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师 > 10. 梦魇
    下了高铁,乘着午时热风,江晚急匆匆跑向辅导员办公室。

    这个点还没什么人,江晚站在门口,深深呼吸,竭力压下过于激动的情绪。手指半握敲门。

    “老师,你在吗?我来了。”

    房门无动于衷。

    江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等她吗?

    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动静。犹豫了一下,江晚拿出手机,准备再联系一下。

    下一秒,她被最新一条未读消息惊得差点手机掉地——

    “辅导员:有什么事吗?还是发错消息了?”

    怎么会?!

    明明是先通知她的,导员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江晚匆匆点开聊天框,看到那两条保研候补名额的信息不翼而飞,瞳孔骤缩,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把信息删了?!

    心里波涛汹涌,江晚匆匆给他回了电话,把前因后果一口气说了一通。

    谁料辅导员比她还疑惑,“没有吧,你记错了,我这边没有候补名额。还有今天我不在学校啊,我怎么可能让你来找我。”

    “再说了,学校已经公示过名单,候补也公示过,我看一下……”

    江晚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没有你的名字。”

    负责江晚班级的辅导员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听筒那边传来学生隐隐约约的哭腔声,他才后知后觉把话说得太白了。

    是了,都开始幻想自己保上研究生了,学习压力太大,这样想着,男人把语气放软。

    “江同学,你不要灰心,没有保研也可以主动去考嘛,你平时成绩优异,说不定自己考的学校比保研保上的学生还要不错呢,你说是吧?”

    江晚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呢?你明明说过的……为什么突然没了……”她忽然换了语气,焦急道:“是你删了吗?因为突然发现我前面有比我更优秀、更合适的人选?但却不好意思告诉我真相?”

    “江同学,”辅导员安慰的轻缓声淡了下来,透着隐隐严肃:“我没必要骗你,我也自始至终没跟任何同学包括你说过保研名额的事,学校公示栏上面有谁也写的清清楚楚。你最近要是压力太大,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言尽于此,他倒也没有那么生气学生的死缠烂打,只是有点担心江晚的心理状况,别快毕业了,给他整这一出,差点造成教学事故。

    想了又想,给江晚专业班的心理委员打了个电话,让她平时多注意注意江晚,多多开解。

    建议给了,也找人帮忙了,再多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江晚靠着墙壁缓缓滑到地上,双手紧紧抱臂,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压力太大了?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最近一直有东西盯着她,冥冥中有一种笃定,她觉得……这件诡异的事跟那个东西脱不了关系。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树枝的阴影透过窗户一晃一晃,穿堂风袭来,冷森森的,吹得江晚一抖。明明才刚过中午,怎么会感到阴冷?

    “滴滴——”

    江晚狠狠一颤,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后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尽力压下心里的不安:“喂?爸,什么事?”

    江父好半天没讲话,呼吸沉重。

    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扯着嘴笑,强行用欢快的语气说:“到底怎么了?我马上回来了,晚上吃什么?我顺便带过来。”

    “闺女,”江父声音哽咽,“你妈她……走了……”

    江晚还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个大乌龙,结果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她表情僵硬,笑得比哭难看。

    “爸,说什么呢,我妈还没醒来跟我说句话,这个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

    江父彻底绷不住,痛哭流涕:“晚晚,你妈妈她是在睡梦中突然走的,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医生抢救失败,已经宣布死亡……”

    “……”

    “怎么会呢?明明几天前妈妈还给我转账,让我多加衣服……”

    江晚抖着手,8564.32,有零有整,那时她是怎么回的?

    ……她太困了,然后直接睡了。

    可江晚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母亲最后一次跟她说话。

    最后一次的谈话,却因为贪睡,让她生生错过!

    江晚心如刀绞,悔不当初,痛苦、悔恨、愤懑种种复杂感情杂糅在一起,每一次呼吸嗓子都含着血,心脏在接受凌迟般的折磨,疼得喘不过气。

    电话早就掉在地上,不知何时挂断。

    江晚眼睛血红,脸色苍白得像鬼,如果重来一次就好了,她一定珍惜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不止哦,我可以让你母亲复活,只要你帮我一点小忙——」

    「你愿意吗?」

    江晚听到这个阴森诡异的声音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最近一直跟踪她的东西。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江晚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已经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没什么不能再失去的,哪怕要喝她血,剜她肉……

    只要能再见一面母亲,她什么都答应!!

