乱是吧,”她的声音从纸伞后面传出来,“那就先打你们。”
纸伞脱手飞出,旋转着朝白桔和淇洋的方向砸过来。
白桔侧身一闪,伞沿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去,带起一阵风,把他身后的墙壁刮出一道浅痕。
淇洋已经翻开了速写本。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一道墨蓝色的线条从纸面上浮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面盾牌的形状,挡在两个人身前。
三花把纸伞接回手里,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纸伞收拢、劈下,像一柄利刃斩在淇洋画出的盾牌上。
盾牌裂了。
(淇洋: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
(白桔:她不是普通小姑娘!)
淇洋咬着牙,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几笔勾出了一座记忆中的MOBA游戏防御塔的轮廓。
他把纸撕下来往地上一掷,一座半透明的防御塔从地面升起,塔顶的晶光朝着三花的方向扫射出一道激光。
三花一个侧翻滚开了激光的路径。她在翻滚的间隙里已经切换了形态,纸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片碎裂的镜子悬浮在她身侧——镜。
那些镜面在峡谷的风里折射着银白色的光,她的身影在镜面之间跳跃,快到只剩残影。
白桔追着她的残影打了几拳,全打空了。
“你往我这边靠!”淇洋画了一道墨蓝色的锁链缠住三花闪现的路径,但锁链刚成型就被她一脚踩断了。
三花的镜在落地的一瞬间又换了一个形态,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柄冰蓝色的法杖——王昭君。
一道暴风雪从法杖顶端倾泻下来,把白桔和淇洋周围的地面冻成了一片光滑的冰面。
白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我靠——!”淇洋在冰面上画了一行抗滑的纹路,白桔才稳住身形。
但三花的冰霜技能接踵而至,一连串的冰锥从地面刺出来,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淇洋:她到底能用多少个英雄?!)
(白桔:她带的词条估计是那种万能型的!)
三花坐在峡谷中央的一块高地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棒棒糖。
“还要打吗?”她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我这才刚开始。”
白桔喘了口气,正要回话,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峡谷边缘,某个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上,多了一个轮廓。
淇洋也看见了。他的笔尖停在了纸上,目光越过三花的头顶,落在那个新出现的影子上。
三花转过头去。
她嘴里的棒棒糖停了下来。
峡谷的风在那个瞬间静止了一拍。悬浮在空中的技能特效残影停滞了半秒,像是游戏客户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帧。
那个轮廓往前迈了一步。身形还不清晰,但颜色已经能辨认出来了——某个他们认识的人,某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淇洋把速写本合上了。
(白桔:……怎么是你?)
(淇洋:……)
那个人没有说话,又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