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起来,在李桥镇上的集市,梅鹿衔请梅灵芝吃了各种小吃,还给梅灵芝买了围巾和帽子手套,买了缎面羊毛皮坎肩让梅灵芝穿大棉衣里面。
梅鹿衔看梅灵芝心里默默叹息:爹娘不管家,她生了这么要强好面儿的性子,却从小不好好上学堂,也不肯出去做活计,总妄想靠美貌一步登天,年岁也耗大了,平日里就靠问爹娘索要为数不多的一点儿钱,也不去工谋个出路,如今和这杨卫利纠缠,听大仙的意思也是平白蹉跎岁月,怎么她自己就听不出好赖话呢,唉……
梅灵芝眼瞅着梅鹿衔毫不手软的给她买一堆东西,手中拿着东西微微颤动,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心里恨毒了:土包子傍上了个开粮油店的,真当自己傍上了小开,还在老娘面前充阔显摆,当别人都忘了她灰头土脸干活打零工,在家当给我奴婢的狼狈样。
梅灵芝嘴上嘟囔埋怨:姑娘我才该是荷包鼓鼓、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人,梅鹿衔只有跟在我屁股后面羡慕的份儿,老天实在是不公!
梅灵芝实在忍无可忍本想像平时那样,当着集市的人狠狠大声羞辱她一个野种孽障,不给她留一丝体面,可又实在想要这些好东西御寒,遂咬碎一口银牙忍着,心中暗骂:哼,以前她梅鹿衔在家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如今有了点钱还不是巴巴儿地讨好我,谁叫她生来就是贱种!
梅灵芝似是心情不佳,梅鹿衔心里替梅灵芝不值:姓杨的既不能带着她过好日子,还不能一心待她,真是太不值得了。家中贫穷她从小也没钱花,用烧过的细柴棍儿画眉毛,用烧烫的筷子烫头发,除了得意的沾沾自喜自己拥有美貌,她这样的日子一直蹉跎到现在快三十了,也不去做工,太悲哀了!于心不忍……又给她挑了一盒用羊脂自制的手膏,梅鹿衔舍不得给自己买,就只买了一盒给梅灵芝,性格暴虐的姐姐梅灵芝这几天没像小时候那样欺负自己,真有些姐姐的样子了。
梅妈妈和对梅鹿衔疏远嫌弃,从不带她出门玩,如今第一次和姐姐一块儿出远门逛集市,内心还甜滋滋的。
梅灵芝也不单是一味蛮横,这两年眼见梅鹿衔比她高出一截,她也是欺软怕硬是怕挨打的:这个讨人嫌的梅鹿衔长大了,比我个儿高出一头,若像梅书丞那样真反抗,我怕是也打不过了,不如仅是吓唬恐吓,不给她好脸继续让她怕我就行……
梅鹿衔上大学住了宿舍,平时还要挣钱,又去佩蓉家的中医堂帮忙晒药、研药配药、边当中医学徒学边挣钱,实在太忙了,礼拜六和假期才会回来,礼拜日早上又出去带家教挣钱,偶有空闲时间还被乔奕宁带出去约会。
俩人距离远了,梅灵芝没有那么多欺负她的机会,很多时候梅灵芝都会算计着从梅鹿衔这里连借带坑蒙着弄到些钱花,管他梅鹿衔是不敢要还是傻狍子似的缺脑子忘记了,梅灵芝从来有借无还,平时趁鹿衔不在家,还可以随便穿鹿衔的衣服鞋子。
