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 6. 也算有缘之人
    菀夕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凤翔府尹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以北稷武的手段,他真有可能会如此行事,将她算计利用的彻底。

    她突然意识到,盛安城那些追杀她的人来的太快了,后面又像突然凭空消失了。心里对北稷武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忍不住争辩道,“他害元妃从锦衣玉食的妃嫔变成颠沛流离的罪人,在盛安若非秦中军保护,她恐怕早已成为刀下亡魂。元妃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怎会助纣为虐、认贼作父?”

    见凤翔府尹仍半信半疑,菀夕强装镇定,叹气道:“也罢,把我关起来吧。待元妃孤立无援,被北稷武所害,先帝驾崩疑点全都死无对证。北稷武登基时,大人您也能博得一个从龙之功。百年之后,您在地下见到太祖,也算尽到了臣子的本分。”

    “你!”

    贾咏气的直哆嗦,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他怒目直视,却见眼前形容无赖之人,气度超然、义正严词,一时竟令他有些恍然。怀疑起这幅丑陋的皮囊下,难道藏着一位高洁正直的君子?

    贾咏不愿招惹是非,惹来杀机。可他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何为忠君爱国。贾咏深吸一口气,眼前之人是烫手山芋,真该对那枚令牌视若无睹,也不应接见此人。最终他长叹一声,无奈地挥挥手。“你走吧。今夜就当你没有来过。”

    菀夕欲言又止,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费力气。也罢,她已经尽力了,能安然脱身,也不算最差的结果。

    菀夕离开之后,贾咏却仍未放下心。他叫来下属,耳语几句。

    ……

    菀夕离开之后并没有找个地方歇脚,她担心北稷武的人找过来。

    既然扳倒北稷武没什么指望了,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于是她花钱雇了俩马车,对车夫说:“有急事要出城,赶夜路。”

    好在账上现在有三千两,经费更充足了。连夜赶路多出的费用,她也付得起。

    菀夕一只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摊开了一张地图。

    接下来能去哪里呢?

    大胤是待不下去了。这里的人要么想利用她,要么想杀了她。她也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不以真容示人。

    她的指尖从大胤划向其他几个国家。东蔺,西夜还是淮南?

    正思索着接下来的去处,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她身子向前一倾,地图掉在地上。

    “别杀我,我只是拿钱办事。”车夫的声音响起,颤抖中带着恐惧。

    菀夕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东西,她才从凤翔府尹那里离开,就有人追了上来。莫非对方想要杀人灭口?

    她生无可恋地掀开车帘,只看见车夫连跪带爬的背影。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车夫离开,一声闷哼,车夫倒了下去。

    菀夕攥紧了拳头,眸中划过一丝不忍,是她连累了他。

    下一刻攻势已到身前,菀夕扯住车帘挡了一下,刀刃从车帘的缝隙里伸出来,离她不过咫尺。

    菀夕死死靠在车厢里,木板又硬又冷,心跳的飞快。浑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手腕上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阻挡想要刺入自己身体的刀刃。

    黑衣人见她试图顽抗,手上一个用力,刀刃忽地旋转,将车帘搅成几块破布。

    菀夕本能地躲开,可她也只能缩回马车里,瑟瑟发抖地举起匕首,虚张声势。在这密闭的车厢空间里,她简直如同瓮中之鳖,毫无招架之力。

    面对这种武力悬殊的对抗,她终于承认,有些事不是靠“不想死”就能解决的。

    两旁的帘子外有影子晃动,不止一个。她简直要绝望了,就在刀刃即将刺入心脏的时候,黑衣人忽地向后一抖,肩膀上赫然插着一枚暗器。

    马儿受了惊吓,突然开始横冲直撞。她猛地撞在木板上,疼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来了另一批人同黑衣人缠斗起来,她暂时解除了危机。菀夕看到了一丝逃脱的希望,她迅速来到车辕处,握紧缰绳试图控制马车的方向。

    马车的车身突然猛地一歪,险些原地翻车,原来是一个黑衣人察觉她要逃离,丢出刀刃割断了马车与马儿身上一侧的绳套。

    菀夕冷汗直流,她没时间犹豫了,趁这两伙人还未分出胜负,她纵身跳上马背,然后毫不犹豫地割断另一侧绳套。

    脱离了绳套的束缚,马车轰的一声停了下来,受惊的马儿则载着她继续向前飞奔。

    夜风在耳旁呼啸而过,菀夕心里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大意。她几乎平趴在马背上,生怕身后的人射来什么流矢暗器。

    之前在北川的军营里,北稷武曾经这样戏弄过她。他蒙着眼睛搭弓射箭,让她骑着马逃命。她心里害怕极了,只能拼命地爬上马背,想要逃的越远越好。

    她的骑术就是那个时候被逼出来的。

    ……

    虽已三更天,承天殿中仍是灯火通明。北稷武微闭双眼,食指和大拇指在额头处轻按。桌案上摆着厚厚一摞公文,他干脆直接在屏风后设了窄榻。

    一阵风吹来,烛火怂下去又窜起来,把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一扯一缩。

    “十七,去把窗子关上。”

