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6. 重回谢府
    江凌川嗑瓜子的手一顿,那尚未剥壳的瓜子就顺着他因震惊而张大的嘴直溜溜滑进去,顿时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在马车内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拍胸部,好半晌终于将那瓜子震下去,随后抬起婆娑的泪眼,跟见了鬼似的看向谢昭意。

    谢昭意暗爽,这么久了,终于轮到江凌川吃瘪,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精彩!

    自然,关于入赘这件事,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想她也是谢家的大小姐,丫鬟仆从小厮什么的,就算她乐意做,旁人见了指不定挑她的刺。

    以她那个脾气,定是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动手也是有可能的;她亲娘又是个容不得下人互相倾轧的,肯定会将她赶出去。

    而且,谢昭意自小便同亲人之间感情深厚,她实在不愿与自己的亲人搞得这般生疏,江凌川如今占了她的身子,自然是要回去做“大小姐”的,自己顶着个男人的身体,必然是个“多余”的。

    既要时刻同江凌川待在一起,又能顺理成章叫自己的爹娘,恕谢昭意脑子进过水一次,目前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招。

    难怪小道童嬉皮笑脸说“成亲”,他们如今这状况,似乎也只剩下成亲这一条路可走。

    谢昭意无奈,到底还是被那莲花道观的高人算到了,她将自己的分析同江凌川说过一遍,问道:“如何?”

    同瓜子抗争胜利的江凌川直摇头:“不如何。”

    谢昭意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揪住江凌川的衣领,“你这蛇蝎心肠的坏男人!居然想霸占我的爹娘和弟妹还有祖母!”

    江凌川抚摸下巴,饶有兴趣道:“我怎么没想到,等霸占了你爹娘和祖母,那十万两黄金现在不就是我的了?”

    “去死吧!”谢昭意直接掐上江凌川的脖子,已经丝毫不在意这是自己的身体,只想与体内的江凌川同归于尽。

    江凌川连连求饶,发毒誓自己绝没有那心思,又赶紧答应入赘这事,谢昭意这才停手,面红耳赤坐到一旁,恶狠狠盯着江凌川。

    而对面的江凌川终于意识到,谢昭意的亲人是她身上绝不可碰的逆鳞,也难怪谢昭意这般痛恨自己,回想他做的事,的的确确是将谢昭意的亲人得罪了个遍。

    江凌川别开谢昭意想将他大卸八块的眼神,他看向窗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可想好了?”

    谢昭意十分确切地点头,“我用你的身体入赘,待换回身体后立刻和离再给你报酬,这期间你少给我整幺蛾子,别吓着我爹娘他们,翰林院的活好生干着,我就不信你一个状元干不下来。”

    “行行行,”江凌川一口答应,但随即补充道,“万一短时间内换不回来,就一直这样?”

    谢昭意没立刻回应,她想起高人所说的“静候时机”,也就是说,总有换回身体的那一天,至于那一天多久到,一切都难说,但谢昭意并不在意,只要有希望,就能坚持下去。

    “对,一直这样。”她开口,带着赴死一般的决绝。

    江凌川都见她舍生取义般答应同自己这个“仇人”成亲了,自然也只好答应,毕竟女子的身体终究于他而言十分别扭。

    于是二人击掌,暂时放下过往恩怨,只待换回身体后一拍两散,往后不管江凌川作何打算,谢昭意都无权干涉。

    但只要他还在谢昭意身体里一天,就必须尽力假扮谢昭意,不让任何人察觉,而此时的江凌川本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杂役,就连淮王也不知晓他的存在,谢昭意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此一来,倒是给江凌川带上了一层枷锁。

    心头大患暂时解除,谢昭意总算能松一口气,虽然她对江凌川此人十分不信任,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如今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行事总会有顾虑。

    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走,终于在两日后的黄昏,回到了京城。

    在即将抵达谢府前,谢昭意再三叮嘱江凌川,一定不能露出破绽,江凌川随口应下,谢昭意看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把我娘当作你亲娘便是,你以前见过的,知道她秉性如何。”

    江凌川把玩玉镯的手一顿,心口没缘由的突突直跳,他看了谢昭意一眼,难得用正经的声音回了句,“嗯。”

    谢昭意不再理他,因着她自己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正所谓“近乡情更怯”,前些日子在杭城青楼,还能平静地思念亲人,如今离得更近了,她反倒害怕起来。

    估摸有大半月没见着爹娘他们,但重活一世,这大半月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而且这立马要见着的,还是六年前的他们。

    彼时爹不用为商铺和赋税一事忧心,娘也不必久卧在床,阿弟不用为那青梅伤心垂泪,阿妹依旧没心没肺四处捉弄人,祖母也……还活着,身体健朗,一切都维持着原状。

    她按住胸口,浑身颤栗,在江凌川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时,竟是全身发软。

    江凌川结了银两,车夫架着马车扬长而去,守在门口的仆从瞧见自己小姐回来了,连忙回去禀告老爷和夫人。

    谢昭意止不住地颤抖,江凌川默不作声握紧了她的手臂,在仆从的嘘寒问暖中走进正厅,不少丫鬟一拥而上,忙问江凌川这几日去哪儿了,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都担心坏了。

    江凌川一时间手足无措,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很快,谢昭意的贴身丫鬟云帆闻讯而来,见到江凌川,当即飞奔至他身侧,将他上下仔细看了,又赶紧拉着他坐下,顺带不忘招呼谢昭意:

    “咱们大人可算是回来了,您当初留下一封书信就远去杭城,可把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给吓坏了,如今平安归来,老爷和夫人指不定怎么数落您……这位公子怎生没见过?大人这是在杭城认识的?”

