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晚从来不缺怪事。

    第一起事故发生在哥谭东区一排废弃建筑。时间是凌晨三点,附近的居民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撑裂了。

    巡逻警车赶到的时候,建筑的四面墙壁完好无损,但内部的空间被“折叠”了——天花板和地面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原本摆在角落的货架在半空中扭曲,像是被拍扁又没完全拍扁的一张纸。

    现场没有爆炸残留,没有化学痕迹,没有能量读数。

    GCPD的物证组在报告上写了“结构老化导致的内塌”。

    布鲁斯看到这条记录的时候,正在和艾利欧讨论提姆下一周的课程安排。他沉默了几秒,拿着平板下了蝙蝠洞。

    艾利欧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当晚蝙蝠侠就出现在了东区,在那堆废弃建筑附近检查了半个小时,发现比GCPD的报告中多得多。

    那些建筑表面的砖缝里嵌着一些不反光的东西,在夜视模式下呈现出暗紫色的纤维状纹理,像植物的根须,又像血管。它们从一栋楼蔓延到另一栋楼,在地基之间结成一张网,让整片建筑像个正在呼吸的巨大生物。

    蝙蝠侠采样带回蝙蝠洞分析,检测结果指向魔法残余。

    第二天,布鲁斯把分析报告推到了艾利欧面前。

    “建筑会被活化吗?”他问。

    艾利欧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一眼。

    “会,”他说,“但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这种活化不是一次性咒语——有人在给这片街区‘喂’东西。”

    “喂什么?”

    “情绪。”艾利欧把报告放下,“恐惧、焦虑、不安。老城区居民的情绪强度比新区高,因为这里的人更穷、更没安全感。如果有人把这些情绪当做燃料,建筑的‘呼吸’就能维持下去。”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凝重。“而如果建筑能呼吸,它就能扩张。”

    ---

    蝙蝠洞的主控台上,警报是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响起的——不是犯罪警报,是环境监测系统里一个最近启用的魔法子模块。

    提姆坐在副控台前面,手里还捏着半块能量棒,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让他嚼到一半的动作停了。

    “B,”他按下通讯键,“东区第七大道和克莱街交汇处有异常能量读数。波形……没有收录在任何数据库里。”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布鲁斯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描述。”

    “非线性波动,频率不稳定,像是——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提姆皱着眉头盯着屏幕。

    “蝙蝠洞的常规传感器只能读到表层数据,再往下就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但表层数据已经够奇怪了——那栋废弃办公楼半年前就被封了,产权归哥谭市政府。”

    “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蝙蝠洞继续监测。”

    “B——”

    “留在蝙蝠洞。”

    通讯切断了。

    提姆有些气馁地靠在椅背上,把剩下半块能量棒塞进嘴里嚼了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那栋废弃办公楼的档案。

    半年前查封,理由是“结构安全隐患”,产权方是市政府的一个下属部门——再往上追三层,这条线消失在了一家皮包公司的壳子里。

    他把坐标和档案打包发给了蝙蝠车的车载系统,然后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十一点十一分。

    布鲁斯从当前巡逻位置赶过去大概需要十八分钟。

    提姆把通讯切到另一条线上。

    “艾利欧?你醒着吗?”

    艾利欧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像是刚从书页间抬起头的调子:“没睡。怎么了?”

    “东区有个奇怪的魔法读数,布鲁斯已经过去了。我发一份数据给你看看吗?”

    “发吧。”

    提姆敲了几下键盘。

    过了大概十秒,艾利欧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完了,我还用丝线感知了一下……嗯,手法很粗糙,像是有人只学了皮毛就敢上手。”

    魔法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挑剔还是好奇的东西,“教他的人大概没认真教。”

    提姆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你要去现场看看吗?”

    “布鲁斯过去了?”

