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师 > 9. 往事
    饭后,洛欢问路去厕所,回来时发现就余染冬一个人在打游戏,那两人不在。

    余染冬没听到一样头也不抬。

    洛欢在陌生的地方实在坐不住,隔一会就要换个姿势,连着两次不小心踢到垃圾桶后,余染冬恼怒:“烦死了,你是老鼠吗?!”

    闲不住一点!

    眼看游戏落到逆风,余染冬忙不迭发信号打团,顾不上骂洛欢。

    很快,身边队友都阵亡了,余染冬骂了句猪队友,手指点的飞快,对面三个打他一个都让他找到机会耗到队友复活过来支援。成功拿下双杀。

    焦灼的持久战已经白热化,手指快得都冒烟儿,终于一点点推到对方老家,队友扛着伤害,余染冬到最后凭着丝血推了敌方水晶。

    “胜利”的特效一展开,余染冬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呼出去,连带着看洛欢的脸色都平静不少。

    披散的深色直长发,发尾微微打着卷儿,洛欢安静看自己手机。余染冬不自觉看了会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喂!你一个女生头发这么乱,看着不烦吗?”

    洛欢下意识顺了顺耳边垂下的发丝,闻言语气带着一点幽怨:“还不是你们一言不合把我抓走关了一天,我衣服也都没换,别说洗澡了。”

    “不乱才怪。”

    余染冬自知理亏,眼睛四下乱瞥,随手捞了个魔方摆弄:“咳,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的头发本来就是直的?”

    洛欢摸不着头脑:“你问这个做什么?”

    “又直又卷,看着像乞丐。”

    “谁逼你看了,你不看不就行了?”

    余染冬难得吃瘪:“你……!”

    “……”

    洛欢捋了下打着卷的发尾,她的头发是天生的自然卷,后来定期拉直,有段时间没弄过,竟然乱得这么明显。看来得抽时间再打理一下了。

    室内默了默,洛欢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相较于跟余染冬打嘴炮,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她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问:“你……了解席霁洲这个人吗?”

    余染冬把玩魔方的指尖一顿,表情微妙起来:“你刚才不是对他不屑一顾吗?”

    洛欢默然,手指捏着衣角,扭扭捏捏解释席霁洲给她擦嘴角饭粒的事:“对,就是这样,反正不是一回事。我想问……他对谁都这么好心…吗?”

    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病一样,席霁洲明明跟好心不沾边,她最近次次倒霉次次都能碰见他。

    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席霁洲,好心?

    余染冬不是一队的人,不太了解席霁洲为人,但他也知道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绝对和“好心”这个词不沾边。余染冬试着想象了一下席霁洲婆婆妈妈的样子——

    艹,太猎奇了,完全想象不到。

    搓了把手臂,还好,没长鸡皮疙瘩。她的话真扯淡。

    “不是,你想表达什么?”

    “我好奇他为什么会给别人擦嘴?”

    余染冬转了转眼珠,思索着:“强迫症?”

    “是这样吗?”

    她的室友就有强迫症,而且十分严重,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这么一想,席霁洲看不惯然后直接上手再正常不过。

    洛欢信了大半。

    余染冬背脊靠着办公椅,脚一踢,转了半圈:“不然?”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什么,“你知道席队是怎么来到特调部当魇师吗?”

    洛欢摇头,刚认识他不到一星期,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说来话长了,”余染冬丢了手里的小玩意儿,抓着扶手,倏地闪到洛欢这里,神秘兮兮道:“十四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被数道防御层层把关的禁锢装置出了问题,导致十二魇突破禁制四散而去,制造恐慌。席队的父母就是回收魇的途中被上二魇杀死的,据说当时席队也在场。”

    洛欢:“上二魇?”

    “就是魇的代号。为了便于区分,实力前六为上,后六为下。上二就是综合实力排在第二的魇。”

    “上二带来的污染高到无法想象。席队虽然在上二制造的恐怖袭击里活下来了,但他也遭到严重的污染。当年的情况跟你现在一样,席队没有泯灭人性,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后来特调部出于安全考虑,席队从那时候开始接受监管,直到成年后加入特调部才放宽一些。”

    “十四年前?”洛欢眉头微蹙:“他当时还是个孩子吧?”

    余染冬点点头:“还不到十岁。”

    “所以,应该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席队看到现在的你触景生情,联想到当时的他……”

    顿了顿,余染冬瞥了洛欢一眼:“就是可怜你而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席霁洲来说,给洛欢漏一点可有可无的“好心”,也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是吗?”

    语气没波没澜,门口传来关门声,席霁洲觑着他不知看了多久,神色莫测。

    余染冬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还特么没声音。

    唐安远双手抱臂,靠着墙叹了口气:“小冬,你那张嘴啊!”

