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 2. 替罪工具人
    天际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还有几颗星辰的微光闪烁。大胤都城的太清宫里,传出了丧钟。

    钟声敲了九下,余音绵长,是为国丧。

    不到一炷香时间,北川侯北稷武控制了整个局势。身披大氅的年轻男人掀开珠帘,看到大胤昔日最尊贵的帝王宁远帝歪倒在桌子上,七窍流血,形容可怖。

    他神色淡漠,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眼前横死之人不是自己的表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侍从接过侯爷身上的大氅,只见他注视着桌子上的玲珑玉杯,若有所思。刚才太医已经确认,酒杯中含有剧毒。

    桌子上有两杯毒酒,可这里只有一个死人。

    据宫人上报,与帝王同饮的元妃,不知所踪。

    侯爷拨动着大拇指上的青灰色指环,眸间一片幽暗。

    超出计划之外的变故,他很不喜欢。

    ……

    元菀夕打了个喷嚏。

    喉间一片火辣,许是那杯酒性烈。她只用一杯,便灌倒了宁远帝。

    她摸了摸胸口。幸好,她冒着欺君之罪、杀头风险拿到的药引还在。不枉她入宫为妃、虚与委蛇三个月,总算完成了任务。

    心中的轻快令她脚步也加快了许多。她仿佛看到修玟公子服药之后一剂而愈,神清气爽。脸上不禁挂上了微笑。

    不知为何,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他们神情肃穆,脚步匆忙,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紧绷的脸。

    菀夕躲在暗处,听见两个士兵窃窃私语。“听说宫里发生了天大的事,陛下他……”

    “嘘!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宫里出事了。难道是她偷走药引逃出宫的事被人发现了?菀夕心头狂跳。心虚之下,她加快了脚步,朝与士兵相反的方向匆匆奔去。

    月明星稀,几只渡鸦在干枯的枝桠间栖息。

    岔路口的茶棚亮着一盏灯笼,小二晚上不在,但偶尔会有过路的旅人来此歇脚,打些井水,或是让马儿歇息片刻。

    菀夕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本以为到了茶棚会有人接应,却发现视野所及,仅有一个过路的旅人,头戴幕笠背对着她。

    这里距离别院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或者跑过去,未免太慢。万一宫里的人追过来,一切都完了。

    一旁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嘎吱”声,菀夕这才发现茶棚的马厩里站着一匹马,马儿正在咀嚼,发出咀嚼草料的声音。

    菀夕眼前一亮,顾不得多想,往桌子上丢了一锭银子,便朝马厩跑去。

    不料,那马却是有灵性的。她刚一靠近,马儿就发出不满的嘶鸣,喷着鼻息浑身戒备。她刚摸了一下缰绳,它甚至扬起前蹄。若是她躲得再慢一点,只怕就小命归矣。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马儿的主人。

    菀夕涨红了脸,解释道:“十万火急,救命的事。”

    旅人并未责难,而是走到马儿身边,轻轻地安抚。那马儿竟当真温顺许多,亲昵地蹭了蹭他。“姑娘若有要紧事,请自便。”旅人微微一笑,“它不会闹脾气了。”

    菀夕感激道:“多谢。”随即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微风吹过,幕笠掀起,露出一张清俊无双的脸。其隽永温柔,俊逸出尘的气质,不像是红尘里的过客,倒似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

    大胤都城郊区,有一座别院。院中有修竹茂林,清幽雅静。三月前,北川侯府大公子北修玟得陛下赏赐,居于别院养病。

    菀夕熟门熟路地来到别院后门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她皱了皱眉,又用力了些,那门竟直接推开了。她微感惊讶,看到门后的小厮靠墙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别院的安保措施怎么跟筛子似的,北稷武是怎么负责的。

    菀夕顾不上想太多,直奔大公子卧房。

    三个月前,她离开时,他正缠绵病榻。那时来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心急如焚,眼看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变得近乎透明。菀夕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捱着痛苦,仍温柔宽慰:“别哭,我不疼。”