    ……

    “好。”

    ***

    洛欢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

    她硬是在席霁洲的办公室坐到他下班,才不情不愿跟着他去他的房子。

    席霁洲住在市中心特别有名的小区——海湾小区,这个她听说过,南明市房价最贵的地方。

    刚进大门,保安亭的安保人员就迎上来,替席霁洲开走车。房子一梯一户,洛欢大致观察了下,目测至少有四百平。

    真的,很大。

    至少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空间。

    但也空。房内主要是黑白灰三个色系,除了必要家具外,空得像被洗劫了一样,连一点装饰都没有。

    席霁洲随手指了一个客房给她,这让洛欢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以为的睡一个房间。

    可能表情太过明显,让准备去书房的席霁洲停了下,好心提醒:“最大距离有十米,没你想的那么短。”

    “对了,除了主卧和书房别进,其他随意。”

    洛欢“嗯嗯啊啊”糊弄过去,大致转了一圈,才发现他家里竟然还有健身房和放映室。洛欢对那个放映室挺感兴趣,想着在家还能体验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

    有机会试试。

    “你未免太自来熟了吧?”

    久不现身的梦灵突然开口。

    洛欢差点把它给忘了:“你怎么消失这么久?”

    “还不是那个特调部,那里有不少压制我的东西,不跟你讲话是我怕稍有不慎被发现。”梦灵语气稍稍严厉:“以后那地方少去,最好再也别去。”

    洛欢面露无奈:“这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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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能做主啊。”

    梦灵见她对自己这么不上心,气得牙痒痒:“你以后少出错不就行了?”

    “是吗?据我所知,我是被你连累进来的。”

    梦灵一噎:“。”

    有些心虚地“咳咳”两声,它扯回原本的话题:“看来你也不怎么怕那个特调部的人。”

    “席霁洲?”洛欢漫不经心点点头:“还好吧,知道他对我的生命没威胁后,其他都不算什么。”

    梦灵也不由佩服起她的心态,换别人经历这么多重建三观的事早就慌得不行了,就她一个人快速适应一个又一个,根本没在怕的。

    不过,

    “你这么怕死?”

    洛欢反问:“谁不怕死?”

    梦灵观察她半天,道:“说实话,我也没看出你有多怕死。”

    不仅是洛欢刚进灵域的表现,已经吊打了多数人,可以说,就算是新人刚进去历练,没有老人的保护,也很难做到像她一样冷静,更别提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她都能在魔物手下坚持那么久,实在不可思议。

    还有一点,被特调部抓住关在审讯室里质问时,洛欢言辞圆融,进退有度,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分寸拿捏得当,把专门负责审讯的老油条都骗了过去。

    它以为它找了个普通人当宿主,可这个“普通人”,越深究越不普通。

    洛欢垂眸,认真想了一下,开口:“我还是怕死,如果死了,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一件事。

    梦灵被她的话勾出好奇心:“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死了都惦记。”

    洛欢想了想:“所有事。”

    梦灵戏谑:“想不到你做事还挺有始有终……”

    这段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洛欢在客房浴室洗澡时,又想到梦灵的话,并不是笼统的“所有事”。准确地说,她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排在人生首位,她的一生也专为此奔波。

    梦灵没搭话,早在洛欢洗澡时它就已经切断五感。一天前,洛欢就和它商量好在她做私密事时不要偷看偷听。

    梦灵原话很不屑,谁稀罕,就你身上仨瓜俩枣的我还怕长针眼。

    洛欢不在意,甚至没有过多争辩,她的目的达到就好。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洛欢一出来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然后,她才发现,她没有衣服换!

    可恶!

    洛欢左看右看,随手捞了个浴巾裹上,犹犹豫豫半天,还是忍痛花钱在网上下单一个衣服外卖。

    不然呢,裸奔吗?

    在隔壁有个男舍友的情况下?

    房门忽然被敲响。

    洛欢一个激灵,看了眼手机,她才刚下完单,骑手还没开始配送。

    她清清嗓子:“什么事?”

    席霁洲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南明大学有情况,需要临时去一趟,你快点收拾。”

    洛欢:“……”

    她狠狠扯了下害人的黑色手环。

    洛欢深吸一口气,又不能不去,只好强行说服自己。

    稍稍错开一条门缝,洛欢只露出一张脸,嘴上哼哼唧唧:“……你有衣服穿吗?”

    门外刚准备走开的男人一顿,转身:“什么……”

    猝不及防白皙透着粉红的香肩映入眼帘,他沉默一瞬:“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