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 3. 最惨穿书女
    “我刚检查过,尸体数目对得上。”一个人轻咦了声,“这里有口枯井,要不要下去看看?”

    枯井中的空气腐败而潮湿,菀夕胸口发闷,连带着意识也有些混沌。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猛然清醒。北稷武心思缜密,留了人搜索火场。

    她大气也不敢出,往井壁一旁瑟缩着躲藏,拼命把干草往身上掩盖。

    “这种常年不通风的井或是地窖不能随意下去,会死人的。”另一个人语气嫌弃,仿佛在捏着鼻子说话。

    “那咱们就收工吧。折腾了大半夜,一起去喝碗羊汤!”两人勾肩搭背,脚步声渐行渐远。

    菀夕松了一口气,但她意识到那人说的对。

    她慌不择路跳下来逃生,一时忽略了——这种常年不通风的密闭空间,很容易发生二氧化碳中毒。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确定人都走了,菀夕站起身,双腿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发麻。长裙有些碍事,她撕开裙摆,从中间打成死结,宽衣袖也用布条缠成了窄袖方便行动。

    菀夕观察了一下井壁,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在砖石和泥土的缝隙间挖出能够着力的位置。

    她咬紧牙关,每一次抓握都是与死神扳手腕。

    指缝里很快沾满了泥土,有时一个不小心向下滑落,她不顾一切地抓紧了井壁上突出的石头。

    手上很快擦破了皮,渗出的血迹混合着脏兮兮的泥土,每一次用力,火辣辣的疼。

    菀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公子给予的名字,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结局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枯井里,白骨无人知。

    菀夕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井沿,狼狈地摔倒在温热的灰烬里。

    别院已成废墟,一片死寂,余烬里发出最后的噼啪声。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哭自己命运悲惨,前路茫茫。

    不过她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情绪短暂的发泄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菀夕擦了擦鼻涕和眼泪,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

    从城郊赶到最近的盛安城,菀夕花了两天。

    她现在的样子,哪怕是北稷武站在面前,也绝不会认出她。

    所以她几乎是大摇大摆地来到城门处,混进进城的队伍里。身旁的人瞧见她的“尊容”,纷纷退避三舍。她也不计较,心中反而暗笑,能恶心到别人也是一种自保的本事。

    城门处戒备森严,守卫士卒增加了两倍。为首的官兵手里捏着一张通缉令,对着每个年轻女子的脸仔细比对。

    守卫看见她是个男人,警惕心本就不高。待瞧见她脸上的红斑、丘疹,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传染病人特有的气味,嫌恶地离她远了些,“进城做甚么?”

    “身子不大爽利,来找个大夫瞧瞧。”菀夕嘿嘿一笑,粗哑的嗓音与那副丑陋的面容相得益彰。

    “快走快走!”

    守卫挥了挥手,菀夕安然通过。

    城中的公告栏里,也张贴了她的通缉令,画像上的人容色清丽,与她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她大着胆子看了一会儿,听见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说元妃当真是毒妇妖妃。

    通缉令上写,她弑君逃亡,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北川大公子养病的别院。别院中二十六口奴仆杂役,无一幸免。

    菀夕移开目光,不忍再看,心里浮现出一丝悲凉。她差点就成为第二十七个葬身火海的无辜生命。

    “北川大公子当真葬身火海了?”

    “可不是嘛,听说烧的面目全非,所以连停灵都省了……”

    偶然听见自己关心的信息,菀夕忙凑上前一些,可闲聊的人却又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陛下突然暴毙,膝下无子,朝政大事该如何是好。

    她步履沉重地走开了,心里飘忽不定,一时抓紧,一时又沉甸甸地坠下来。

    北修玟的名字在心间滚过,带着初遇时那缕月光般的萧声。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她身体恢复没多久,夜里被乐声吵得难以入睡。她愤愤然爬上墙头,却一时失了神。

    月光下,一位青衣公子侧对着她。长发未束,发丝随萧声轻轻拂动。那身影疏冷的仿佛随时会融入月色。

    萧声清越、孤寂,像月光凝成的溪流,潺潺流淌。

    她突然觉得,萧声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她听得痴了,脚下一滑——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一个带着清苦药香的怀抱。惊惶抬眼时,对上一双低垂的双眸,眸间似凝结了北川塞外远山上的积雪,清冷而孤独。菀夕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两个人离得这样近,男子俊美无俦的脸,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竟然会有男子长得这般妖孽。但他周身气质清冷温柔,又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

    从此之后,她便喜欢上了隔壁的萧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穿书女,一定能拯救侯府温柔病公子,拿稳he剧本。

    孰料他成了早死的白月光,而自己疑似炮灰角色。

    可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还不能掉以轻心。只要还在大胤境内,她就仍然是背负着弑君罪名的通缉犯。

    两天前,她偶遇一位瞎眼道人,对方死皮赖脸地拦着她,非要为她卜一卦。

    “你看我这衣衫褴褛的样子,像有钱卜卦吗?”菀夕冷着脸无奈叹气。

    “我不收你的钱。”