和乔奕宁在一起后,梅家父母知道能源源不断获取乔奕宁的好处,便也不大打骂鹿衔,上大学前仅给她立了规矩:“你去上学可以,学费自己出去挣,只要你回家后好好把攒了一个礼拜的家务做好,衣服都洗干净……”
梅鹿衔很高兴,梅爸爸梅妈妈同意自己上学她感恩戴德了,梅家父母得到她保证后,也就随她去了。
乔家开了面粉厂,还有多家粮行,乔奕宁待梅鹿衔很好,舍得为她花钱,为了鹿衔过的好,也为了多见到她,时常给梅家送些粮油礼品,势利眼儿的父母眼瞅着梅鹿衔意外搭上乔奕宁这有钱大户人家的大少爷,也给梅鹿衔多了些好脸子。
梅鹿衔也曾获得过疼爱的,自小在王胡大夫的杏林园学习中医,夫妇二人没有孩子,也喜欢懂事的鹿衔,梅鹿衔在家的境遇不好过,他们不仅不收学费还要给梅鹿衔站堂抓药方研磨药的工钱,好让鹿衔这孩子拿回家交给梅爸爸,才能有学上,在家有口饭吃。
梅鹿衔礼拜六下午学堂休息去杏林园做学徒,时常都带着挨过打的青紫伤痕,或是梅灵芝用烟头烫的伤疤,若不是胡大夫给梅鹿衔配药涂抹,梅鹿衔的胳膊必然伤疤叠加,胡大夫给梅鹿衔缝制新衣服也常被梅灵芝据为己有,衣服太小穿不上便故意撕扯烂,棉鞋穿不上就戳几个窟窿。
梅鹿衔有次被梅灵芝用火筷子烫伤后,王胡大夫实在不忍鹿衔再受虐,便找了梅妈妈来,“妹子,我们是想和你商量件事情,你家中两女一子,孩子多养起来太操心了,鹿衔年纪又小,你们夫妻两人太忙没有时间照顾,我们夫妻俩没孩子,不如梅鹿衔给了我,你们想她也可以随时来看她,我和你王大哥自然也不会白白领走你们这么大一个闺女,你看能行吗?”
梅妈妈一听不会白白领走,既能拿到钱还少了累赘,还能落个有中医堂财源的亲戚,心中狂喜,但又装着露出为难之色,“哎呀这么大个闺女,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着实不容易,身体又不好,这孩子又能吃还脾气不好,平日里在家打打闹闹也毁掉我不少好东西,再说了也不知老梅是个什么意思。”其实梅妈妈心里清楚,梅爸爸总觉得梅鹿衔是自己带回来的野种,不待见鹿衔,有钱收自然是愿意的,她只想借机抬高收养的钱。
胡大夫明白梅妈妈的意思,“没事的妹子,咱们都是自家人,你也知道我和你王大哥很疼鹿衔,自然不会让你们心血白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银元来塞给梅妈妈。
梅妈妈看到这么多银元,眼睛都亮了,半推半就收下,用手拢了拢鬓边的头发,“哎呦大姐,您看您,这算怎么着呀!我不是这意思,我的闺女就是您的,也给您做了这么多年干闺女了,我还能不知道您二位对孩子的好?就是这事儿,我可以先给你出个契书,拿着银元回去交给老梅打个招呼,然后带着他再过来在契书上签字,您就等我的信儿,您看能行吗?”
“那是自然,必须得你们夫妻二人同意,那我这就等妹子的好消息了!”
