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6. 第 6 章 姻缘错
    眼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夫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学堂,左右两个丫鬟怎么也拉不住她。

    “夫人,您还是先回府吧,老爷交代过,这件事由他定夺。”其中一个丫鬟苦声相劝。

    “放肆!”,刘夫人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那小丫鬟脸上顿时浮现出明显的掌印。

    “芍儿是老爷的骨肉,你个贱婢,如何能说出这种话!”

    小丫鬟低声应是,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刘芍壹是在前日晚上失踪的。

    那日下学后,她的贴身丫鬟绿芙本陪着她在织锦阁挑新衣裳,刘芍壹选了三四件进了内间试衣,绿芙不疑有他,乖巧站在门外等候。

    按理来说,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刘芍壹就该出来了。但绿芙唤了她几声,里头的人都没作回应。绿芙以为门板隔音,自家女郎可能没听见,又耐心等了一阵。

    可是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房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绿芙这下慌了神,急忙找衣铺掌柜借了钥匙开门。

    可是门一打开,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还没上身的那几件新衣静静躺在案席上,哪里还有刘芍壹的身影!

    平日里刘芍壹总是规规矩矩的,毫无半点逾矩行为。她没有提前知会过绿芙要离开,眼下寻不到她人,定不是她自己走了。

    说不定……说不定是被贼人掳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绿芙猛地一惊——试衣间里只一扇窗户,难不成贼人是将她从窗子里带出去的?

    事关重大,绿芙不敢多耽搁。她将钥匙归还衣铺掌柜,随便扯了个谎,说她家女郎没知会她就提前走了,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此时织锦阁客人如云,掌柜忙不过来,见绿芙把钥匙还了回来,没有起疑多问。绿芙暗松一口气,急急往知府府邸跑去。

    刘知府刘存璋听到绿芙一番言语后勃然大怒,一挥袖子,将案几上的茶具全都掀翻在地,上好的青瓷转眼碎了一地。

    绿芙自知没看好刘芍壹,免不了一顿严罚。她跪在地上,像是没看到满地的瓷器碎渣,只是自顾自的一个劲儿磕头。没多长时间,她的额头就被锋利的碎片划伤,血肉模糊。

    “老爷,事关芍儿性命,不可耽搁!赶紧报官啊!”刘夫人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跪着爬到刘存璋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止不住哭啼,求着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能够答应。

    “刘芍壹这个没用的乱跑胡闹!你这个当娘的也跟着胡闹!”刘存璋一脚将刘夫人踹到一边,“报官报官报官!你用脑子想想,要是真报官了,程家还会认她作儿媳吗!这件事定要瞒好了,千万不能让侯府的人知晓!”

    “老爷,芍儿性命要紧。要是不报官,芍儿真被歹人伤了,程家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可笑,妇人之仁!”

    刘夫人被刘存璋呛的没了声,跪坐在一边,拿帕子小心拭泪,生怕哪个动作又惹了丈夫不快。

    刘存璋不管他夫人,离开了厅堂。

    半年前,刘存璋寻了好几层关系,叫人为刘芍壹寻了一门京城的亲事。对方是京城承元侯的嫡次子姚池,已经年过三十了。有传言说他天生克妻,不然两任妻子怎会在进府后没几个月,都离奇去世了。

    说是嫁与承元侯的嫡子,听上去风光无限,可明眼人谁不知道这就是个血淋淋的火坑!抛开克妻的传闻不谈,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还天天泡在青楼里不肯归家,清白人家怎会想把自家女儿送到这种人身边。

    可是刘存璋不在乎。

    他觉得,承元侯府乃钟鸣鼎食之家,要是攀上了这门好亲事,说不定他过几年就能收拾收拾,升官去孟京了。

    所以他二话不说,没有询问妻子和女儿的意见,就叫人递了帖子去了承元侯府。

    承元侯正为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亲事发愁,这不,瞌睡了就有人来递枕头?两家交换了生辰八字,请人合过后,就定下了结亲的日子。

    这件事定下来后,刘存璋和承元侯心里都舒坦了不少——刘存璋觉得自己傍上了大树,升迁指日可待;而承元侯觉得自己儿子新娶个妻子进门就会收心,起码不会天天往青楼寻欢,省的丢他的老练。

    可怜了刘芍壹,刘存璋怕她不愿,千叮咛万嘱咐府上的人不准交谈这桩婚事。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她偶然听到一嘴下人私下讲话,得知了这荒唐的婚事。

    她当下手脚冰凉,自己如今才二八年华,正是大好的年岁,青州有大把的好郎君想和她家结亲,何苦要远嫁给孟京的老男人,还是个不学无术、只知寻欢作乐的浪荡子!

