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殿下她只想祸国 > 5. 反吗?反吧
    尘宁塔的声音惊动了那些老弱妇孺,他们看着相律,相律也看着他们。

    “殿下,谁都可以说不要他们,唯独你不可以。”尘宁塔松开手,猛地把相律带进怀中。

    相律犹豫片刻,回抱住了尘宁塔。

    “回来吧。”尘宁塔在他耳边说。

    相律轻声说:“师父,我……暂时不能回去。”

    “为何?”尘宁塔的手收紧了些。

    相律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尘宁塔松开她,又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大概有了新的家人朋友。”

    相律点头:“嗯。”

    尘宁塔说:“来,告诉我他是谁。”

    相律说:“前朝的驻边将军,欢宴。”

    “欢宴?”尘宁塔琢磨着这个名字。

    相律说:“先前我被皇帝投入天牢,他为救我,同太后做了交易。”

    尘宁塔抓住了她的肩膀:“若他对你有恩,日后慢慢报——但你的臣民等不了你了。”

    相律直勾勾地看着尘宁塔。

    她听出来了尘宁塔的意思,尘宁塔要她反。

    “如今你是流放到边疆的大将军,你手里掌握着边疆的边防,”尘宁塔眼中似乎有光,“只要一座城,你的臣民就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苟且偷生。”

    “那吕明呢?”相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她今晚的目标是吕明。

    “你想把他带回去,可以。”尘宁塔说。

    相律勉强松了口气,尘宁塔便接着说:“只是为师有个条件——若是你今晚将他带回军营,我便让流沙废他一手一脚,若你要他完完整整,便带他回到尘伽。”

    “他是大珩的人,师父,这件事和他没关系。”相律上前,抓住了尘宁塔的手腕。

    尘宁塔说:“的确,这件事和他无关,只是尘伽没有更多机会了。”

    他任由相律抓紧他的手腕:“殿下,我们的信任不能建立在那些旧情之上,我能相信你,那这些人呢?”

    相律回头,对上那些或是惊讶或是欣喜的眼神。

    “您是律殿下,您还活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上前,憧憬地看着她,“我们还有希望。”

    尘宁塔挥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

    可那些人没有丝毫要散去的意思。

    年迈的妇人说:“我见过沙海荒原最繁华的时代,也见过她的陨落,有你在,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殿下。”

    相律死死咬着嘴唇。

    又有牙牙学语的小儿抱着母亲的腿,他直勾勾的看着相律,眼睛因饥饿和缺乏营养而凸起。

    尘宁塔说:“我不能对他们许下承诺,我只是帝师。”

    “我知道了。”相律说。

    尘宁塔这才大笑,他带相律回到了他的营帐,流沙依旧坐在营帐入口,无聊的把玩一把石刀。

    “尘大人。”她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

    尘宁塔说:“既然回来了,那我不妨跟你交代些事——大珩的军营中有我们的人。”

    “您要做什么?把这种事告诉她?一个大珩女人。”流沙震惊道。

    尘宁塔摆手:“她不是大珩的人。”

    相律轻声说:“我是……相律。”

    “相律?哈,相律,”流沙猛地把石刀扎在地上,“原来你那位殿下,亏我们在这荒原上寻你这些年,如今你倒穿一身狗皮。”

    “流沙,闭嘴。”尘宁塔训斥道。

    流沙不满,但碍于尘宁塔也没说什么。

    尘宁塔说:“流沙年轻,小你四岁,别和她一般见识。”

    相律点头。

    尘宁塔说:“回去吧,难免留在这里太久遭人猜忌,今晚那小子你是带不走了。”

    “你还想带他走?带大珩的战俘走?!”流沙忽然激动起来,“我就该杀了那家伙。”

    尘宁塔语气严厉了几分:“流沙!”

    流沙指着相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她夺门而出。

    “不过,你的那匹马可以带走,”尘宁塔说,“马通灵性,就当是它识途,自己走了回去。”

    相律问:“您计划有几天时间?”