约好的时间,梅家夫妇过来,胡大夫当即去请隔壁关系极好的粮行掌柜的过来做见证,粮行掌柜家的大女儿礼拜日不上学堂,听说胡大夫要做收养契书,非跟着来了杏林园长见识凑热闹。
那一日凑巧警察局的张局长也来杏林园找王大夫切磋棋艺,王大夫一直为张局长父亲诊治咳疾,两人又都喜欢下围棋,经常一起下棋,见到这喜事儿自然高兴,便说:“我也想做个见证人沾沾喜气,这么大的喜事儿,我就提前恭喜两位喜得千金了。”
胡大夫写了一式四份的干亲过继孩子的契书,又奉上一封银元,梅家夫妇打了收条签了契书又摁了手印,掌柜的父女俩和张局长也一并签了见证。
张局长也为王胡二位大夫高兴,直接拿了一份说:“我带回去先存个档,等孩子送到王家来,可以直接去办理户藉,也省了你们的事儿。”两份契书一份自己留了,一份梅妈妈拿着,一份给见证人粮行掌柜做见证人帮忙保管。
梅家痛快的出了手续收了钱,胡大夫便觉得这事儿也成了,她是知道梅妈妈贪财懒惰,又不喜欢鹿衔,梅妈妈这些年也没少和她借钱,从不还钱。
谁知梅爸爸很会算账,私心太甚,他不愿梅鹿衔这个野种从此过上好日子,回到家中便反悔,“这丫头我是不喜欢,看着就讨厌,但在家能做使唤丫头,反正我亲闺女灵芝也是把她当作下人,还能每月收到杏林园给的学徒月钱,家中所有人看病都不用花钱,如果真的给胡大夫家做了女儿,也就一锤子买卖,后面再就得不到好处了,搞不好胡大夫带着她迁去别处,不如留为己用,只要她在我们手中就能一直源源不断得到胡大夫的好处,你觉得如何?”梅爸爸怎能愿意野种去做中医行的大小姐,他还想家中有个既能源源不断生财、能每日做家务,又能随时使唤的佣人。
梅妈妈听了觉得梅爸爸说的有道理,便和梅爸爸为到手的一封银元争夺一番,两人各自拿着到手的钱去挥霍了。
胡大夫多次上门催促两人一起去警察局办理手续,都被打哈哈搪塞过去,只要没去警察局办理户籍变更手续,胡大夫就没法把鹿衔带走。
乔奕宁一直以来都是亲眼看着梅灵芝欺负鹿衔,鹿衔在梅家很可怜。两人在一起后常提醒梅鹿衔:“你可别觉得梅家人能变好,别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他们不欺负你是因为你有我保护了,今后我娶回你,你一定和梅家人断绝来往,省得他们包藏祸心,尤其是梅灵芝……”
梅鹿衔却傻乎乎,“他们都变了,知道我也是梅家的亲人,也看到我的好了,现在对我很好了。”
乔奕宁只好叹气,“希望你能早日看清楚吧!”
梅妈妈喜欢梅灵芝,觉得她最像自己,娘俩有说不完的话,即便梅灵芝常翻脸大骂梅妈妈,时常会揭梅妈妈的老底,她还是欣赏灵芝,而梅鹿衔再怎么乖巧懂事,梅妈妈也喜欢不起来,“我最后悔的就是怀上梅鹿衔没去医院打掉,拖累了我不能嫁入豪门,耽误我过好日子……”
小时候梅灵芝打梅鹿衔时若恰巧全家人都在,梅妈妈最多假意拉一把,说是打架不过是梅鹿衔挨打罢了,梅妈妈像是看不出来端倪似的,在梅灵芝拿梅鹿衔发泄完怒气走掉后假惺惺骂两句:“这个梅灵芝心狠手毒得很,你最好别招惹她自讨苦吃。”也再没别的话,梅鹿衔只有自己躲起来哭鼻子。
梅爸爸好些次则是在梅灵芝虐打梅鹿衔后,乐呵呵的唱着小曲儿,亲自下厨去做了些下酒菜,“灵芝,快过来吃,爸特意给你做的菜!”父女俩和梅书丞一起吃吃喝喝,说着趣事儿唱着京剧一团和气。
