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洲一路风驰电掣,洛欢真是消受不起,如果这是出租车司机,她能没下车就拉黑。
好在差点没忍住吐车上时,提前到了。
不然她也保不准席霁洲能干出趁着夜黑风高杀她灭口的事。
洛欢身上穿的上衣是席霁洲的,整个宽大无比,衣摆都垂到大腿处,多出的部分被她塞到裤子里。
下了车,洛欢拉了下又垂下来的袖子,这一路让她挽了好几下。
远远望去,南明大学被十几辆车围得水泄不通,警笛呜哩哇啦响个不停,与沉重威严的教学大楼形成对比,暗沉沉的夜色下,空气中闪过一丝肃杀。
“席队,你来了!”远处跑来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急匆匆道:“南明大学在今天下午两点突然发现有严重的污染源。先是教学楼多名学生无故晕倒,随后蔓延至整个校区,学校发现并报警后,已经有数百位学生着了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把人都转移到医院,学校已被临时封锁,除了重要校领导在场,人员基本疏散完毕,对外说食物中毒,正在放假整改。”
席霁洲大步流星走着。
“有人进去了?”
黑制服忙不迭点头:“二队和三队已经先进去了,一队都到齐了,在等您。”
临近时,一辆低调的车身旁站着五个人,有两个洛欢挺熟的,就是唐安远和余染冬。
剩下那三个,一女两男,女人留着齐耳短发,气质英姿飒爽。她旁边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沉默寡言,看着不太好惹,最后一个男人不言不语,看上去斯斯文文。
他们看到席霁洲过来,不约而同开口:“队长!”
席霁洲点点头:“进去吧。”
几个人见怪不怪,很快收拾好装备拉下警戒线入校。
洛欢头也不抬,亦步亦趋跟着席霁洲,一时不察撞上一堵肉墙。
——嘶,疼!
洛欢摸着额头,不解地看向席霁洲。
他目光沉沉:“进去之后跟紧我。”
洛欢晃了晃手环,就算不说,她好像也远离不了吧?
“队长你进去吧,别太担心,我注意着。”唐安远一把箍上洛欢的肩膀,一副关系好的模样。
席霁洲眉头微皱,没再说什么。
洛欢刚想动,不料唐安远扯住她,看着高大伟岸的背影渐行渐远,开口问:“怎么了?”
唐安远笑道:“学妹,这次的情况有点危险,污染范围上看,是前六魇没跑了,待会儿进去,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很容易丢命的。”
余染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又不是没见过。”
洛欢挣开唐安远的胳膊,“我明白了。”
“诶,我可听说了,你头一次被拉进灵域表现可是相当不错,”余染冬眼睛转了转,勾着笑:“我还挺好奇,等进去让我见识见识呗!”
洛欢疑惑:“谁告诉你,我表现不错?”
她怎么不知道。
“哦,当然是席队的工作报告啊,”余染冬漫不经心:“就放在我哥的办公室里,哦对了,上面还写席队为了跟进任务,在你身上装了……”
“咳咳!”
唐安远捂着嘴,拼命给他使眼色,要让洛欢知道老席在她身上装定位,老席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吗!
洛欢见余染冬不说了,开口问:“在我身上装什么?”
余染冬琥珀色眼珠一转,“……手环呐,我说你手上戴的这个。”
洛欢狐疑点头:“哦……”
“学妹!”唐安远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还不认识一队的成员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那个女人叫周青,旁边戴眼镜的叫朱怀瑾,那两个跟你是同辈。”
他又指着前方探路的魁梧男人:“那个是伟奇,比你年纪大,叫伟哥就好。”
“伟哥?”
洛欢讪讪问:“这不好吧?”
“那有什么的?”唐安远问。
余染冬啧了一下,不过这声轻叱对着唐安远。
“你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唐安远反应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那确实不太行。”
又看了他们一眼,唐安远笑了笑:“你俩还挺有默契的。”
余染冬一脸吃屎的表情:“你眼不用要了。”
瞎了就扔了吧。
唐安远:“还有最后一个成员,叫余凝,不过她出差了不在这,有机会你就认识了。”
洛欢还没应,余染冬便臭着脸道:“别提她!”
“小冬,人又不在,你戾气不要这么大。”
“你懂什么?!总之别提她,我一听见就犯恶心!”
“……”
洛欢默默看着他们,一个快炸毛,一个无动于衷。
姓“余”?
那应该是余染冬不喜欢的亲戚之类吧。
三个人后面磨磨蹭蹭打闹说话间,前面就发现新情况。
是挺安静的那个朱怀瑾,只见他从楼道的拐角处捡到一个匕首,当然,不是普通的匕首,是特调部专门发放给员工使用的魇器。
“B260,我记得是二队某个队员的东西。”朱怀瑾捡起来,转头看向教学楼楼梯间,“非必要情况下不可能丢魇器,除非……”
席霁洲打量着,抬了下头,看到什么,道:“上三楼。”
洛欢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楼从右数第五个窗户破了个大洞!