    “还有十六分钟左右到。”

    “噢,我会先到的。”艾利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通讯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在穿外套。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木地板上。

    “你怎么过去?”提姆问。

    “走。”

    提姆还没来得及问“走是什么意思”,通讯里传来一声窗户被推开的响动,然后是风——哥谭深秋的夜风,干燥而冷冽,灌进耳麦里呼呼地响。

    然后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的、像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均匀、持续、不紧不慢。

    提姆把通讯的音量调大了一点,听着那个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三分。

    蝙蝠侠在收到消息后的第十八分钟抵达。

    黑色的披风无声地收拢,靴子落在矮楼的天台边缘。他在夜风里站了两秒,目镜下的蓝眼睛快速扫过对面那栋“呼吸”中的建筑。

    一栋七层的废弃办公楼,窗户全部被封死,墙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从外表看,它和东区任何一栋被遗弃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但蝙蝠侠能感觉到。胸口有一种极轻的压迫感,像空气变稠了一点,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多用了一丝力气。

    他抬手按了一下耳麦:“我到现场了。情况比描述复杂,罗宾——”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白噪音,然后是艾利欧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调子:

    “我在你上面。”

    蝙蝠侠抬起头。

    旁边高楼的楼顶边缘,一道身影正沿着天台的外沿不紧不慢地走着。灰色的长风衣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像一小团被月光点亮了的云。

    艾利欧从楼顶边缘俯视着街道,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呼吸”的建筑,“这儿还挺高的。”

    “你从哪儿过来的?”

    “我屋的窗户。”艾利欧在楼顶边缘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栋废弃办公楼的方向,“走过来大概——我没计时,反正挺近的。”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感到自己逐渐习惯了艾利欧对“距离”这个词的诡异理解。

    他的目光落回那栋办公楼的三楼窗户——光在移动,不是灯光,是某种泛着暗紫色的荧光,在窗户内侧缓慢地游走。“目标在三楼。我能从外墙上去。”

    “我看到他了。”艾利欧的声音夹杂着一点风声从耳麦里传过来,“他在窗户后面,正在往墙里织东西。你想从正面进去?”

    “我从三楼那个窗户。你——”

    “我知道了。”

    蝙蝠侠侧过头,看到对面的身影已经不再站在楼顶边缘了。

    艾利欧没有用任何明显的魔法——没有华丽的咒语、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但他每一步落下的时候,脚下会有一线极淡的银光闪过,然后他下一步就踩在了另一个地方,像是那根银色的丝线在为他铺路。

    蝙蝠侠面具下的表情复杂,带着点“你非要这样行动吗”的意味。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从矮楼天台的边缘跃出,钩锁枪射向办公楼的外墙,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他在三楼窗台外侧落定,靴尖踩在砖缝里——正好踩在一根暗紫色纤维的末端。那根纤维在他靴底扭动了一下,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

    窗户里面的人影顿住了。

    那扇窗户从内侧被猛地推开,一道暗紫色的光从窗口涌出来,像一匹被抖开的绸布,朝着蝙蝠侠的方向罩过来。

    蝙蝠侠翻身避开,钩锁枪重新射出,身体荡向侧面——但那道暗紫色的光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像有生命的触须一样追了过来。

    它突然断了。

    一道银色的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琴弦,精准地横切在暗紫色光流的中间。那道光流在被切断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消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

    艾利欧悬在窗台边,一只脚踩着窗沿,一只手还保持着“下切”的姿势。他的白卷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灰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飘着。

    艾利欧低头看了一眼蝙蝠侠:“你不会被吓着了吧?”

    蝙蝠侠懒得回应他的调侃,重新稳住了身形,落回三楼窗台外侧,“专注目标。”

    窗户里面的人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艾利欧的目光穿过那扇敞开的窗户,落在那排建筑内部,“他在往下跑,有地下层。”

    蝙蝠侠没有犹豫,翻身从窗台跃入室内。艾利欧轻巧地跟在他身后。

    真是熟悉的感觉——当年也总是布鲁斯走在前面。

    地下层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纸张,墙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纤维纹路,像一棵树的根须爬满了整个房间。

    那些纤维在蝙蝠侠踏入房间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涌出,汇聚成一股粗壮的光流,朝着房间中央的某个人影收拢。

    那个人站在房间中央,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双手张开,十指间缠绕着暗紫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的末端全部连接着墙壁上的纤维网络。