梅爸爸似乎忘记了曾经被梅灵芝叫几个混混套他麻袋,把他打的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忘了当时痛哭着家门不幸,在家里指桑骂槐恨的想宰了梅灵芝,只能眼巴巴看着梅灵芝面露冷笑盯着他,却不敢动手揍梅灵芝,更忘了只有梅鹿衔同情他心疼他照顾他了……
梅灵芝过去也会欺负弟弟梅书丞,但自从梅书丞长大后,不能再容忍梅灵芝欺负自己,大打一架后俩人再没说过话,但是梅灵芝认清了现实:梅书丞真的还手她根本打不过的。
乔奕宁和梅鹿衔在一起后,用自己的存在替梅鹿衔撑腰,梅鹿衔也住校读书,距离梅家人远了这才好过起来。
乔奕宁家里虽不是奉天当地的大富豪,但是也比一般人家强上许多,乔奕宁和梅书丞从初中到高中的同班同学,一伙儿同学经常来找书丞玩,认识了鹿衔,时间久了慢慢喜欢上梅鹿衔这个比他小六七岁的乖巧的小妹妹,觉得梅鹿衔人好,已经上了高中的鹿衔出落的如出水芙蓉一身书卷气,人也长得清纯秀气,脸上还是有些婴儿肥的饱满,梳着一双长麻花辫清秀,出落的亭亭玉立,又懂事勤快。
乔奕宁知道她过的很可怜在这个家里挨打受气,干着所有的家务活,丝毫没有看不起,他很喜欢善良的梅鹿衔,等她长大。
和梅鹿衔在一起后,乔奕宁总是变着法儿的对梅鹿衔好,给她买新衣服鞋子、帮她凑齐她的学费,还会把自己的好多稀奇的好玩意儿送给她,鹿衔不好意思要,乔奕宁很诚心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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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是要娶你的,怎么能看着自己媳妇过可怜日子,自己却吃香喝辣。”
乔奕宁把自己的钱也都交给鹿衔,用钱时候问鹿衔要,带着她去银行开了户头存起来,说:“这个户头,以后咱们两人一起攒钱,现在我挣钱我先开始存,以后你当了大医生挣钱比我多你就多存些,家里钱全归你管。”梅鹿衔很感动,慢慢也适应了接受乔奕宁所有方式的好。
梅鹿衔从考大学和乔岭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可怜兮兮的问父母要钱讨打了,也有了能力多带几个有钱人家学生的家教,收到的学费乔奕宁给她安顿,“你自己存起来用作学费和吃饭,不要交给梅爸爸或是被梅妈妈找各种借口索要,梅家人吃的粮食是乔家粮行的,若是梅家父母有不满或是继续虐待你,我自会和他们理论。”
鹿衔一切都慢慢好过起来,梅鹿衔很感激乔奕宁,把他当做亲人,也越来越依恋乔奕宁。
梅鹿衔在李桥镇集市上买了些当地的特产,一大捆李桥农家土豆粉条,一堆干野菜、山蘑菇,直接把这些东西打了一大包,扛上肩头,从小梅鹿衔做惯了家中重活脏活。
梅灵芝一路脸色阴沉不高兴,也不多说风凉话了,梅灵芝心中愈加酸涩不是滋味,第一次和长大后的梅鹿衔出远门,原本仅是为了让梅鹿衔出钱陪她来长溪拜大仙,以前只看到梅鹿衔和乔奕宁在一起后有了很多新衣服鞋子,不再穿家里亲戚不要了才给她的旧衣服,心里有些不平衡:这些新衣服我穿上才更好看!这第一次和梅鹿衔逛集市,却看到她花钱竟然这么自在,心里更加憎恨,“这个又丑又笨的蠢货!凭什么运气比我好这么多!”低声诅咒,“看你嚣张到几时,就叫你不能如愿嫁给乔奕宁,叫你惨之又惨死无葬身之地!看你再得意!”
