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5. 第 5 章 竹林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什么大的波澜,一切都按照着该有的秩序有条不紊地向前发展。

    青州几个月住下来,楚则遇算是彻底适应了这儿的生活。每日按时点卯,若是得闲,下职后还能去街上逛逛,顺便捎点零嘴儿,毕竟翘翘爱吃。而且对门貌似也有只馋嘴的猫咪,总是隔三岔五来自己这儿蹭点。

    萧晋谈下了一笔大生意,带着一行商船风风火火地去了余州,这次估计要半年才能归家。

    丈夫和女儿一个也没能留住贺茵的心,自从她的师妹写信告知她心得了一本孤本,她二话不说跑去浚州寻她师妹,去探讨钻研武艺了。

    后来贺茵传信回来,说是她们师姐妹俩在山上寻了处别院,还有天然的温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玉娘,我同你慕师姨已经许久未见了,再见不知是何夕。所以我们打算在浚州多住几个月,你也是大姑娘了,照顾好自个儿。”

    萧苓玉盯着信上几个字欲哭无泪。

    爹要外出经商养家。

    娘是个武痴,而且想和师妹多待一阵子,人之常情。

    她怎么会是没爹娘陪的可怜女郎呢!

    头个月她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无所谓了。毕竟这种情况年年都会发生,书坊有伙计照顾着,她院子里也有丫鬟伺候,离了他们除了寂寞点,没什么坏处。

    她还能贪睡半个时辰,不用被娘逼着强行早起。

    学堂的后面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长久没有人打理照看过了。不知一开始谁传出来,说是这里几十年前死过人,阴气重,所以才在附近建了个学堂,借学生的阳气来镇一镇。

    后来越传越玄乎,说是半夜在竹林外路过,还能看见形形色色的鬼在这儿飘,要是撞见了,那人准得倒个把月的霉。

    学堂里的学生们胆子小,平日里几乎没人会主动往竹林附近乱跑。

    今日陈徽年盯着她的眼神说不清楚的怪异,让萧苓玉莫名心里发毛。

    趁着午休的功夫,她直接开了口,“你这副表情已经摆了一上午了,说吧,又要求我什么。”此时的萧苓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替你抄课文我可不干,上次已经被夫子发现了,你还是乖乖自己抄。”

    “玉娘,我们是朋友吧。”陈徽年板着一张脸,认真问道。

    “那是自然。”萧苓玉乐了,“你又闯什么祸了?难不成比抄书还严重?”

    “抄书和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萧苓玉终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收敛了笑意。

    “我不是昨日带了只鸟来学堂吗,昨日下午便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才发现竹林外有它的羽毛。所以……”

    “什么!”

    还没等同桌说完话,萧苓玉忍不住心中的惊骇,直接叫出声。

    陈徽年立马捂住她的嘴。

    “哎呀小声一点,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一瞬间的功夫,陈徽年的眼里就蓄起了泪水,“好玉娘,我一个人不敢,你陪我去竹林里看一下吧。大白天的,不会有那什么的。”

    萧苓玉瞪大眼睛“呜呜”了几声,陈徽年才意识到还没松开她的嘴。

    “不是,你一个人害怕,我们两个人就不怕了?”

    “也怕啊。”陈徽年如实回答。

    “那你还叫上我!不成不成,我怕晚上做噩梦,你换个人。”

    “好玉娘,整个学堂我就同你最好了。这只鸟还是我哥哥送我的生辰礼物呢,养了两年,都养出感情了。”

    陈徽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发红的眼圈也着实令人心疼。萧苓玉不忍心见她这副模样,咬咬牙,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就只陪你这一次,要是寻不到,下次可别找我了。”

    陈徽年闻言立马笑了,扑进萧苓玉怀里,“玉娘你最疼我了。”

    午休时间长,夫子也不在,两人光明正大地朝竹林走去。萧苓玉心下还是有些发怵,从书匣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塞进了贴身的荷包。

    这符纸本是之前她娘从佛堂里求来保佑她无病无灾的,萧苓玉不知道对于镇鬼有没有用处。但她觉得,既然是从佛堂里出来的东西,牛鬼蛇神撞见了定会收敛一二。

    况且现在艳阳高照,绝对不会有鬼的……吧?

