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3. 脑进水否
    江凌川收好白玉扇,紧接着起身,推开人群,径直朝她走来,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稳,火红的石榴裙摆如同飞舞的蝴蝶,翩跹而动。

    十八岁的谢昭意同二十四岁的谢昭意至少在外表上并无不同,只是稍显青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但眼前的“谢昭意”将那份意气风发磨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天地无惧的潇洒畅快,仿佛在同天地说,能耐我何?

    谢昭意下意识往后退,但江凌川已经先一步抓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面朝老鸨开口道:“这人,我要了。”

    谢昭意愣神:“什么?”

    江凌川轻笑:“怎么?你不愿意?”

    那老鸨同是愣神,尴尬笑了两声才扭着腰走到二人面前,诧异道:“贵客没开玩笑吧?这人粗鄙不堪,只是个后院打杂的,如何能伺候得了贵客?”

    老鸨话音刚落,就用责备的眼神看向谢昭意,似是在怪罪她没事跑到前面来添什么乱。

    江凌川不为所动,依旧抓住她的手,再次强调:“我说,这人我要了,你耳朵是长在背上当翅膀吗?”

    谢昭意嘴角抽动,听见这样的话用自己的嗓音说出,她也活到头了。

    老鸨没想到这样如花似玉的的人一开口就是这般令人难堪,直接愣在原地,而周围的人听见后纷纷忍不住偷笑,窃窃私语起来。

    谢昭意脸一红,手中的茶托险些没端稳,明明这话不是自己说的,丢脸的却是自己。

    而下一刻,那茶托就被江凌川拿走,塞进老鸨怀中,同时江凌川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茶托上,“卖身契给我。”

    谢昭意仔细瞧了,那荷包就是平日里自己最喜欢用的那个,上面绣着芙蓉出水,用料昂贵、做工精良,是昔日祖母所绣,她一向稀罕得紧,不论何时都会带在身上。

    思及此,谢昭意眼神一黯,默默攥紧了衣摆,江凌川占了她的身子,占了她的荷包,是不是还要占了她的亲人?

    江凌川自然是观察到谢昭意怨恨的眼神,但他丝毫不在意,谁叫他醒后变成了谢昭意,这难能可贵的奇闻妙事让他碰上了,可不得好好感受一番,只要能见到谢昭意吃瘪的模样,就算变成女子又如何。

    见老鸨没动作,江凌川继续道:“不过一个打杂的下人,也值不了几个钱,是吧?”

    谢昭意闻言冷哼,他到底是在说江凌川本人不值钱,还是说附身在江凌川身上的她不值钱,依她对江凌川尖酸刻薄的了解,恐怕是后者居多。

    老鸨哈哈一笑,迅速将那锭银子收下,然后命人去取江凌川本人的卖身契,不多时,跑腿的小童气喘吁吁回到大厅,将卖身契交到江凌川手中。

    老鸨赔笑:“贵客说的是,不过一个不值钱的下人,贵客想要尽管带走就是。”

    说罢老鸨又觉自己亏了,连忙向江凌川介绍这楼中的小郎君,“柳玉是咱们楼中顶好的,肤白如玉、身似飞絮,那细腰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保准让贵客满意。”

    谁知江凌川毫不客气拒绝:“细腰有什么用,肠子都挤在一起,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鸨顿时面露尴尬,眼下也不求这位祖宗多花钱了,赶紧将人送走才是真的,她走到谢昭意身旁,让她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谢昭意刚想嘲讽这穷酸杂役有什么可收拾的,但李二口中关于十三岁的江凌川亲手划伤脸和脚的画面突然在她眼中浮现,那点没原由的心疼翻涌上心头,让她鬼使神差朝江凌川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一并带走。”

    江凌川戏谑的嘴角一僵,整个人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咬了咬嘴唇,难得正色道:“靠墙那个箱子里,最底下的夹层,里面放着一个镯子,是我娘的。”

    谢昭意恍惚,原来江凌川也有说正经话的时候,可见他平日里的满嘴谎话都是装出来的!

    谢昭意点头,一瘸一拐赶忙走回去,将那蒙尘的翠玉镯子从蛀虫的木箱子里拿出,透过烛光,那镯子泛起一层温润的莹光,谢昭意有一瞬的失神,她突发奇想,江凌川的娘会是什么样的?

    她如何能养出这样一个不知礼数、助纣为虐、满嘴谎话的混不吝?

    谢昭意不再多想,将镯子收好回到大堂,在老鸨别扭的“贵客下次再来”中跟着江凌川走出青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未像此刻这般认为自由的气息是如此畅快……要是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再将江凌川一劈两半就更好了。

    谢昭意恶狠狠瞪向江凌川,虽说瞪自己的脸感觉十分奇异,但她努力将江凌川从身体里提溜出来,假装他是个占据自己身体的恶鬼,正飘荡在半空,时刻准备被自己一刀斩断。

    “所以江凌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谢昭意咬牙,强忍住没给自己的脸来上一巴掌。

    江凌川眯眼,自然而然将手搭上自己的身体,如今的他个子尚且不高,同谢昭意不相上下,搭在脖子上并不费力,于是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行走在夜市中,丝毫不顾及谢昭意发黑的面庞。

    “怎么回事?”江凌川用另一只手挠挠下巴,“恕在下才疏学浅,这等怪力乱神之事闻所未闻。”

    谢昭意被他架得脖子酸痛,再加上跛脚走路不稳,整个身子如同一片被风随意揉捏的树叶,摇摇坠坠,全凭江凌川摆弄。

    她奋力抓住江凌川的胳膊,脚下一顿,用尽力气将江凌川钉在原地,用不善的语气嘲讽道:“江大人说笑了,您可是鸿嘉元年的状元,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怎么会是才疏学浅呢?”