梅灵芝以前是讨厌梅鹿衔,这两年又产生恨意,夜里睡不着越想越气:梅鹿衔这蠢货明明样样不如我自己,不如我漂亮嘴甜会说话,木讷呆滞粗笨,却找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做男朋友,我明明从小就被人夸赞是个大美人,找了那么多男朋友却没一个有钱点儿的,也没有一个这样对我好过的。
梅灵芝心中很沮丧:为什么我找的每个男人,我都是真心实意的,每个都是刚开始嘴上抹蜜的哄着我搬出来一起住,时间稍久一点儿就开始嫌弃我,打骂我赶我出门,要不就是杳无音讯让我到处都找不到了,我只能灰溜溜又回到这个摆脱不掉的梅家,乔奕宁也同样是找不到了,梅鹿衔手里还是一样有乔奕宁的钱可以花!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本来乔奕宁甩了梅鹿衔,梅灵芝还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假意装作为梅鹿衔鸣不平谴责乔奕宁而多加挑拨,以防因为梅鹿衔心软还念着乔奕宁最后又和好,看到被甩掉的梅鹿衔竟然还能过这么逍遥的日子,憋着一口气更不高兴了。
梅鹿衔一路都在想,若乔奕宁真的和自己彻底分开了,是不是应该把一起存的钱还给乔奕宁?省得他主动来要就会很没面子,还得想想自己今后搁哪里多找些活儿干着养活自己和交学费呢。
乔奕宁陆陆续续把自己的钱交给梅鹿衔,存起来了五条小金鱼及几千元钱,和一些用于流动的现金供他俩平时开销,还给梅鹿衔买了一条金项链和一个大镯子还留在她手里。梅鹿衔虽然被甩了,但还是个小富婆,这笔财富梅鹿衔没给任何人说,她怕梅灵芝借怕梅妈妈索要,梅灵芝借大钱。梅灵芝无论借多少钱自己从不好意思拒绝,她心疼自己的亲姐姐这么大年纪了,这样穷困,也没人求娶。
当天下午两人搭乘着牛车返回了长溪,在长溪找了一个挺不错的旅馆,梅鹿衔因为晕车觉得坐牛车或马车回奉天太遭罪,路上也危险,放下行李和梅灵芝去排队买了返回奉天的火车票。
晚上梅鹿衔觉得自己姐姐很可怜,出来一趟很不容易,也算答谢她带自己来长溪找大仙,便咬牙请她去了长溪比较有名的春风阁,点了一小锅陶罐炖煮,要了小份儿多层肉饼,扒牛胸口,要了半斤铜刹山烧酒,放开大吃了一顿,回去时顺路买了两个当地有名的冻梨,吃完冻梨这才睡。
夜里睡得昏昏沉沉的,梅鹿衔做了一夜梦,梦见自己也会给人看病问事,会法术,飞来飞去的,第二天觉得很累,醒来便和梅灵芝说:“我大概是太虔诚也觉得太震惊了,梦里的自己竟然被大仙教会法术,给人看事儿,还练了一夜飞檐走壁的武功呢。”梅灵芝白了她一眼儿,想让梅鹿衔出钱陪自己来长溪的目的达成,已经懒得理她了。
梅鹿衔还沉浸在梦中:如果我真的会法术就好了,真想把乔奕宁作法召唤回来,从此好好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再分开了。
大清早在长溪吃完羊汤和烧饼,又买了几个新鲜梨子和糖葫芦炒栗子,坐上了返回奉天的火车,平日里梅鹿衔花钱还是很仔细的,这次出来因为感激梅灵芝带自己见大仙,又心疼她一直过着抠抠搜搜没钱的日子,便花钱大方了些,却引的梅灵芝恨梅鹿衔要死。
在车上梅鹿衔啃梨时不由心酸,嘴巴还没啃下一块梨肉便已经泣不成声,想起了乔奕宁约了一伙儿同学,带着她一起坐火车出去玩的情景,心情低落小声呜呜哭着,还不停往嘴里塞着吃的,也不顾旁边的人侧目纷纷。
梅灵芝时而嫌弃的剜她几眼,本来就很讨厌梅鹿衔,此时她又没什么用处了,用不着再为她费心所以也没安慰她,自顾自的磕着瓜子,或是和旁边的人说几句,再不就是拿出自己的粉盒和口红来补补妆,梅灵芝很爱美,出门在外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看起来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