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欺我怜我 > 8. 第 8 章
    充满蓬勃生机的绿色衬得贺曦映的面容愈发水嫩,像是一颗脆生生的绿葡萄,圆润的眼睛澄澈而干净,红润的嘴唇带着几分甜意,美目流光,巧笑盼兮。

    本来吵吵嚷嚷的清晖阁霎时安静下来,众人无不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盈润着美好而来的貌美姑娘。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罗千千不自觉惊叹道,而后赶紧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余杳来。

    一向持着千金气度的余杳来,往常面上那张如琉璃般精致标准的笑意不见了,控制不住地咬牙切齿,目光愤愤。

    郎梦亭也被贺曦映所惊艳到,忍不住喃喃:“此女只应天上有……”

    余杳来的脸因为羞愤而涨得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红。她自小便已习惯,她在哪里,哪里便是人群和视线的焦点。

    这是头一回,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移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另一个姑娘身上。

    贺曦映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一圈,而后落在了红艳艳的余杳来身上。贺曦映用那柄精致的团扇遮住自己带着笑意的嘴巴,带着众人的视线走到余杳来他们处。

    郎梦亭再无暇关注其他,忍不住主动和贺曦映搭话道:“绿色调的衣裙以往并不常见,多是绿叶衬红花。穿到贺姑娘身上,倒是充满了清丽脱俗的意趣,与你甚是相衬。”

    猝不及防的一句夸奖带走了贺曦映的注意力,她这才注意到余杳来身边这位公子。

    他气质上自带几分跳脱,又有久居上位的贵气,不知是哪位重臣家的孩子。

    郎梦亭迎着贺曦映探究的目光,忙不迭介绍自己:“在下郎梦亭,见过贺姑娘。”

    郎?

    贺曦映并未记住他的名字,只是注意到他的姓氏。

    竟然是平良侯郎善常之子。

    这位郎世子的事情她此前略有耳闻,不过是一个被父亲寄予厚望却自我放纵、行事浪荡的纨绔子弟罢了,并不值得多去注意。

    贺曦映淡淡回礼,转而看向余杳来手中快被她捏碎的手串:“余小姐的这串手串可是真漂亮,这么捏下去,不知是手先破,还是珠串先碎?”

    余杳来听到这话,愈发气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怒目说着:“你!”

    她本来毁坏了贺曦映的宫裙,就是打定主意让她只能灰头土脸地登场。谁知一向偏安一隅的善理公主居然破天荒地对她施以援手,反而令这个粗鄙丫头夺了她余杳来的风头!

    见余杳来吃了瘪,罗千千立刻抓着这个巴结她的机会,替她反唇相讥:“凤凰天生就是凤凰,土鸡再怎么努力也是土鸡。摄政王殿下重情分,认下了你这个企图攀附之人,你不过也就能出一时风头罢了!”

    贺曦映正要张嘴反驳,郎梦亭忽然替她把话接了去:“我听闻贺小姐是贺阁老之孙。想当年贺阁老诗文才华名满棠锦,甚至连邻国棣康的皇帝都仰慕其才华,与贺家书信往来探讨文学旨趣。今日一见贺姑娘,果真龙章凤姿,令人不觉感怀贺阁老当年风姿啊!”

    属实是夸得猛了些,他说的这些贺曦映都不知道。可能是真有其事,只是她那时还年幼无知罢了。

    思及祖父,贺曦映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些许。

    贺阁老名满天下,罗千千一时失语,确实无法反驳,只能心中愤懑,默默咽下这口恶气。

    这还没完,郎梦亭为了给贺曦映留下一个好印象,径自把手腕上那串星月菩提珠串捧出来:“一时匆忙,没有准备更好的生辰贺礼。这是家兄在我生辰时赠予我的珠串,还请贺姑娘收下。”

    这珠串的成色与之前郎梦亭分赠给余杳来等人的大不相同,一看便不是凡品。

    “初次见面,曦映怎能夺人之好?”

    贺曦映沉声推拒,余光注意到余杳来涨得发红的面容,真是一副气极了的好神色,让醉梅都忍不住以袖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见贺曦映并无收下珠串的意愿,郎梦亭便把珠串重新戴回手腕上:“贺姑娘颇具贺阁老遗风。等下回,我一定为姑娘送上独属于你的礼物。”

    余杳来再也没了耐性,一个眼神甩给罗千千,罗千千立马会意,阴阳怪气道:“贺阁老文采斐然,贺家诗书传家。而我们这位贺姑娘,听说是从花楼里出来的,贺家的文雅之气她可曾沾染上了分毫?倒是闻起来有股令人作呕的市井之气。”

    如此无礼!