    可是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定下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这桩婚事和他的仕途、利益仅仅捆绑在一起。

    她只能去求母亲。

    刘夫人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怎能不心疼。可再心疼又能有什么用呢?刘存璋早就提前敲打过她,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她只能搂着自己可怜的女儿,一遍又一遍安慰。

    “承元侯深得圣上信赖,你嫁过去的吃穿用度,定然要比家里好上几倍。”

    “姚池虽说是顽劣了一些,但也算得上是良缘。”

    “等你嫁过去,将夫君哄好,自然没人会将你欺负了去。”

    ……

    类似的话刘夫人不知说了多少,刘芍壹一句也听不进去。但不愿又能如何呢?她只能接受,默默数着自己能留在青州的最后几个月。

    然后,她将同一件漂亮的礼物一般,被其他人欢天喜地地送入承元侯府。

    是以前日刘芍壹失踪后,刘存璋根本不敢报官。他生怕事情闹大了叫承元侯知晓,会退了这门亲事。毕竟失踪后谁知道她会遭遇什么,而官宦大家是绝对不会承认一个不清不白的女郎为妻的。

    学堂那边,他谎称女儿染了风寒,为她请了几天假。

    刘夫人拗不过刘存璋,只能自己私下派人打探女儿的踪迹。所以学堂报官后,她也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匆匆赶往学堂。

    她固执地想要去竹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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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看看女儿的尸体。可周围人将她拼命拉住,不断安慰着她,叫她看开。

    可她如何才能看得开!她觉得自己是杀害亲身女儿的最大帮凶。

    如果刘芍壹失踪那日,她不顾劝阻执意报官;

    如果她也不同意这门亲事,苦求老爷取消;

    如果她早些为女儿寻一门青州的好亲事……

    ……

    是不是,是不是刘芍壹就不会惨死在竹林里?是不是她仍能扑进自己怀里,甜甜地唤一声“娘亲”?

    可惜,世间哪来这么多如果。

    如今留给她的,只有女儿残缺的尸身。

    一柱香的功夫,官府的人也都赶到了。

    萧苓玉一抬头,看到了满头是汗的楚则遇,显然,他是得知消息被紧急派来的。

    此时的萧苓玉已经没有那么狼狈了,她的丫鬟明枝趁官府的人还没来时,帮她将身上的脏污细致地擦了一遍。

    “别怕”。

    楚则遇对着她比了个口型,萧苓玉心中安定了几分,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回了他一句“我没事”。

    楚则遇有些心疼,别看萧苓玉平日里有多么大胆,但是撞见这种事定然会被吓到。况且她爹娘如今都不在青州,书信一封过去,再等他们赶回来,至少也要一个月了。这几日无人伴她,不知她会不会怕。

    官府一行人把其余学生请出学堂,将这里暂时封了起来。

    萧苓玉和陈徽年还需待在此处,晚点再接受问话。

    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胡思乱想,眼前突然多了杯热茶,是楚则遇身边的侍卫竹晖递来的。

    “郎君说,两位女郎今晚可能要留在县衙了,不过不用担心,他已经和人招呼过了。”

    萧苓玉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官府的人来到竹林,亲眼看到那具尸体,众人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直镇定着没发话的刘存璋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咳出满手的血。

    周知县一摆手,仵作便上前,蹲到了刘芍壹身边,伸手探了探颈部。他的手指沿着她脖颈上紫黑色的勒痕走了一遍,面色微凝。

    “死者女,年约十五六。颈部有勒痕一道,宽约二指,由后向前施力,舌骨有裂,系生前勒毙。”仵作的声音不高,却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掷下一颗石子,让众人心惊。“口鼻处见泡沫,舌微出,目微睁,乃窒息征象。”

    他说着,掀开刘芍壹左腿处的裙摆。那片暗红浸透了裙子,皮肉翻卷,白骨森然,从膝盖以下几乎不成形状。竹叶碎屑嵌在伤口里,混着干涸的血痂,像一摊被胡乱剁碎的肉糜。

    一旁的书吏见此场景,笔顿了一下,才继低头记录。

    仵作又取了根银针探入伤口,拔出后对着天光细看,又翻检了伤口边缘,伸手按压周围皮肉。

    “大人,”他抬头看向周知县和刘存璋,“左腿伤处泛白,边缘干缩,像是死后所伤。”

    刘存璋抿着嘴没说话。

    周知县眼皮一跳,“死后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