    他正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之后的那种生理性的抖动。

    “你——”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又尖又哑,“你不该来这里——”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朝前迈了一步。

    那个人猛地收缩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整间房间的暗紫色纤维像被搅动的蛇群一样疯狂扭动起来,地板开始震颤,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落下,墙壁上裂开了几道新的缝隙。蝙蝠侠在震颤中稳住身形,钩锁枪射向天花板,整个人腾空避开从地面涌上来的紫色光流。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银色的光。

    它是从地板下浮起来的——银色的丝线从砖缝之间渗出,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覆盖了那些疯狂扭动的暗紫色纤维。银丝所到之处,暗紫色的光流像被浇了冷水一样迅速黯淡下去。

    施法的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逐渐被银色覆盖。

    他猛地抬起头。

    艾利欧正站在门口。

    他的蓝眼睛在房间里暗紫色的余光和银色的新光之间显得格外明亮。

    艾利欧紧盯着那人刚才做出的施法手势。

    那个手势——那个手势——是他很久以前教给一个学生的。

    那个叫尤多拉的孩子。

    那个在百年前那场鲜血淋漓的猎杀中死去的孩子——

    艾利欧的右手抬着,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无数极细的银色丝线,正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蔓延开来,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那个手势——是谁教给你的?”艾利欧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里传得很清楚。

    那个人影僵硬的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艾利欧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点不耐,让还挂在天花板上的蝙蝠侠都忍不住侧目:“你这个阵法差到有七成的情绪转化浪费在了传输损耗上。教你的人这么不负责,你还替他藏着?”

    那个人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些暗紫色的丝线正在被银色的线一根一根地切断、拆解、吞噬。

    “……你是谁?”

    “——你管不着这个。”蝙蝠侠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落在那个身影和艾利欧之间。

    他的披风在身后展开,黑色的轮廓挡住了那个人影的视线。

    “你的魔法——”

    “——不,不是我。”

    那个人影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层颤抖底下露出一种奇怪的、混杂着恐惧的某种狂热,“我只是……帮他试试,老师说的、他说哥谭的建筑很适合……”

    “适合什么?”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朝前倒下去。

    蝙蝠侠迅速向前弹出,在那道人影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岁上下,穿着脏兮兮的连帽衫,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昏迷,但还活着。

    蝙蝠侠把他平放在地上,快速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心跳尚可,呼吸浅但稳定。

    艾利欧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年轻人裸露的手腕:“被抽空了。他体内的情绪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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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次性吸收干净了。”

    “他会怎么样?”

    “会昏睡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感觉不到情绪——等他自己慢慢恢复。”

    蝙蝠侠站起来,看着艾利欧:“他说‘帮他试试’——有人在利用他做实验。”

    “嗯。”艾利欧也站起来,目光落在那个人指尖的红点上,“而且教他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红点——是‘接线口’。那个人把他的身体当成了转换器,让他用自己的情绪当燃料来驱动建筑活化。”

    他的蓝眼睛在暗紫色的余光里显得格外清澈,“教他的人手法很熟练,不是新手。”

    艾利欧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残留纤维的末端多停了一瞬。

    那些线条的收尾方式——虽然被刻意扭曲了、粗糙化了——但看起来总觉得有一点熟悉。

    真奇怪啊,这种能让他感到恼火和好奇的熟悉。

    蝙蝠侠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年轻人,想起来他刚才明显不正常的狂热语气。

    “他会开口吗?”

    “等他醒过来之后,也许会。”艾利欧收回手,“但他多半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毕竟只是一个被教了怎么操作、但不知道原理的工具。”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那个人在哥谭用活人做魔法实验。”

    “看起来是的。”

    蝙蝠侠按了一下耳麦。

    “蝙蝠洞。嫌犯已控制,需要医疗支援。以及——”他顿了一下,“更新正义联盟通知,魔法侧在哥谭区域有新的异常活动,建议各城加强监测范围。”

    通讯那头传来提姆的确认声。蝙蝠侠关掉耳麦,转过头看向艾利欧。后者已经收回了所有的银线,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