    见对方执意停在原地,江凌川索性将身子靠在谢昭意身上,自嘲道:“不过运气罢了,谢大人真是高看在下。”

    “哼!”谢昭意气急败坏,不再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攥住江凌川的手,凶狠道:“姓江的,赶紧想办法将身子……呜呜!”

    谢昭意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捂住嘴,他伸手指了指四周,夜市如昼、人潮挤挤,不少过路人盯着他俩,难免不会听见什么离奇的话。

    “你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然后将我俩变成妖怪活活被烧死?”江凌川口中喷洒出来的热气尽数钻进谢昭意耳中,这暧昧的姿势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对亲密的情人在窃窃私语,谢昭意已经看见有好几个路人瞥见他俩后偷笑。

    谢昭意瞬间脸一红,一把推开江凌川,生硬道:“那现在咱们去哪儿?”

    江凌川打开白玉扇,“自然是回客栈!”

    转过几个路口后,二人来到杭城最大最奢华的客栈,江凌川也不同店小二打声招呼,径直走上三楼,推开一间天字号的客房。

    他朝谢昭意招手,示意她跟上,谢昭意自然是明了,江凌川来到杭城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她捂住胸口,突然觉得肉疼,感情不是他自己挣来的钱,花起来就毫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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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

    倒不是说谢昭意有多勤俭,相反,谢家家大业大,几百两和几千两,在谢昭意眼中并无区别,只是这钱被一个外人,尤其是她最讨厌的外人花掉,谢昭意简直心如刀割。

    走进客房后,江凌川将房门紧闭,一转身,就见谢昭意愤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他身子一偏,假装没看见似的挑了个凳子坐下,然后替自己和谢昭意倒了杯茶,招呼道:“谢大人受苦了,来来来,喝杯茶润润嗓子,待会我叫小二准备上好的晚膳,给您送来。”

    谢昭意气鼓鼓坐下,却没喝那杯茶,她狐疑道:“你这茶里不会下了毒吧?”

    江凌川手一顿,顺着对方的话说道:“若真下了毒,咱俩死了,万一换回来了不是?”

    谢昭意冷哼,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香味涩、先苦后甘,倒称得上是佳品,不过很显然,里面没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谢昭意冷冷开口,右手不自觉抚摸杯沿,等着江凌川回答。

    到底是关于二人重生互换身体一事,江凌川再怎么不靠谱,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收敛笑容,正经起来。

    “那日你坠湖,我一时心急想要救你,结果被水草缠住,挣脱不得,最后你我力气殆尽,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我已经在你的身体中。”

    谢昭意将茶杯放下,皱眉道:“你救我做什么?怕我没死透再捅一刀?”

    江凌川噗嗤一笑,刚正经不过半刻,又恢复成往日懒散的模样,“那可不,怕你没死透,从湖水里爬起来,给淮王吓死了怎么办?”

    一记眼刀刺来,江凌川但笑不语。

    “所以怎么才能换回来?”谢昭意扶额,“我才不想在你身体里生活一辈子。”

    江凌川翘起二郎腿,摊开双手,“我也不知。”

    谢昭意头疼得更加厉害,突然感觉前路渺茫,若迟迟不能换回身体,她该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回到谢家,又如何动用谢家的资源将淮王先一步钳制?

    果然,只要遇上江凌川,就没有一件好事。

    二人沉默片刻,不久后,江凌川突然开口:“杭城西郊有座莲花道观,里面的莲花道人人称‘半仙’,传闻能捉小鬼除大妖,精通各种怪力乱神之事,没准找他能有用。”

    谢昭意闻言不屑:“江大人真是脑子进水了?这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也能信?”

    江凌川嬉皮笑脸道:“遇上这种事,也由不得我不信了,你以为我很想在你身体里吗?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活了二十多年也没成过亲,突然一下变成女人,你以为我很好受?”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起这件事,谢昭意就额头青筋直跳,她啪的一声将手拍在桌上,直接站起来,指了指脸,又指了指脚,最后指向江凌川,眉毛紧凑在一起,用尽尖酸刻薄的语气讽刺道:

    “哎哟哟,怎么还委屈你了不成?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不是说仆从丫鬟一大堆,前拥后呼的好不潇洒?那这脸是怎么回事?这脚又是怎么回事?伺候得挺仔细,也不怕崴了您的脚!”

    江凌川原本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下被她这一吼,瞬间收敛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无地自容到了极致。

    这一瞬间,迟钝的江凌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被血淋淋地撕碎在谢昭意面前,他曾经极力掩饰的过去,就这样如雪地中的红布明晃晃撞进谢昭意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