    被说到自己配不上贺家,贺曦映心中忍不住发恼,但周围围着她的都是余杳来的狐朋狗友们,再远的人虽然听不清他们说话,却都紧盯着贺曦映这位未来摄政王王妃的一言一行,使她不好当场发作。

    余杳来假笑着:“贺姑娘,你别介意,千千说话一向比较直接。”

    窃窃私语的声音环绕在贺曦映耳边,她隐隐约约能听见“花楼”“粗鄙”“抛头露面”等词,像一根根针刺向她,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只能被动地接受众人对她的涂抹。

    “哎呦,罗小姐!您在这儿呢,咱家找您好久!”

    熟悉的尖细声音响起,贺曦映一下就在人群中分辨出典义的嗓音,如此独特。

    她再一回眸,略带薄泪的眼睛便我见犹怜地看向正接受着众人行礼的休逾微。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穿了她用绞缬工艺做的那件衣服。虽然她做得别具一格,但终归在制式上远远不如尚衣局平日里用珍贵的布料为他做的那些华服。

    宾客们见到休逾微的衣服,自然心里都划过几分讶异,但最终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几句赞赏:“好看,王爷的衣服实在是好看得很啊!”

    休逾微似笑非笑的眼神掠过时,那人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竟然忍不住噤声了。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御园就这样随着摄政王的到来而安静下来。

    唯余下典义尖细的嗓音:“哎呦,罗小姐,您赶紧回府看看去吧!您那市井出身的小娘偷摸着抛头露面做生意,被主母逮着了,说是要赶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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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

    一时间,人群中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罗千千还嘲笑别人有市井之气呢,她的生母听起来可是更上不了台面!”

    罗千千的脸上顿时色彩纷呈,一张巧嘴如今也只剩下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的忍耐声。

    她急匆匆想站起来,却被余杳来严厉的眼神制止。

    罗千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站起来对着休逾微行了个礼,匆匆告退,急得把郎梦亭手中的茶碰洒了也没顾上道歉。

    望着罗千千的背影,贺曦映听见余杳来说:“贱妾生的女儿,终究也是命贱。”

    “哇啊,这茶真烫。杳来妹妹,你说什么?”

    郎梦亭整理着被茶水打湿的衣袍,忽而见眼前的光暗淡下来,竟然是休逾微挡在他面前。

    在郎梦亭眼中,摄政王和他爹郎善常一样,都是朝堂之上的正经人物,是长辈,令他发怵。

    此前从未同他讲过话的摄政王忽然站得这么近,他先是左顾右盼地找爹,找不到爹后他支支吾吾地腿有些发软:“殿殿殿下?”

    休逾微的眼睛并不看他,而是落在他手腕上那串星月菩提的珠串上,淡淡开口:“贺阁老在世时,你不过一毛头小孩。何敢妄言长辈?”

    郎梦亭拼命回忆着方才说过的话。他绝对没有说过任何不尊敬贺阁老的话,他全程都是在夸贺阁老、贺家乃至贺曦映的。

    难道凭空夸赞没见过的长辈也属于妄言吗?

    郎梦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休逾微在古板守礼上更甚于他的父亲郎善常,令他对休逾微的恐惧之情更甚了。

    本以为自己作为小辈,且在未来王妃生辰宴这么隆重的场合上,摄政王会轻轻揭过,没想到众人眼中平日里温和的摄政王竟然严厉起来:“郎世子的衣衫失矩,让他下去休息会儿吧。”

    郎梦亭就这样颇为疑惑地被带了下去,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竟然被下了逐客令。

    众宾客则认为,是当初在朝堂上皇后与郎善常试图用贺曦映的麻烦寻摄政王的错处,虽然没能成功,却被摄政王记在心中,便在此时报复在郎善常的儿子身上。

    贺曦映本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皇后和郎善常动不得,所以休逾微心中的郁闷便只能宣泄在郎善常这个没出息的倒霉儿子身上了。

    她心中颇为认同这个判断,于是带着看小人的目光看向休逾微。

    这一看不打紧,竟然让她从休逾微眼中看出来几分赏识之意。

    他在赏识什么呢?以她对休逾微的了解,这种表面温和实则危险的人物,只会对杀不死的敌人产生赏识之心。

    她不过是一名小卒罢了,他要杀她轻而易举,况且他怎么可能会动杀她的心思呢?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穿他给她送的衣服吧。

    接下来,在余杳来嫉恨的目光下,休逾微走到贺曦映身旁,在众人面前,他以极其亲呢的距离弯腰凑近到贺曦映耳边:

    “你没穿本王予你的衣服,本王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