    “你今晚的行动方式比以前高调一些。”蝙蝠侠说。

    “高效。”艾利欧头都没回地怼他,“而且以前跟你不是在荒郊野外就是遗迹废墟,活的跟个野人一样,我哪有这个心情。”

    蝙蝠审时度势地闭嘴了。

    ---

    医疗支援在十分钟后到达。GCPD的特别响应小组接管了现场,蝙蝠侠在确认嫌犯被安全转移之后离开了办公楼。

    艾利欧没有出现在警方面前的打算,早早离开了现场。

    等布鲁斯回到蝙蝠洞的时候,艾利欧已经坐在主控台旁边的转椅里了,手里端着一杯阿尔弗雷德提前放在那里的热茶。

    提姆也在。他坐在更远一点的工作台前面,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蝙蝠侠传回来的现场影像。

    看到布鲁斯走进来,他抬起头:“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马库斯·韦伯,二十二岁,哥谭本地人,两个月前从哥谭大学退学,辍学原因是‘精神健康问题’。他的室友说他在退学之前开始频繁地提到‘有人教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布鲁斯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有人’是指谁?”

    “他没说过名字。”提姆把平板转过来让布鲁斯看,“但室友听他说过——‘那个人说找到合适的容器很不容易,所以我是特殊的那一个。’”

    布鲁斯的目光在平板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端着茶杯,毛茸茸的卷发在蝙蝠洞的冷光下泛着苍白。

    “没错,合适的容器。”他语气平稳地说,“情绪转换需要天生的敏感度。不是每个人都有当‘转换器’的天赋。”

    布鲁斯把面具放到桌上,在转椅里坐下来。“所以有人在哥谭寻找有魔法天赋的人,把他们变成工具。”

    “看起来是的。”艾利欧喝了一口茶,“而且这个人很擅长隐藏自己的痕迹。”

    “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编织风格虽然粗糙,但底层逻辑是被刻意修改过的——像是有人故意把自己的手法‘翻译’成另一种语言,不让别人认出来。”

    “你能追到源头吗?”

    艾利欧想了想,“如果他继续在哥谭活动,他迟早会留下更多痕迹。今晚这个‘学生’只是一个开始。”

    他放下茶杯,蓝眼睛里的光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清透:“有人在用这座城市做实验。我们总会找到他的。”

    蝙蝠洞里安静了片刻。主控台上的屏幕还在滚动着东区现场的影像数据,远处传来蝙蝠洞深处那些仪器低微的嗡鸣声。

    提姆坐在工作台前面,目光在布鲁斯和艾利欧之间来回了一次。他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什么,然后抬起头来。

    “布鲁斯,明天的夜巡——”

    “你留在蝙蝠洞。”布鲁斯的声音平稳,“这个案子的魔法侧风险还不明确。”

    提姆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艾利欧看着提姆的表情,眨了眨眼。

    嗯……什么时候带小孩儿出去玩玩魔法吧,布鲁斯这个教育方式可不太行。

    艾利欧又重新垂下眼睛。

    在和提姆一起等布鲁斯回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止不住的回想那个手势,回想——

    尤多拉。

    那是一个瘦小的、安静的孩子,蜷缩在雪地里,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回应的声音很细弱:“我不知道。”

    年轻的艾利欧歪头想了想。

    “那我叫你尤多拉吧。”

    源自希腊语中的——美好的礼物。

    而那个施法手势,他只教给过尤多拉这个学生。

    “艾利欧。”

    布鲁斯的声音把艾利欧从回忆里拉回来。

    换下了蝙蝠装的黑发男人站在他面前,垂下来的眼睛里带着点担忧的探究。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艾利欧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轻,像是一朵花在风里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只是因为一点误会……突然想起来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而已。”

    这事儿还急不得,艾利欧默默思考。

    他毕竟不清楚尤多拉到底什么时候死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有了学生,会不会把“编织”这个派系魔法一代代传承到了现在。

    等蛛丝马迹再多一些,等可疑的线索再多一些——

    他就和布鲁斯坦白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吧,作为向布鲁斯求助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