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7. 当堂对峙
    “入赘也不行!”

    谢玉京气急败坏,自己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就这么被人拐走了,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他也不稀罕,更不要说这小子还毁容,看那脚似乎也有问题。

    他心口一疼,差点没喘上气,半晌后,他指着谢昭意的脸和脚毫不客气贬低道:“他这脸,还有他这脚,先不论家世和人品,单就这外貌,如何能配得上你!”

    江凌川低下头,悄悄瞥了一眼谢昭意,怀疑这老头眼神不好,如他这般俊美的男子,可是世间罕有,他居然嫌弃自己配不上谢昭意,别说一个了,就是十个也绰绰有余!

    谢昭意自然注意到江凌川的眼神,她只当对方是在看笑话,哪里知道此时的江凌川居然在臭美。

    虽说她知亲爹这骂的是江凌川,但那恶意大咧咧地朝她涌来,就是让她心再大,也觉甚是委屈。

    但谢昭意偏就不是那会屈服的性子,她抬头,冲谢玉京握拳行礼:“昭意看人,并非外貌、并非家世,只看人品、只看志趣,只要二人情投意合,样貌粗鄙又如何,只要是她认定的,就算一路艰难险阻,她也不会放弃,而我,亦是如此。”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这到底是在替江凌川说话,还是在替自己,她目光直直看向谢玉京,眼中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谢玉京被这目光一刺,生出几分可笑,他绕着谢昭意走上一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问道:

    “小子不要太猖狂,你才认识她几天,就以为自己真懂得了?你知她平日最爱哪家酒楼的哪道菜?又最厌恶什么蔬果?你知她最爱穿哪家布庄的衣裳?你知她最爱吃什么糕点?又最讨厌喝什么茶?这些你都知道吗?”

    谢昭意点头,“我当然知道。”

    江凌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偷偷发笑,她就是谢昭意本人,她自然是知晓这一切,反倒是他这个冒牌货,可真是一个都不知道。

    谢玉京眉头一挑,“哦?你知道?”

    谢昭意不慌不忙,将自己的喜恶一一罗列:

    “她最爱吃醉仙楼的红油酥大虾,最好是旁人剥好的,她不喜十指沾上油腻;她最讨厌芹菜,那味道太难闻,她受不了;她最爱穿自家商铺的衣裳,有什么新奇的想法都会画出图纸交给掌柜的让他研究;她最喜欢吃莲花酥,因着那是老夫人在她年幼时经常做的;她最不喜大叶苦丁,这太苦了,她只尝过一次,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谢玉京等着看笑话的脸瞬间一沉,她这说的分毫不差,甚至增添了不少连他这个做爹也不知的细节,便忍不住仔细端详起谢昭意来。

    他一边在心中啧啧称奇,一边又忍不住酸涩地想,到底女儿是长大了,身边有其他男子了,突然生出一种独属于老父亲的怅然若失来。

    他看了眼自家沉默不语的“乖女”,再看一眼面前跪得笔直的“江凌川”,到底还是舍不得女儿,嘴硬道:“你就是都知道又如何,婚姻不是儿戏,我这个当爹的不答应,你就休想踏进谢家一步!”

    说罢,也不管江凌川哀求的目光,他怒甩袖子,叫来家丁,准备将这拐走女儿的无耻小贼赶出门外。

    而就在家丁急匆匆赶来时,谢昭意的亲娘崔景云突然发话:“慢着。”

    听见自家娘子发话,谢玉京赶紧退下,扶着崔景云起身,来到谢昭意面前。

    崔景云与谢玉京同是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眼角只有细微的皱纹,今儿穿了一件秋香色的素面褙子,头上一根白玉簪,虽是家常打扮,但端庄舒雅的气质怎么也藏不住,往这儿一站,便知是家中的主心骨。

    谢昭意抬眼,嘴里滚着一个“娘”字,但到底没敢在这时叫出口。

    崔景云在国子监担任司业多年,处世不惊,今日得知二人私相授受,比谢玉京这一介商人要冷静得多,她面色沉稳,问道:“你家住何方?籍贯何地?家中何人?现做什么营生?可会什么本领?”

    谢昭意捏了捏衣摆,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声。

    她余光瞥了眼江凌川,有些懊悔怎么没早些问他,她哪儿知道江凌川现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如何能答得上来?

    江凌川摸了摸耳垂,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谢昭意都替他答上一次了,自己这时再不开口,倒显得他冷漠无情,于是他清清嗓子,回道:

    “他现在无家可归,籍贯是杭城的,家里人都死了,就他一个活口;至于营生和本领,勉强算是个读书人,娘你要是不信,可以考问他的学识,依女儿来看,他今后定是能考上状元的。”

    崔景云目光转向江凌川,眉头微皱:“我问的是他,你着急替他回答个什么劲?”