    同时云帆的兄长海阔,也就是谢昭意的仆从,也来到几人身边,他生性沉默寡言,只微微一笑,就立在身后做了个隐形人。

    谢昭意微微一笑,刚想禀明自己的身份,谢家老爷谢玉京就从廊下走进来,见到江凌川,顿时眉开眼笑,快步上前一把揽住江凌川,“你这浑丫头,可算是回来了,急匆匆跑去杭城做什么?也没听过你有同窗在杭城?”

    “像什么话,没见着有外人在此?”谢家夫人崔景云紧随其后,谢玉京还没将闺女捂热乎,就被崔景云抢了过去。

    她拍了拍江凌川的肩膀,又将江凌川来回打量了几次,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这几日去杭城,功课可有落下?不要以为进了翰林就可以懈怠,学海无涯,你这点学问可不够看的。”

    江凌川闻言,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崔景云是国子监的司业,平日常把功课挂在嘴边,但没想到身为崔景云的女儿,在家也逃不脱被催着念书的命运,竟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他转了转眼珠,学着谢昭意平日的做派,随口胡诌道:“那是自然,天不亮我就开始念书,到了晚上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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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只盼梦中还能与圣贤畅游书海。”

    “你呀,就会贫嘴。”崔景云无奈一笑。

    “姐姐!”崔景云话音刚落,一道童稚声从远处传来,江凌川寻声望去,只见谢家老夫人林惠然带着一男一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孩童迎面而来。

    他仔细瞧了,男的是谢昭意的阿弟,谢辞渊;女的是阿妹,谢辞春,二人是双生子。

    谢辞渊牵着谢辞春的手将江凌川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起杭城有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怎么不见他带些小玩意儿回来玩,是不是不喜欢他们了。

    两张小嘴吧啦不停,吵得江凌川脑瓜子嗡嗡的,直到老夫人将俩小孩拉走,江凌川才得片刻清闲。

    之后老夫人又拉上江凌川的手,慈眉善目的,问起这些时日可还安好,江凌川连忙应道:“好,好,一切都好。”

    至此,谢家的一家老小江凌川全见上了一面,谢家老爷谢玉京,谢家夫人崔景云,谢家老夫人林惠然,谢昭意的弟妹谢辞渊和谢辞春,还有丫鬟仆从云帆和海阔,这些人江凌川前世都有接触过,认起来倒也不难。

    这厢谢家热热闹闹地迎接江凌川,另一厢真正的谢昭意则被冷落在一旁,直愣愣站着,也不知她这跛脚站得疼不疼。

    谢昭意一直没吭声,她静静看着爹娘、祖母、弟妹,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不上不下,悬在空中落不到实地。

    等这一家子全都问候了一遍江凌川,这才发现正厅中还站着一个人,于是各自落座,询问起这位“友人”。

    谢昭意被江凌川扯了一下袖子,才发觉刚才谢玉京问了话,她一愣,低声询问江凌川:“我爹刚问了什么?”

    江凌川已经懒得提醒,直接替谢昭意回道:“爹,她叫江凌川,是我在杭城的恩人,我已与她私定终身,这辈子非她不嫁。”

    谢昭意:“?”

    在场众人:“?”

    谢玉京被热茶哽住,开始剧烈咳嗽,崔景云连忙去替他顺气。

    谢辞渊谢辞春这俩小家伙惊掉下巴,忙跑到江凌川面前摸他额头,老夫人则愣在椅子上,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云帆捂着嘴,小声嘀咕道:“大人今日吃错了药?”海阔依旧无波无澜,沉稳得像一潭死水。

    一时间,整个大厅安静下来,连风吹过院中槐树发出的沙沙声也倾耳可闻。

    好半晌,众人都沉默不言,谢昭意隐约感到一股暗流涌动,她瞪了一眼江凌川,责备他猝不及防提起这件事,将她的亲人吓得不轻。

    而谢昭意只能顺着江凌川的话,惭愧地跪在地上,朝爹娘磕头:“是晚辈的错,还望……老爷和夫人见谅。”

    谢玉京怒吼:“跪下!”

    谢昭意已然跪在地上,而谢玉京见江凌川还坐着,又冲他怒吼道:“我让你跪下!”

    江凌川浑身一震,不情不愿跪了下来,二人并排跪在一起,谢玉京一见,更是火冒三丈,让江凌川跪远些。

    江凌川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提起裙摆离谢昭意远远的,垂着头神色不明。

    谢玉京深吸一口气,指着江凌川就破口大骂:“枉你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竟不知女子不得私相授受的道理?况且你才十八岁,翰林院只是暂时的,将来你还要进入六部,这么早急着嫁人是要做什么?”

    江凌川敢怒不敢言,只好小声嘀咕:“不是我嫁,是让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