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最近总觉得空气里有点不对劲。
逍家的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先生和夫人看他的眼神，比往常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怜惜，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发慌，像有只小兽在偷偷刨着土，总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最害怕的，是逍遥的变化。
前几天开始，逍遥不怎么吃饭了。端上来的饭菜，他动几筷子就放下，然后一个人回房间，关上门，半天不出来。他也不再笑了，眼神又变得淡淡的，像蒙着层雾，和零刚来时见到的那座“冰山”渐渐重合。
零吓坏了。他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全是那些可怕的猜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少爷的病又犯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自己没用了，少爷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天晚饭，逍遥几乎没动勺子。夫人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零看着逍遥放下碗筷起身，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等先生和夫人回了房，零再也忍不住，攥着衣角，小步小步挪到逍遥的房门口。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门，看见逍遥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月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少爷……？”零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叶子，“你怎么了，不要变回去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那些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日子，那些饿肚子的夜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吃饱饭、有人不欺负他的地方，有了个会对他笑、会给他糖吃的少爷，他不想失去这一切。
逍遥闻声转过头。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苍白，但眼神落在零身上时，那层雾像是被吹散了些。他看着零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零的头。少年的头发很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阿零。”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却很稳，“哥哥没事啊。”
零愣住了，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着露水的小草。
逍遥的手还停在他发顶，动作很轻。“放心，”他看着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逍家永远是你的家了。”
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还有，”逍遥的嘴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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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以后喊哥哥。不要喊少爷。”
他总觉得“少爷”这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墙，把他和零隔开了。他不想这样。他想离这个小家伙近一点，再近一点。
零没完全听懂这番话里藏着的心思，他的脑子有点懵。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逍遥没事，他以后有家了，不用回那个可怕的孤儿院了，而且……他有哥哥了。
一个会对他笑、会摸他的头、会让他喊“哥哥”的人。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害怕的，是热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甜。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逍遥，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喊了一声：“哥……哥哥？”
逍遥的笑意更深了，像春风拂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点点头，抬手擦掉零脸颊上的眼泪，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嗯。”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悄悄溜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零看着逍遥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那只刨土的小兽安静了下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逍遥放在他头上的手。
暖暖的。
原来，有个家，有个哥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