    没人应。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烛花劈啪作响的细微声音。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唇畔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以前他使唤她,她总是老大不情愿的。那脸色,简直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婢。他一吓唬,她便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装模作样地流露出狗腿子的殷勤姿态。在他背后,却会撇撇嘴或者做个夸张的鬼脸,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殊不知他早从镜子的反光里尽收眼底。

    他那时不懂,宁远帝怎么会派来一个破绽百出的细作。

    只有在兄长面前,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含羞带笑,百依百顺,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任凭什么事都拼了命去做,只要是与兄长有关、对兄长有利的。哪怕是为兄长死了,只怕她也愿意。

    也许,她从一开始设的就是攻心之局。她的目标,一直都不是他。

    如今她的主子都已经死了,她还会继续伪装、惺惺作态吗。

    北稷武突然生出一个有趣的想法,把她抓回来,让她去地下陪兄长,她是否还会伪装得情深义重、至死不渝。

    那时,他要好好地羞辱她,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御影司同僚们的惨烈下场,看看她是不是会吓得瑟瑟发抖,又是否会对他摇尾乞怜。

    这么想着,北稷武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快意。

    ……

    太湖的码头永远迎来送往,热闹的像集市一样。

    晨光刚漫过远处的山脊,码头上的喧嚣就苏醒了。货船上的脚夫抬着箱子从跳板上走过,客船渡船和画舫也停在一旁,不同的船只载人规格和体验全然不同,需要的花费也分为几个等级。即使是同一艘船,贵客们在最好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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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然观景,吹着凉风。低等舱位的乘客只能挤在固定的位置,勉强有个落脚的地方。

    菀夕挤在人群里,紧紧地护着自己的钱袋。她那夜逃脱之后,便决定改换路线,从太湖坐船去凉州,然后离开大胤。

    她不知道那天来追杀她的人和出来拦住杀手的人都是哪一方势力。但她不想再过这种九死一生的日子。

    她只想逃的越远越好。反正现在公子已经不在了,她再没有什么牵挂。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北稷武早晚会成为大胤的新帝。否则作者没必要写一个多余设定:北川侯府也有正统继承权。

    三千多两能花很久,她可以去坐客船甚至是画舫,这样吃住的体验也会好一些。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坐客船和画舫的人太多,她被挤到了一旁。

    然后,她突然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

    “船家,去凉州走不走?”

    那声音清朗又动听,如环佩相击,似乎在哪里听过。

    菀夕停下脚步,她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泊舟处,一个男子手持幕笠,正微微弯了腰向船家询价。

    她微感惊讶,上次分别时说的那句“有缘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这是巧合吗?还是缘分,抑或是别有用心的接近……

    菀夕愣了一下,心里还没得出结论,脚步已经走到跟前:“船家,等一下,我也去凉州。”

    旅人抬起头,礼貌拒绝,“这位兄台,这艘船我包了,你问问别的船吧。”

    他拒绝的如此干脆,冷淡的态度令菀夕有些落差。为了安全,她不得不戴上人皮面具,当下也不好直接表明身份。

    她却不想放弃,一脸为难道:“公子,那些大船的船费都要的高,而且贵客颇多,我相貌丑陋,怕惹了哪位贵人不快,您瞧着是个面善的,行行好吧。”

    她说的可怜,甚至眼睛里眨巴眨巴盈出泪花,吃定了对方是个心软的好人。

    船家也想多赚一份钱,在一旁帮腔道:“公子,我这船虽小,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罢了,你上来吧。”

    “多谢公子!多谢船家!”

    两个人都上了船,船家便解开缆绳,船头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像是碧色玉石上旋刻的花纹。

    菀夕走进船舱,眼见旅人离自己隔了两个位子,厚着脸皮平移过去。

    “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菀夕笑了笑,“咱们也算有缘之人,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旅人迟疑片刻,见对方目光灼灼,大有不问出答案不肯罢休之势,无奈答道:

    “我不是什么公子。不过一介游方道士,你叫我停云就好。”

    “停云……”菀夕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呢喃道,“天上的云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可见这名字颇有玄机。这是道号吗?”

    停云微微点头。菀夕见他不愿多言,似乎有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她也有些乏了,便悻悻走开,倒头窝在船舱一侧准备休息一会儿。

    停云挪了挪位置,“你睡这里吧。”又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件毯子递给她。

    他的眼神一片澄澈,没有因她的“丑陋”和自作热情而不耐烦或是避之不及。

    菀夕心里流过一阵暖意,“谢谢。”

    自己现在毕竟有所伪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陌生人,他有所疏离也正常,但他骨子里的温柔善良并未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