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筐里很闷,但秦小晴甘之如饴。
没有什么比看热闹更带劲的了,尤其是自己亲手设计的,针对自己讨厌的人的热闹。
很快,“昏迷”中的白卿行醒了。
只见他先揉揉脑袋,试图起身。
不知道是破筐遮挡视线,还是日光有点烈,秦小晴突然觉得醒来的白卿行,有一瞬间的神情有点古怪。
好像不是平日那样的恶劣和愚蠢,反而有一丝自嘲和……悲凉?
秦小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因为下一秒,白卿行就又变回了平常那副纨绔样子,然后捂住自己的胸,高声惊叫起来。
一切都在秦小晴的预料之内。
惊呼声很快引来了街上行走的百姓们。
于是白卿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伙儿的围观对象。
“哎哟,真不要脸,大白天的不穿衣服!”
“看着像是好人家的小郎君,怎么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哎,有点眼熟哎!哎哎哎,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咱们陵州城靖安王府的小郎君吗?”
“就是他!堂堂王府郎君,真丢人!”
人们嬉笑着,议论着,唾骂着。
白卿行慌乱着,躲避着,光着屁股到处寻找自己的衣服。
但衣服早就被秦小晴藏起来了。
白花花的皮肉呈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眼前,有更多的人闻讯赶来围观他的笑话。
很快,巷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被围观的白卿行都快要哭了,再也没有了平日欺负秦小晴时的那股子嚣张。
秦小晴感觉很解气。
片刻后,那队侍卫终于被引了过来,分开众人一看,大惊。
“世子!找到郎君了!”
随着声音,一架精巧的木制轮椅被推了进来。
众人见到来人,哗然一瞬,纷纷行礼。
原来这就是靖安王世子,白卿行的哥哥。
秦小晴透过破筐缝隙朝那边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世子不知道为什么坐着轮椅就罢了,脸上还蒙着个面具。
虽然也有眼睛和嘴唇下巴露出来,但大白天的戴着面具,怎么看怎么吓人。
而下巴那里裸露的皮肤上,一片狰狞交错的疤痕暴露在外。
秦小晴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蒙面了。
原来竟是个毁容的。
堂堂靖安王世子,毁容坐轮椅,哎,好可怜呀。
再看他整个人的风姿气度,就像秦小晴刚才听到他的声音那般,如金,如玉,望之使人忘俗。
他一袭白衣,身形消瘦,端坐在轮椅当中,再加上面上的白色面具,整个人如雪中松柏般出尘。
和躺在地上,随手拿着垃圾遮挡自己裸体的白卿行形成鲜明对比。
一旁早有百姓愤愤出声:
“都是王府的郎君,兄弟两个怎么差这么多!”
“就是!一个玉树临风,心怀百姓,一个纨绔无度,整天招猫逗狗……”
“哼,也就是王府吧,养着这种废物,这要是生在寻常人家,早就让爹娘撵出来了!干啥啥不行,花天酒地第一名,你瞧瞧,脱成这个样子,这是一大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这个王府幼子,从小就不省心!当年若不是他,世子怎会被大火毁容?世子都这个样子了,他还一点儿都不知道为王府分忧,反而天天惹是生非!”
“幸亏还有世子啊!前段时间秀县雪灾,世子亲自走几百里山路去发粮食和冬衣,要不然百姓们可得都冻死了……”
百姓们显然对这对王府兄弟早已熟悉,旧事都信手拈来。
议论着,唾弃着,替世子不平着。
白卿行羞恼不已,干脆薅了两把枯草遮住脸。
对面,世子微微一叹,转动轮椅,转向百姓们。
“乡亲们,今日卿行是不慎醉酒,才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要再苛责他了。”
“他近日已十分上进,替父王做了很多事,许是太累了才会在清晨饮酒,还请大伙儿原谅他……”
一面又吩咐侍卫赶快去给白卿行找件衣服来。
百姓们自然不服气。
世子这话一听就是护着白卿行的。
也是,他哪次不护着这个幼弟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庇护,这个白卿行才会越来越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但人家兄长都这么说了,百姓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唾骂一下白卿行伤风败俗,然后三三两两散了。
侍卫给白卿行找来了衣服,白卿行套上,被世子拎回了马车。
巷口彻底安静下来。
秦小晴从破筐里爬出来,抹了一把汗。
想到刚才这番热闹,觉得挺值,找到自己藏在一旁的菜包袱,美滋滋地往卖肉的街行去。
谁知刚走两步,却觉得袖子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条男人的汗巾子,还是大红色的!