那把匕首很有可能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众人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三队和一队明明是前后脚进案发地,也就是污染最严重的教学楼。那么多人在,如果附近经历过打斗,他们不可能没听见。
除非,还没等到反击二队和三队的成员就遭遇不测……
周青心里一紧,与朱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的表情。
等众人匆匆赶到三楼,眼前的场景让人瞳孔一缩——
不算宽裕的楼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正是二队和三队的成员。
周青匆匆附身探查距离最近的队员的鼻息,勉强松了口气。
“还有脉搏,应该是被拖进灵域了。”
顺着歪七扭八倒地的人,他们的位置统统指向一个方向——一个半开着的教研室。
伟奇给手里的半自动步枪上膛,猫着腰率先开路。
月光渗透进来,室内原本规规整整的办公桌倒的歪七扭八,文件资料散落一地,有一个女学生躺在正中央,明亮的月光照在惨白的脸上,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销匿,一丝风也无,整个空间死寂无声。
周青走过去拍了拍女学生的肩膀,没醒,后知后觉摸着的皮肉冰凉无比,她脸色一沉,伸手探了一下,果然,没有呼吸。
“怎么回事,不是说人都清完了吗?她已经死了可不止一时半会儿。”
众人沉默一瞬,干他们这行的,这种事确实常见,但不代表会有人期待常见。
……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席霁洲,他没有过多观察地上的人,抬步走到后墙角落,盯着歪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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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长桌看了一会,时不时换个位置,伸手摸上面的棱棱角角。
几个人已经开始商量找人把她送出去。
唐安远对周青道:“你是女生,你送她下去吧,顺便再叫人上来,把二队、三队的人抬下去。”
周青点了点头,利落地把浑身冰凉的人给背起来。
“……”
洛欢见他们都有事做,自己也不好意思干站着,想找个地方猫一会儿,刚出门,发现余染冬就在外面靠墙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而那个叫伟奇的正在把地上的队员一个个安置起来。
她不喜欢烟味,只能重新回到室内。一时不察撞到人,洛欢抬眼一看,好像是叫朱怀瑾。
朱怀瑾颔首打招呼:“你是席队带来的吧,我都没注意。”
洛欢点点头,讪讪一笑。
面前的男人面相姣好,斯文,看气质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这种人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好巧不巧,面对闪闪发光的对象,她那个“潮人恐惧症”又犯了!
眼睛不敢与之对视,洛欢瞄到墙角的席霁洲,快速跟朱怀瑾打完招呼,颠颠朝墙角跑去。
梦灵无语:“你不是对他也有潮人恐惧症吗?”
“脱敏了。”
梦灵:“……”
洛欢心里回应:“好了,人多的地方就别跟我说话了,太明显。”
见席霁洲要挪开长桌,洛欢忙退一步到旁边看着。
梦灵纳闷:“你不帮忙吗?”
“上去帮倒忙吗?”
只见席霁洲握着里侧的桌角,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洛欢只看到他轻轻一挪,两三米长实心的桌子便明显移了位。
这力气!
洛欢悄悄伸手试了试,纹丝不动。
幸亏有自知之明,没上去帮倒忙。
席霁洲没理她,把办公桌彻底挪开,被遮挡的墙面露出来,什么都没有。
洛欢看着洁白的墙漆,想说什么,眼角瞥到地板上有一串黑乎乎的液体……不对!
是血!
浓稠的血液顺着桌柜缝往下流,很快蔓延至洛欢脚下。
席霁洲脸色沉得滴墨,快速踹开柜门——
只见一大团血肉模糊的块状物满满当当塞满窄小的桌柜,洛欢仅仅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越恐惧什么,脑子越记得清楚,脑海闪过隐隐约约画面,她记得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有漆黑的毛发……或者说,一个挤压变形的人头!
这个逼仄局促、只能塞下寥寥几件小物品的柜子里竟然塞着一个成人!
这时,伟奇匆匆赶来,高声喊:“少一个人,二队少一个成员!”
不用找了,洛欢抽空想,应该就是这个人。
“……”
席霁洲把他们叫来,众人一看到这个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他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进了灵域!
魇魔只能对人的灵魂造成伤害,这种惊悚诡异的死法,放在现实世界是根本不可能的。
余染冬把烟头一脚踩灭:“艹,到底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刚进大门我们就着了道?”
洛欢心里问梦灵:“你没发现我们进灵域吗?”
梦灵同样惊奇道:“我没发现,这个魇蛮厉害的,不愧是前六!”
洛欢:“……”
没有就没有,别说话跟反派似的。
一旁的朱怀瑾面色一变:“遭了,周青去送那个学生了!”
在灵域内,教学楼外的校门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