    迟早害了你。余染冬从唐安远眼里读出这句话,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待下去:“我去上个厕所。”

    很烂的理由,尿遁跑路。

    余染冬闪了,徒留洛欢一个人在场尴尬。

    默了默,席霁洲抬步走近,到洛欢面前时,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那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含了很多东西。

    他语气平平:“以后有什么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而后掠过她,拿办公桌上的文件。

    洛欢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她跟着席霁洲转身,奈何他腿太长,步子迈得大,出了办公室便没影了。

    “学妹,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唐安远在她身后开口,勾着散漫的笑。

    洛欢脑子一抽,问:“那我身上的污染和他相比哪个更严重一些?”

    唐安远眉尾一挑:“自然是你啊,学妹,你的99.9%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水平。”

    洛欢:“……”

    好了,别说了。

    ***

    临近中午,医院。

    卖盒饭的小贩推着餐车一层接一层买卖,走廊静悄悄,空气都是消毒水味。还剩最后两盒,小贩敲开一间没有敲过的门。

    “请问需要盒饭吗?”

    开门的中年男人满面沧桑,一身遮不住的疲惫,隐隐约约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小贩从餐车上拿起最后两盒盒饭:“两荤两素,清淡少油,家属病人都能吃。”

    “好。”

    中年男人面带沧桑,掏出手机,扫码付钱,长年做工的手指糙得很,点了好几次才支付成功。

    买完饭,江父来到江晚身边,轻声细语:“昨天过来就没吃饭吧,好歹吃点东西。”

    江晚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呼吸机规律的发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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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响声,屏幕上跳动着生命的波形。

    “再等等吧。”江晚的嗓子哑得厉害。

    江父叹了口气,把饭放在矮柜上:“你妈刚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劝她马上上医院,多休息,她不听,谁知道现在突然……”

    “我都说我快毕业了,工作也找到了,不让你们那么辛苦,年纪不小了,本来我妈身上就有基础病,为什么不听……!”

    江晚声音哽咽。

    江父沉默,干裂起皮的嘴唇嗫嚅道:“你妈想多攒攒钱,准备让你考研。”

    江晚猛地看向江父,眼眶通红:“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江父不语。

    江晚闭了闭眼,“我以为我已经跟你们说开了,放弃考研,把重心放在未来的工作上,只要努力了,干好了,不缺出头之日。”

    江父眉头一皱,沧桑的脸上被隐隐责怪取代:“不考研怎么行?现在哪里不看学历?”

    “那我好歹是名校毕业啊!”

    “学历贬值这么厉害,你不主动往上走,以后的机会越小!”

    “那你们既然决定了,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在家向来说一不二,我们怕起了反作用,想着等你毕业再商量……”

    “……”

    江晚一哽,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觉得父母这么顽固过,竟然还跟她玩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原来还要再瞒她一年,非要把身体累垮了,瞒不住了,再告诉她,最后这堆烂摊子还不是要她解决!

    她胸腔一股气上来没地方发,如今的情况不是抱怨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再开口,身心俱疲:“输液瓶快完了,我去找找护士。”

    “诶,好、好。”

    江父抹了把脸,点点头。

    ……

    江晚走在楼道上,重重叹了口气,跟护士打过招呼,她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扪心自问,她给父母做了最好的安排,可他们呢?

    要紧的时候非要拖一拖后腿。

    了解了前因后果,她实在不想面对自己的父母,至少现在不想。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辅导员:这里多出一个保研名额,你要不要考虑下?」

    江晚惊诧,这条消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她父母正期望让她考研,如果真的能上,圆了父母的念想,说不定……妈妈就能好转一些了。

    江晚反复看了好几遍,高兴之余,又想为什么辅导员突然通知她这件事?

    以她现在的排名,保研可以冲一冲,但确实悬,所以压根就没考虑这条路,甚至都没过多关注。

    江晚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很快被第二条消息抓住眼球。

    「你前面有个同学放弃了保研资格,如果你有意向,现在来学校联系我。」

    原来是这样!原来人倒霉到一定程度真的会转运,江晚掐了把脸,好疼!

    没做梦,是真的!

    她顿时兴高采烈,激动得手指发抖,误打错好几个字。

    「江晚:好,我马上过去!」

    江晚匆匆进病房告诉江父这个好消息,江父忙不迭撵她去学校,别耽误事,笑得牙不见眼。

    江晚重重点头,收拾完手包就往外走。

    无人在意的手包内,聊天框仍然亮着,刚刚让父女俩激动的消息不翼而飞,孤零零显示着江晚突兀的回复。

    铃声一响,弹出一条未读提示。

    「辅导员:有什么事吗,还是发错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