顿时想起,这是刚才给那个臭柚子脱衣服的时候,顺手塞进自己袖子里的,忘了扔!
“噫,真恶心……”
说着就要扔。
但转念一想,这么个贴身之物,岂不就是白卿行今天丢人的证据?
留着说不定能再敲他一笔呢。
于是忍着恶心又藏了起来。
买好了菜,回到镇口跟李老丈和叶大娘他们碰头,三人一起回了青山村。
不仅买到了预期的东西,还剩了点儿银钱,秦小晴得到了主家的热烈夸赞。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忙碌了起来,一心扑在“大锅炖菜”的事业上。
李天磊被杀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的棺材还停在村长家院子里没出殡。
山脚下小李郎君的婚期已经到来。
婚礼的前一天,便是秦小晴大显身手的日子,叶桂兰来给她打下手,还有几个平日交好的婶子大娘闻讯赶来帮忙。
大锅炖菜做的很顺利,也如期望中那样获得了全村老少的一致好评。
花了一半的钱就做了像模像样的炖菜待客,李家全家上下也都很高兴。
宾主尽欢中,又有人找到秦小晴,想约她做大锅炖菜,这次是在翠竹镇上。
秦小晴大喜过望。
要知道翠竹镇还是流行找酒楼大师傅的,她被人邀请去那里,岂不是拓宽了生意范围?
当即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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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高兴的是——
【你找到工作,发展事业,获得签到机会1次。】
【当前签到机会1次,是否签到?】
秦小晴笑得眉眼不见。
这次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随便使用了,要攒一攒。
但系统奖励签到机会的规律,她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这让她十分开心。
当天的大锅炖菜顺利吃完,秦小晴和一众帮忙的大娘们一起刷洗碗筷,一边听她们闲聊。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扯到了靖安王府身上。
说起了王府的这两个儿子,以及世子在火灾中毁容的事。
“世子到底是怎么烧成这样的啊?”秦小晴问。
一个大娘说:“听说是为了救他那个弟弟,喏,就是上次来咱们村巡视田地的那个,小娘子你见过的。”
大伙儿都知道秦小晴不光见过,还跟他吵架过,但都是哈哈一笑。
因为整个陵州城都知道,这个王府幼子虽然爱找事,但实在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听说当年要不是为了救这个白卿行,世子早就跑出火场了,也不会被烧成这样。”
“是呢,听说世子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比白卿行还好看!而且能文能武,可是出事之后,身子烧坏了,能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还习什么武?”
“科举也不成了,朝廷不要毁容的人!如今也就帮着靖安王管着些陵州城里的事,再读读书,喝喝茶罢了,反正一辈子是毁了……”
妇人们唏嘘着。
秦小晴也跟着唏嘘。
这么说来,世子实在是惨,而白卿行如此行径,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她要是靖安王,说不定能被这个废物给气死。
但一转念,她忽然又想到了白卿行。
其实他长得也挺不错的,脱了衣服肩是肩,腰是腰,挺有料的。
单看外表看不出来是这么纨绔草包的人。
如果当年事实真像她们说的这样,那这个家伙也挺惨的。
从小就生活在那场火灾的阴影里,成长之中的每一天,看到世子被毁容的脸,都会想到火灾时的情形。
只要世子在一天,他就永远活在愧疚中,而在世人眼里他也永远亏欠世子。
永远有人觉得他对不起他的世子兄长,永远会有人拿他来跟世子比较,也永远有人说,如果没有当初那场大火的话,世子将会是如何的文武全才……
秦小晴想想,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说不定会承受不住,有黑化的可能。
啧,惨。
这么想来,说不定做一个纨绔,他反而会快乐一点。
收拾完毕,秦小晴告辞,乐氏赶来邀请她明天一定要到,好好吃顿席面。
秦小晴大声答应:“那肯定是要来的!”
回到家,关好门窗,把装扮放出来,美滋滋上床。
脱衣服的时候,白卿行的那条汗巾子又掉了出来。
秦小晴想想,决定先不敲诈这个小可怜了。
但这个汗巾子料子又很不错,扔了怪可惜的,思来想去,决定扔到菜园子边上,当个干活的抹布用。
嗯,她可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小机灵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