    菀夕转头就走,不收钱也不行。她可没工夫在这儿陪一个江湖骗子瞎折腾。

    那小老头却强行拉住她,掐指一算,说她是异星入世,天命之人。

    菀夕心中大惊,这才意识到人不可貌相,不禁肃然起敬,毕恭毕敬向他求助。

    瞎眼道人嘿嘿一笑,淡定地吐了几口血,一边擦拭一边说这就是勘测天机的代价,自己这双眼睛也是如此坏的。

    他给了她一副人皮面具,仿佛是为她量身制作的一般,完全贴合,戴上之后宛如新生。只是那面具的样貌十分丑陋,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又给了她一瓶药水和一瓶药丸,药水洒在身上,假造出传染病的腐臭之味;药丸含在嘴里,声音便变得粗哑。

    终于刷新到重要NPC并获得有用的道具,菀夕感激涕零,恨不得跟瞎眼道士一起混。对方却神秘兮兮地婉拒了,说她另有天命。

    不过这个瞎眼道士也并非不图回报,他要走了菀夕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药引。

    “这药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也是世间少有的好东西。”瞎眼道人这么说着,混浊的双眼中竟绽放出一丝神采。

    菀夕有些不舍,觉得自己亏了。于是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又得了八十两银子并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原本想要一百两,可道人掏空了口袋,也就只凑出来这么多。

    这八十两,就是她接下来唯一的生存资产,她必须俭省着用。

    听闻城中有一个叫鬼市的地方,聚集了许多三教九流,其中有最便宜的住处,也能委托处理一些不方便走明路的事情。

    她给了乞丐一个铜板,打听到黑市的位置,来到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

    破败的神像下,别有洞天,庇护着许多可怜的底层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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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菀夕找了一间很小的隔间,蹲在木盆前,用清水一点点搓掉人皮面具的边缘。这个面具很好用,但是最晚三天就要取下透透气,戴的久了便有些难受。她换了三盆水,才洗净脸,露出泛红的皮肤。

    时隔一年多,如今再想起当初在北川侯府醒来那一幕,遥远的恍如隔世。

    她醒来的时候卧病在床,身上伤病交加,每天都要喝又苦又涩的中药。

    那是一个冬天,屋子里整日烧着炭火,被窝里也时时偎着汤婆子。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铜镜里那张清丽的脸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她假装自己失忆了,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终于从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

    她穿书了,身穿到自己新收藏的一本预收文里。这里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有东蔺,大胤,西夜,淮南四个国家鼎立。

    她所在的北川侯府位于大胤边境,与大胤皇室既是君臣,也是姻亲。

    这是作者延续上一本书的世界观新开的预收文,正文还是0字!

    所以她完全无法预知自己在这本书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堪称史上最惨穿书女,不然怎么能被人坑成这样呢。

    菀夕仔细回想着预收文案,试图搜罗出有用的信息,可脑海中却只闪过“暴君”“白月光”“万人迷”“她逃他追”“追妻火葬场”这种泛泛的表述。

    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挣扎,开始回想起同世界观上本书里的线索。

    大胤开国皇帝姬琅,与将军北渊相识于微时,结为异姓兄弟。大胤建国后,姬琅将妹妹姬青嫁给北渊,北渊受封北川侯,世代袭爵,受赐“姬”姓。

    北渊和姬青生了一对双胞胎,就是她认识的北稷武和北修玟。

    菀夕穿进来的时候,姬青早已病逝,北渊下落不明。北修玟体弱多病,二公子北稷武便受封为世子。

    如今北稷武把自己的表兄宁远帝毒死,将这个黑锅扣在她头上。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兄长,营造出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无辜形象。

    菀夕暗想,看来北稷武就是本书的反派了。

    所谓邪不压正,这种人早晚得迎接正义的洗礼。愤愤然想着,心中方才觉得一丝快意。菀夕把身上的破布男装解开,正准备简单梳洗,换上干净的贴身衣物,一回头,搭在衣架上的钱袋不见了。

    菀夕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那是她身上仅剩的银钱。

    一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给她指路的小乞儿!

    她猛地推开隔间门,大步追上去。喝道:“站住!”

    鬼市建在地下,本就不算开阔。隔间之间的道路狭窄,如同巷道。参差交错的布局,又像是迷宫一样弯弯绕绕。

    菀夕咬牙拐了三道弯,眼看就要跟丢那个小兔崽子,

    一个人迎面抓住小乞儿,“你怎么又偷东西!”说着把他手中的钱袋夺走,还给菀夕。

    “多谢。”菀夕万分感激,伸手欲接。四目相对,那人却愣住。

    “抱歉,我还有事。”她拔腿欲走,那人却拉住她。

    “元妃娘娘,别来无恙。”

    久违的称呼,如同惊雷乍响。

    菀夕低下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跑。“你认错了。”

    但他出手比她快,五指扣住她手腕,像是人肉镣铐一样牢牢地禁锢住她。

    菀夕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这才抬起头。

    年轻的男人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刀,看起来是习武之人的身姿,挺拔有力。

    真是命中犯衰,在鬼市还能碰见认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