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2. 再遇仇人
    说罢,也不等谢昭意反应,直接拽过她的身子就往外拉,连拖带拽地将她拎出旧土房,然后推着她往前走。

    谢昭意被这突然冒出的男子吓到,脚下不稳,又尚且未同这跛脚磨合妥当,不出意料刚走出几步,就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鼻子直接磕在小石子上,磕出丝丝血迹。

    谢昭意发出惨叫,她挣扎着爬起来,用破袖子擦了擦,整个身躯不停颤抖。

    男子吓了一跳,横肉堆里的眼睛闪过一丝愧疚,但只存在了一瞬,见谢昭意并无大碍后,又凶着脸催促她快些走。

    谢昭意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浑身怨气,现在情况未明,自己贸然反击或者逃走恐会招来祸端,就凭她现在这跛脚,要想全身而退,可真是痴人说梦。

    于是谢昭意顺从地在男子催促下向前走。

    途中遇见不少人,谢昭意留心瞧了,有一半的人衣着清凉,不论男女,个个肤如凝脂、貌美如花,举手投足风流十足。

    明明现在已近傍晚,但这里仿佛刚苏醒一般,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似乎在迎接夜晚的狂欢。

    谢昭意大致看明白了,这里分明就是青楼!那么现在的江凌川,就是青楼中的一名杂役!

    谢昭意欲哭无泪,觉得老天在捉弄她,坠湖而亡、变成江凌川、毁容又跛脚,现在又告诉她,如今的江凌川是个青楼杂役。

    京城最离奇的话本都不敢这样写。

    等转过几个亭廊,那男子——谢昭意想了想,没准是龟公——将她领到灶房。

    这灶房显然是新修过的,与她醒来时所见的旧土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灶房内热气腾腾,几个同样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奔走其中,各自做着手上的活儿,见谢昭意站在门口,谁也没搭理。

    龟公一把将她扔进去,大喊道:“李二!人给带来了,给他找点活,别躺废了。”

    说完,龟公急匆匆又走了,只剩谢昭意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她这辈子没进过灶房,都说“君子远庖厨”,她是个读书人,自然称得上一句“君子”,又是家中大小姐,父亲经商,母亲教书,家大业大的,哪儿轮得到她来做庖厨?

    眼下,谢昭意尴尬走进屋内,只能有样学样地跑去洗菜,她学着旁人的模样将手伸进水里,三两下将瓜果蔬菜滚过几遍水后捞出,磕磕绊绊装进碗碟和竹篮里。

    谢昭意一边干活一边祈祷不要有人看出异常,谁知这时,李二这个不长眼的乐呵呵走过来,笑道:“今儿怎么哑巴了,以往你不是挺能闹腾?瘸着个脚也能把人家踹飞。”

    谢昭意:“?”

    江凌川这小子平日里这么狂?跛脚还能把人踹飞?但回想江凌川的做派,似乎也不奇怪。

    谢昭意虽对江凌川恨之入骨,时刻想将他关入大牢秋后问斩,但眼下的情景,也不得不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自她第一次见到江凌川起,对方嚣张跋扈、眼高于顶,何曾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时刻,更何况那家伙满嘴谎话,十句话中有九句是胡诌,从未听他说过什么真话。

    如今得知江凌川年少时过得这般凄惨,定然得仔细打听一番,然后回去使劲挖苦他,以解心头之恨。

    等等,现在的她在江凌川体内,那现在的江凌川在哪儿?她应当是回到过去没错,总不能如今在京中还有另一个年少的她?

    谢昭意大脑中一团浆糊,许多猜测在她脑海迸发,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现在她打算从李二口中套话,“这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许多事想不起来。李二哥,不知我这脸和脚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李二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抬手勾住她的肩膀,吓得谢昭意浑身一僵,努力忽视对方泛着酸臭味的衣衫。

    李二:“看来是真的烧糊涂了,你自己干的事都不记得了?”

    谢昭意:“我自己干的?”

    李二:“那可不,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你这小子刚来,原本是准备放前面的,但你死活不肯,老鸨和龟公都快把你打死了也不肯屈服。当时我端着汤就躲在门外,亲眼见到你用剪子将自己的脸和脚划破,血流了一地,把那俩吓得魂都没了,说什么也不肯将你放在前面,只怕你这倔脾气冲撞了贵客,只好把你赶到后面来做打杂的。”

    他边说边笑,好似这件事本来就是最寻常不过的饭后闲谈,谢昭意却听得后背发凉,她追问:“那时的我多大了?”

    李二挠头,“得有十三了吧?你现在不也才十六?”

    谢昭意突然喘不上气,她很难想象,如此狷狂的江凌川,居然会在青楼中亲手划伤自己的脸和脚来自保,而且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她在做什么?

    白日在国子监念书,夜晚同家人游夜市。

    谢昭意突然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她注意到李二口中的“十六岁”,她初遇江凌川时对方已然十八,再往后倒退两年,那现在就是……永平二十年……

    这一年她十八岁,已入翰林,做了名修撰。

    如今大致情况谢昭意已然明了,她从鸿嘉五年回到永平二十年,先帝仍在世,但已病重在床,鸿嘉帝还是太女。

    而淮王已掌握部分实权,暗中在朝野埋下自己人,只是未敢太过放肆,在外人眼中,他依然是贤明的“摄政王”,而鸿嘉帝尚未看清淮王的阴谋,对其颇为依赖。

    谢昭意长叹一声,若现在就告知太女,让其防备,再暗中斩断他的羽翼,旧日惨案也未必会发生。

    只是还有个变数,如今的江凌川究竟去哪儿了?

