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听从沈愈的吩咐,一直隐在芳菲殿前面必经之路的小花园蹲守,果然蹲到一个来告状的。两个小太监缠斗一番,那不敌胡二的小太监当即想大声呼救,被胡二捂住嘴拖进花园后面好一会儿,最终胡二哆哆嗦嗦,神情慌张地出来,又蹲在地上难受了好一会儿,抹掉额头的汗,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又继续全神贯注盯梢。
“…殿,殿下…”胡二即使淋成落汤鸡也一动不动,直到前方出现了他一直期盼的人影。
“殿下,您,您受伤了?”
沈愈一身寒气,语气森然:“有人来通风报信过吗?”
“有..”
“谁?”
“卫公公的下属。”
“人呢?”
“奴才一不小心失了手,奴才怕他破坏殿下的计划,不得已…”
“做得好。”沈愈道:“还有无其他人来过?”
“没有。”
沈愈大笑两声,道:“你继续守在这,今夜芳菲殿的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走。”
“是。”
雨势渐小,沈愈走到芳菲殿,殿门口两个守卫直接吓得扑通一声跪地,他们不仅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魔鬼,更畏惧他手中那把金光熠熠眼睛泛红的诡异弯刀。
“待在这不许动,否则你们小命不保。”
刀从二人身边经过,吓得如乌龟缩壳,不敢动弹。
沈愈很满意他们的审时度势,不然又是如灰尘般的两条贱命,他进殿,凡是举刀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扑通跪了一地。
“你们所有人都回各自住处,不准靠近内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听到没有。”
“是是是…”
.
“…哎呀,进之哥哥你轻点呀,讨厌,你弄痛我啦…”
“…”
“…进之哥哥,是我漂亮还是你的玉弟弟漂亮…”
“你。”
“…那我们长得如此相似,你会不会搞混呀?”
“不会…”
“进之哥哥,我们欢/爱的时候,你看着这张脸,不会想起你的好玉弟吗?”
“不会。”
“那是我重要,还是你的好弟弟重要呀?”
“你。”
“…我们生个孩子,进之哥哥把皇位传给我孩子好不好呀...好疼…轻点…”
“好。”
“那你明日下旨,封我做皇后好不好?”
“好。”
“进哥哥,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我们将来的皇子安全出生,明日下旨,废了逍遥王好不好!”
“好…”
虢美人满身热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如小虾米似的,哼哼唧唧,断断续续的哭饶一番后,身上驰骋的男人才肯慢下来速度。
即使这种旖旎欢愉时刻,该洗脑的工作还是要做。岂料她刚启唇,还未出声的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扼杀在不断冒血泡的喉咙里。
“嘭嚓”一声,她极力转动的眼珠子被一阵金光刺中,床帐掀开,是一张与她容貌高度吻合的脸,接着她便看着自己的脸皮起飞了…然后,永陷黑暗。
沈愈用衣物将沈彻裹个严实,唤道:“哥,哥你醒醒啊,哥,是我,我是退之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沈彻一把将人抱个严实,吻在他耳侧,“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本来床上的气味就熏得他想吐,沈愈被自己亲哥哥紧紧箍着,脸黑得似煤炭都毫不夸张,握紧拳头,吼道:“我不是那个臭女人,你给我清醒点啊!我是沈愈,是你亲弟弟,啊啊啊啊,畜生,你他妈放开我!”
下一秒,重物落地,地面跟着抖了三抖。
沈愈跟着跳下床,豁出去了,对着地上将醒未醒的人“嗙嗙嗙”三拳,力道重及不伤骨,但脸上的皮肉本来就薄,再挥一拳下去,只怕沈彻要毁容。
他进来就见桌子上的瓷瓶,里面的毒丹是沈彻迷幻不醒的罪魁祸首,他又气又急又恨又恼,拿起一旁的瓷壶,对准沈彻的嘴,呼呼猛灌,灌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地上的人猛起咳嗽。
“谁…好大的胆子…”
还未完全看清面前状况,本能防卫出击,被一股力气攥住手腕。
“皇兄,清醒了吗,没有的话,我继续灌。”
沈彻当即往后一弹,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影子重叠后,沈愈愤怒喷火的脸赫然立在他面前,惊吓出声:“你..混账东西,你为何在此!”
“我要不出现在这,你就要被这个妖女给毒死了。”
沈彻转头,床帐上的血迹,被褥染的红正在慢慢扩散,再低头,见自己单薄的袍子,还有地上那把血淋淋的刀,刀上的狼眼血红,正死死盯住他,他起身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巴掌,暴吼:“你这个混账,你你竟敢,你竟敢跑到我的后宫来..杀妃…你当真活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你放肆!”
沈愈被扇倒在地,抹去嘴角的红,冷笑:“看来你还没剧毒攻心,你还有力气。”
沈彻指着他,气得全身发抖:“你说什么!”