    尘宁塔比了个“二”。

    他说:“我们等不及了,所有人都等不及了,如果那天你还没有下定决心,为师就帮你一把。”

    “你别冲动。”相律忙说。

    尘宁塔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若是想保全你的旧部,就在这两天和他们商量好了。”

    ……

    相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中的。

    故国光景无数次闪回在她脑海中,一边是教她育她的师父,另一边是一言不合就将她投入天牢的皇帝。

    她倒是不用担心欢宴,那家伙为太后做事,绝对有保全自己的手段。

    只是这么做的话,日后难免要和欢宴站在对立面。

    老弱妇孺的模样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划过,尘宁塔说得对,那些老弱妇孺的确等不了了。

    她必须离开。

    相律回军营几乎没惊动任何人,除去任君言。

    任君言就在马厩前等她。

    “将军,您深夜外出,所为何事?”任君言压低声音问。

    相律把马拴好,说:“没什么。”

    “你还是去闯那流寇军营了?将军,我早说过——”

    “闭嘴,跟我来。”相律抓住任君言带入自己帐中。

    她没有点灯,帐中黑得有些吓人。

    “今夜之事切莫声张。”相律说。

    任君言点头:“那是自然。”

    “第一,我见到吕明了,但我无法带他回来。”相律说。

    任君言问:“你受伤了没?”

    “无伤,”相律说,“第二,营中的确有内应,流寇对帐中了如指掌,敌在暗我在明。”

    任君言屏息:“这……如何是好?”

    “第三,如今营中与我不一心,流寇要除我,营中兵痞也要除我,”相律轻声说,“信使说御史马上要来,我们大概是交不出五十人头。”

    任君言问:“那怎么办?我们此行没带多少银两,难道真的要……”

    “别说这种话,”相律说,“且看御史表现,若有回转余地便好,若无回转余地,便是天要亡我。”

    “将军。”任君言跪在地上。

    相律心底如明镜,却依旧装傻,问:“这是何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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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在下随您出生入死,决不允许您以这种方式消亡。”任君言道。

    相律苦笑:“那又能如何?如今我们已经落得一次败绩,这两日内是万万不可发动二次袭击的。”

    “将军……实在不行,我们随你反了?”任君言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慌乱,“反……反正我们为那狗皇帝出生入死,却落得个流放的下场,弟兄们早就心怀不满了。”

    “哦?你问过了?”相律故作疑惑和惊讶。

    任君言心一横道:“我们是您的旧部,不是那狗皇帝的旧部,没必要为那狗皇帝去死。”

    “容我好好想想,你回去休息吧。”相律说,“若是你们当真这么想,我又如何能辜负?”

    任君言起身,后退半步说:“将军好好休息。”

    帐中安静下来后,相律才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支烛火。

    复国。

    她要复国。

    就像上天在荒漠中捉弄了她一番,把她折腾得遍体鳞伤后忽然让她看到了海市蜃楼一样。

    故国,尘伽。

    相律笑出声来。

    翌日一早,相律仔仔细细打理了一番。

    才走出营帐,她便感受到了不少不善的目光。

    李一甲经过两天的恢复已经勉强能下地走路了,相律削去了他的营长身份,由她的旧部代理。

    “两天后御史大人来访,诸位可比我有经验的多,”相律说,“先前清缴的那些流寇人头先归拢来,后续……”

    众人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通相律。

    明明前些天相律才说能清缴流寇,今日便要来找他们取经,说到底那些人头还是要他们想办法。

    相律说:“若能补全,便补,若补不全——我们军营中有流寇内应,清缴流寇内应,可比屠戮百姓快得多。”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李一甲惶恐道,“你说我们营中有内应?你要我们自相残杀?!”

    “若无内应,又是何人通风报信,害得本将军大败而归?”相律陡然提高了声调,“自家雪不扫,又如何能净他人瓦上霜?”

    任君言道:“奉将军之命,清缴营中流寇内应,诸位可有异议?”

    李一甲说:“我看你是疯了,你知道内应是谁内应长什么样子?岂不是你说谁是内应,谁就是内应?”

    “李营长果然聪明,早知道你这么有经验,本将军何苦去夜袭流寇营帐?”相律道。

    私语声四起。

    相律冷笑:“纠察内应一事,由本将军与旧部亲自审阅,可有异议?”

    长戈一出,即使有人想当出头鸟也打心底地怕了。

    “各营长,明日在各自营中找出五个内应来。”相律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帐中。

    帐外骂声四起,片刻后,任君言携旧部常青进入帐中。

    常青不解:“将军,您这命令是否有些草率?”

    “不草率,”相律说,“且看明日各营中如何交代,营中内应不少,蛀虫更甚。”

    “可这不是滥杀无辜吗?”任君言忍不住问。

    相律点头:“表面上的确是,不过你想想——那些能心无顾忌滥杀无辜的,不只有流寇内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