    不对,她坠湖当日,分明有人下水救她,还叫了她的名字。

    谢昭意苦思冥想,那声音隔着湖水,听不太真切,但仔细想想,依稀还是能分辨。

    谢昭意头痛欲裂。

    他是……

    他是……

    “江凌川你怎么了,说几句话就开始发呆,你不会真烧坏脑子了吧?你还记得你欠了我多少钱吗?”

    他是……

    江凌川!

    “是他!”谢昭意猛然抬头,是江凌川!

    “江凌川你傻啦?半天不说话,你还记得你欠了我多少钱吗?”

    李二在一旁喋喋不休,谢昭意却没心思再去听他说话,她如今有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测,江凌川为救她同样被淹死,而他,有七成的把握现在就在自己十八岁的身体里!

    刹那间,柴火噼啪作响声、锅中浓汤煮沸声、刀落砧板声、还有杂役来去匆忙的脚步声,全都模糊成一团,谢昭意只听见自己的胸腔在砰砰直跳,昭示着命运的荒诞。

    青楼昼伏夜出,谢昭意熬过凌晨,终于等到打烊,她随意扒拉了几口前面吃剩下的冷菜,没滋没味的,吃不出个什么咸淡。

    之后谢昭意恍恍惚惚跟着其余人回屋,直到屋内鼾声震天,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小小的房间要睡五个人,还是骈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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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挤在一起!

    哪怕现在她的身体是江凌川的,她还是忍受不了要跟四个浑身发臭的男人同榻而眠。

    谢昭意抱着旧被褥扭头就跑,找了处柴房将就睡下,她深深叹气,觉得自从自己醒后,就接连受创。

    先是变成男子,之后又发现这男子毁容又跛脚,再得知男子就是她最恨的江凌川,最后猜想到江凌川在她身体里。

    谢昭意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脚上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是真的,她想将这都当作一场梦,但让梦醒都办不到,最后只能在梦中回到自己的身体,与家人倾诉自己的遭遇。

    之后又昼夜颠倒了两天,谢昭意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同时不忘寻找离开的机会,但此地高墙深深,打手时刻守着出口,就是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她只能另寻机会。

    而就在醒后第四天的傍晚,她似乎找到了这个机会。

    这天傍晚,谢昭意坐在灶前放柴,她强忍着烟灰,小心翼翼将布满烟尘的木棍放进去,以免自己被弄脏。

    这时李二端着空盘子回到灶房,兴奋道:“前面来了位出手阔绰的大贵客,出手就是一锭银子!”

    其中一人不以为意:“杭城的大贵客多了去了,有什么可稀罕的。”

    李二继续道:“这不一样,这次的大贵客听说是从京城来的,还是位女子,衣着华丽、腰缠万贯,长得倾国倾城,比咱们楼里的姑娘还好看。”

    谢昭意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京城来的女子……长得还特别好看……

    她放下木柴,走到李二身侧,佯装腹痛,“李二哥,我这吃坏了肚子突然腹痛,得去一趟茅房。”

    李二不疑有他,爽快地放谢昭意走了。

    谢昭意出灶房后径直朝茅房走去,快到时拐了个弯,转向灯火辉明的主楼,有个忘事的小童将茶托放在拐角处,谢昭意眼珠一转,直接端起茶托装作送茶的,悄悄从小门进了大堂。

    作为青楼的门面,这大堂自然是修得富丽堂皇,一砖一瓦价值不菲,就连那层层帷幔,所用的轻纱都是杭城少有的。

    谢昭意将整个身子藏在帷幔后,只听内里莺歌燕语、丝竹悠扬,她探出头,见老鸨扭着腰,手持绣着牡丹的团扇,招呼身前红衣秀发的女子。

    女子毫无形象地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整个身子靠着椅背,来回摇晃,火红的裙摆微微荡漾,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手上把玩着一把白玉扇,神情似笑非笑,姣好的面容透出一股纨绔的邪气,仿佛天生就是一个躺在锦绣堆里的大小姐,高傲、冷艳,所有人在她眼中不过是可笑的蝼蚁。

    她身旁围着不少俊俏小郎君和小娘子,个个笑意盈盈、面带谄媚,但离她都有一定距离,没敢真凑到她身上。

    只这一眼,谢昭意就能确定,此刻她身体中的,就是江凌川本人,而且是跟她同时回到过去的江凌川。

    一瞬间,这几天内所有的怨气、不甘、痛恨、心疼、委屈通通一股脑涌上心头,将她的心房撕扯得七零八落,似被千刀万剐,说不出的疼痛。

    而这家伙,占据了她的身体,还能如此悠闲地来青楼闲逛,不知是羡慕多一点,还是怨恨多一点,现在她只想将姓江的一劈两半,让他永世不能超生!

    谢昭意气急败坏,想要冲上去质问江凌川,而正巧,江凌川带笑的眼神穿过人海,稳稳落在她身上,谢昭意浑身一震,满身热血瞬间冷下来,愣在原地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