“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沈愈道:“我不仅杀了和你上床的妖女,还杀了你的禁卫军一百来人…”
“你…你说什么?!”沈彻仿佛幻听,难以置信道:“你疯了!我问你是不是疯了!你活够了是不是?”
沈愈眼泪通红道:“我只不过是杀了这宫内一小部分恶人,我没做错,我只是想让你清醒过来!”
沈彻又给了他一巴掌,抬脚踢中他肚子,大喝:“你如何会?你是从哪学的功夫!好啊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当真不把我这个皇上放眼里啊你,你知道你此时此刻闯下了多大的祸!”
“我是为你,为沈家江山,为大安朝除奸,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要杀我,你便杀,我问心无愧!”
沈愈来之前就已经料到是何种后果,只不过他在赌,赌沈彻对他的包容宠爱到底有多大,也做好了赴身就死的准备。
沈彻气得全身潮红,拾起地上那把弯刀,“我杀了你这个逆贼!”
“逆贼?我是逆贼?”沈愈红了眼,道:“那你呢,你看看你都在干些什么!你身在高位,整日沉迷丹药求什么狗屁长生,与妖女奸臣共舞,我们沈家历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你都快成一个助纣为虐,荒淫无道的昏君了!”
“放肆!”
沈彻怒目圆睁,朝他捅去,刀尖已经刺进沈愈的衣服里,他顿感一阵刺痛酸麻…
“你杀啊,你杀了我啊,怎么,下不去手?舍不得?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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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死了就只剩你一人?”
刀尖在他皮肤上颤抖滑动,沈愈全然无顾忌地斥责:“沈家历代弑父杀兄弟也不是没有,你动手啊,我宁愿现在被你杀死,也不想继续痛苦活着看你腐烂堕落。”
“好你个沈愈,你真是厉害啊!”沈彻哈哈哈哈哈大笑,跌退几步,弯刀从他胸膛上至其额头,笑极至疯:“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一个无所作为昏庸无道的人!这个皇帝我做得挺失败是不是!那我干脆让位让你来做!你是不是早就觊觎皇位了?你说啊!”
“我这样的人配吗?”沈愈垂眸,压着酸涩的泪,仿佛没了气力似的:“我小时候被你舅舅糟蹋,现在你又被你糟践,我就活该被你们一家玩弄…”
“我,我什么时候玩弄你了。”
烂在肚子里的画面一帧帧又轻而易举地跳出来,如心魔般取乐刺激着他。
沈愈低着头,痛苦道:“我的亲生母亲是你舅舅引进宫的舞女,又遭你母亲逼死,而我要不是养母护着,早已死在冷宫。我的两个母亲一生都遭你们玩弄摆布不堪忍辱早早毙命,而我生下来就注定步我母亲的后尘,我连活下来都费了很大的气劲,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其他,我就连活在你的庇护下都觉得是上天开眼垂怜于我…”
他自说自话一番,抬头,眼睛血红:“而你,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我的惨遇尘封谷底,你封我为王给我该有的锦衣玉食,所以我敬重你的高大威武,依赖你的怜慰,我一直小心翼翼按照你的命令你的要求来生活,你要我穿白衣服,我便终身着白,我从来没想过做什么皇帝,我只想做你的弟弟,做自由自在的逍遥王,可是我一直以来尊敬的好哥哥,到底是承有萧氏变态的血脉,所以,你也只不过是个伪君子。”
沈彻气血翻涌,忍不住呕血,冲他急吼:“你…你今天是不是要气死我,我,我什么时候玩弄你了!”
沈愈见他急火攻心,虽忍住担心,但失望之意更甚,委屈道:“你找了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故意恶心我,与她交/欢,这不是变相玩弄我是什么!”
“我,我不是…”
“你如何解释我都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知道你和她忘情忘我的时候,她都说了什么话吗,她一口一个进之哥哥,说她和我谁漂亮,你的回答是她;她说她和我你会不会搞混,你说不会;她说让你废了我,你说好……”
沈愈复述的呕起来,这边沈彻又吐出一口血,倒地。
“哥,哥你没事吧…”沈愈爬过去,什么恨意痛意一下全缓,唯恐沈彻气绝身亡,“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沈彻推开他,捂住胸口,“你滚开,你不要靠近我,你不是说我昏君,说我玩弄你吗!那你还来假心假意关心我做什么!你现在又示弱,后悔了?怕了?怕我要你的命…想再次得到我的施舍怜悯,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兄弟情分今日就此断绝,我没有你这个以下犯上,杀妃杀臣别有君心的弟弟!”
沈愈眼泪一直未干,明明不值得,却抑制不住眼泪,狂笑起来,那股看透了一切但又无法改变的无力感,促使他几乎是闪速拿起刀。
沈彻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沈愈心如死灰,毫无留恋,往脖子一划。
“住手!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