    江凌川立马闭上嘴,缩在原地继续当个鹌鹑。

    谢昭意道:“回夫人,在下的境况大致就是如此,我向您保证,来年科举,在下定会一举夺魁,不负昭意的厚望。”

    崔景云连忙摆手,“免了,少年人的许诺向来做不得数,我听你这身世,想来也非大富大贵之人,我家昭意自小便是含着金汤水勺出生,吃穿用度全是紧着最金贵的,若是嫁到你家,你能伺候得起?就算是入赘,你又觉得,我们谢家,会要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当赘婿?她这当爹的不同意,我这当娘的,自然也是不赞成这门婚事,江公子,请离吧。”

    话音刚落,谢辞渊和谢辞春这俩小家伙也跑到谢昭意面前,学着大人们的口吻,嬉皮笑脸道:“这当爹的不同意,当娘的不同意,我们这做姊妹的,也是不同意!”

    然后就笑哈哈跑了。

    事已至此,老夫人也不便多说什么,这谢家,就属崔景云说话最有分量,她做决定的事,全家反驳都是无用的。

    谢昭意跪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她几乎要将身体互换一事直接说出来,但想起临走前那小道童又找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师父交代了,万万不可将此事告知旁人,否则因果错乱,万事难料。”只好将这冲动压下去。

    她看向一旁的江凌川,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该死的江凌川,你倒是说句话啊!

    该死的江凌川仿佛听见了一半,这时终于没继续当鹌鹑了,而是站起来,将谢昭意扶起来护在身后。

    就在谢昭意以为江凌川会说什么大道理时,她听见,“本姑娘就是喜欢她!就要让她当赘婿,你们都必须给我答应!”

    谢昭意:“……”

    他还不如不说话。

    谢玉京关切地看了一眼江凌川,问道:“你今日怎么了?往日你可不会同爹娘这般说话,跟这小子学坏了?”

    江凌川心头一跳,“这不是你们不同意吗?我说话,当然就这样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要让他学谢昭意说话,怎么可能会一模一样?!

    “好了,到此为止,”崔景云开口,“江公子,请离吧,谢家不欢迎你,送客!”

    说罢,蓄势待发的家丁一拥而上,终于能将这哄骗大小姐的臭书生给赶出去了,他们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大小姐是何许人也,哪是他这种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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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可以随意染指?

    眼下得到命令,几人直接将谢昭意架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江凌川赶紧一把拉住谢昭意的胳膊,耍起了赖,“给我放下!不许将她赶出去!”

    同时江凌川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她才是你们的大小姐啊!

    但几个家丁身材魁梧,这力气就是十个江凌川也比不过,很快,谢昭意就被请出了大门,江凌川赶紧追上,被其中一人拦住,“大小姐请回。”

    江凌川一咬牙,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快步走到谢昭意面前,低声道:“去云来客栈。”

    而下一刻,江凌川就被捞了回去,谢府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只留下谢昭意孤单的影子落在石阶上。

    谢昭意眼睛发酸,在石阶上坐了好半晌,直到斜阳彻底消散在云尽头,这才起身,拖着步子往京城中云来客栈走去。

    谢府内,江凌川被罚跪在祠堂,连口热饭也没来得及吃,但他哪是个会乖乖受罚的,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祠堂,寻了处矮墙,直接翻了出去。

    云来客栈。

    谢昭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小二刚上好菜,江凌川就走进大门,他一眼见到谢昭意,笑嘻嘻凑了过去,“你腿怎么样?跪了这么久,疼不疼?”

    谢昭意没好气道:“还能走能跑,死不了。”

    江凌川不客气坐下,见桌上有两副碗筷,嘴角一笑,回敬道:“没死最好,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谢昭意眉心一跳,她就不该说“死”这个字。

    “现在该怎么办?”江凌川吃了一口回锅肉,嫌这肉太腻,吃一半就放入碗中,不再碰它。

    谢昭意深叹一口气,她脑门一热做出这个决定,不曾想竟会如此艰难,“我也没料到爹娘会如此抗拒,想我上辈子……”

    江凌川:“别想你上辈子了,你上辈子又没成过亲,哪儿知道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

    说完江凌川自己也很好奇,“死之前你得有二十四了吧?你爹娘没给你张罗亲事?”

    谢昭意闻言,狠狠瞪他一眼,“那时你和淮王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朝野上下人人自危,谁还有闲工夫去说亲事?说到底,我没成亲,都是怪你和淮王。”

    江凌川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你成没成亲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拦着没让你成亲。”

    “怎么就不怪你了?我阿弟没成亲也赖你!”谢昭意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直接打落江凌川手中的红烧茄子,气得江凌川哇哇大叫。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我的茄子!”

    谢昭意:“你活该!”

    闹了一会儿,二人可算是消停下来,江凌川又问起刚才的话:“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谢昭意咬筷子,盯着眼前那道红烧茄子出神,好半晌,她才开口:“要不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家里也搞得天翻地覆,闹得他们不得不答应。”

    江凌川点头,“这我拿手,保准把他们给吓个半死。”

    谢昭意连忙摁住他,“还是算了,我爹娘只会觉得‘我’疯了,要把你关禁闭。”

    江凌川想象了一下,直摇头,“我才不想被关。”

    二人又开始发愁,而这时,云来客栈的门口处传来几声骚动,谢昭意寻声望去,只见她爹带着一大帮人在四处张望。

    谢昭意猛踹江凌川一脚,二人赶紧低下头准备溜走,而谢玉京怒喝的声音穿过人群,直接落在了谢昭意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