    “你瞧,这些金色的羽毛和平日见的鸟雀不同,是我家鸟的,它肯定是贪玩跑进去了。”

    萧苓玉点头,被陈徽年拉着,一小步一小步往竹林深处踱去。

    这里的竹子长势极好,竹梢在天顶交织成一张浓密的网,阳光被细细密密的叶子削弱,只漏下斑驳的光影。一阵风刮来,整片竹林便沉沉地晃,那点碎光也跟着变幻着形状。

    林子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静得有些诡异。

    就当两人毫无收获打算回去时,竹林更深处传来了几声婉转的鸟啼。陈徽年眼睛一亮,就要往那跑。萧苓玉不放心这莽莽撞撞的同桌,咬咬牙,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这就是它的声音,躲得这么深,叫我好找……”

    紧接着,静谧的林子里响起陈徽年声嘶力竭的尖叫。

    陈徽年是跑进来的,萧苓玉还没追上她的步伐,先听到她的惨叫。

    不会是真遇到鬼了吧?

    萧苓玉不敢细想,把腰间的荷包握紧了几分,只想把陈徽年先拉出去再说。等到她呼哧呼哧终于赶到她身后,才发现陈徽年不知何时跌倒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手直直地指向前方。

    萧苓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尽管跑上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的双脚也开始发颤,手里紧握的荷包直直落了下去。

    最后站不稳,也跌坐到了地上。

    “玉……玉娘,这下……怎么办。”陈徽年转过头看她,鼻涕和眼泪淌了一脸。

    萧苓玉茫然地摇头,一抬手,发现手上已经沾了点点血迹——自小坡上留下来的血,带着血独特的腥味。她忍不住也想尖叫,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分。

    小坡上赫然躺着一个人,显然已经死了许久,周边围绕着嗡嗡直叫的蚊虫,空气里弥漫着叫人作呕的怪味。她的脸朝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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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只腿像是被人泄愤似的狠狠砍了好几刀,裙摆与血水混在一起,叫人不忍直视。

    两个女郎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可怖的画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要不……要不我们报官吧……”萧苓玉强忍着内心的不适,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具莫名出现在竹林里的尸体,眼下她们只能如此做了。

    “不成!”陈徽年高喊一声,随即弱了声量,“不成,咱俩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快些回去吧。这种事情能不惹上就别惹上,不然……不然我们坏了旁人的因果,她化成厉鬼来找我们索命该怎么办啊!”

    这时陈徽年扶着旁边的竹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拽起萧苓玉就想往林子外跑。

    萧苓玉坐在地上,任由陈徽年拉拽着。她的腿还是软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指了指眼前的女尸,良久才吐出一句,“徽年,必须得报官。这是……这是刘芍壹。”

    陈徽年愣在了原地。

    刘芍壹是她们的同窗,平日里少言寡语,从来不与人交恶,但也没有特别交好的朋友,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况且她有个当知府的爹,常人怎会去主动害她!

    “玉娘你同我说笑吧,怎会是她呢……今早她不还在学堂里吗……”想到了什么,她顿住了——刘芍壹好像自昨日起,就没来过学堂了!

    “你瞧她头上,那支簪子……就是她的。”

    陈徽年这下彻底相信了。她又一次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刘芍壹坐在她俩的前面,十几日前就换了这只雕着芍药的金簪,听说是她哥哥请了青州最好的金匠雕的。那钗子金闪闪的,想不惹眼都难。

    萧苓玉和陈徽年私下里还猜过这华美的芍药钗要花掉她们多少月钱。

    而如今,这只钗子上沾了不少血迹,金色的芍药花被血生生染成了更为触目的红。而她的主人,永远醒不过来了。

    萧苓玉和陈徽年如何也无法接受,之前还和她们一同上学堂的女郎,如今被人砍伤了腿脚,狼狈地被人杀害在这隐秘的竹林里,草草结束了她本该绚烂光明的一生。

    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残尸。

    萧苓玉不敢想象,凶手心中到底怀了多大的仇恨,将一个如花少女的腿生生折磨成这副模样。

    人心竟能残忍至斯!

    这片竹林里,人比鬼还要可怖。

    最终,两人下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竹林,同夫子说明了刚刚所见的一切。

    夫子原本看到她们走回来气得不轻,平日里贪玩也就算了,下午的课程开始了也没见个人影。待他看到她们身上的血迹,听完她们哆嗦的言语后,也吓得脊背发凉。

    命案是大事,稳重的夫子也乱了方寸,急急差人向官府跑去。

    听到刘芍壹被人杀害在竹林里,同窗们也噤了声。满脸尘土的萧苓玉和陈徽年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围没一个人敢开口询问。

    比官府的人更显到学堂的,是知府夫人悲痛欲绝的恸呼声——

    “芍儿,我的儿啊——”

    “娘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