    大公子曾说,他能活到现在,遇到菀夕,此生已知足无憾。可菀夕不知足,她只觉得相见太晚,相守太少。于是,当北稷武说皇宫里有药引时,菀夕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入宫。

    如今菀夕回来了,可卧房里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吹过,窗外竹林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嘲笑。

    恐惧像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修玟公子……”

    她推开一扇扇门,找遍每一间屋子,但依然别无所获。小厮和丫鬟们都睡得很死,任由她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她试了试鼻息,还活着。可别院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眠。而她最想见的那个人,仿佛凭空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北稷武把他带去其他地方了吗?还是,宁远帝他……

    就在菀夕呆若木鸡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西厢房的窗户映出红光。

    有人放火了!

    火势蔓延极快,在西北风的助力下狂卷残云一般,眨眼就吞没了半间厢房。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菀夕拔腿就跑,她冲向后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死了。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有人要毁了这里,烧死别院里的所有人!

    这个认知让菀夕浑身冰冷。火舌已经舔到了她所在的屋檐下,房梁的木结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无处可逃,火势封住了所有去路。

    这时,院墙外传来说话的声音。“这儿怎么有一匹马,有人来过吗?”

    菀夕心中悚然,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她。

    出去是一个死,留下也是一个死。走投无路的绝望中,她忽然想起后院那口废弃的枯井。来不及多想,菀夕用湿袖捂住口鼻,弯腰冲向枯井的方向。

    她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井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下坠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若是在井里摔断腿,就再也爬不上去了。

    所幸井底不算深,再加上有一层发潮的稻草垫着,她安然无恙。

    上方传来房屋倒塌的轰隆声,她一动不动,小口地喘息着,不敢浪费新鲜的空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意识涣散时,外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让这么多奴仆为别院陪葬,侯爷你可真是心狠。”

    “十七会来这里吗?”

    突然响起的男人声音,让菀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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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低沉,威严,带着天生的冷酷。与修玟公子一母同胞的二公子北稷武——因北修玟身体孱弱,他继承了世子之位,上个月已正式继任北川侯。

    她原本以为是宁远帝派的人,不曾想到竟会是他。

    “在宫里没有找到那个小丫头,大抵是逃走了。她怎么会来这里自投罗网?”女声慵懒道,“我那毒入口即断肠。她饮下毒酒,竟然能安然无恙。你猜,她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另有后手?”

    菀夕想起来了,女声是常伴北稷武身边的一个女子,名叫晏骨。她擅使毒蛊,替北稷武暗中除去不少阻碍。

    等等——毒酒?

    菀夕心头剧震。她原以为那只是一杯让人昏睡的烈酒,所以皇帝才会半杯即倒。毕竟那杯酒她也喝了,除了有些辛辣呛口,胃里暖暖的,并无其他迹象。可现在晏骨说那个是入口断肠的毒酒?

    她怎么一点异状都没有。难不成这就是她穿过来的金手指,百毒不侵、魔抗拉满的神奇体质?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隐藏buff高兴,头顶再次传来北稷武的声音:“陛下在宫中饮下毒酒暴毙,元妃弑君后畏罪潜逃。不管她有何后手,举国通缉,任凭她插翅也难飞。”

    他顿了顿,命令道:“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菀夕打了个寒颤。这么说来,她竟被人利用,诱骗着毒死了大胤皇帝。弑君之罪在古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那修玟公子那边……”

    听到与修玟公子有关的线索,菀夕瞬间竖起耳朵。

    “对外就说元妃因爱生恨,她放的这把火,烧死了兄长。”

    北稷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轻描淡写地给菀夕又罗织了一项罪名。

    晏骨娇笑道:“侯爷英明,这样就能撇清她与侯府的关系,让侯府也成为受害者。”

    几十口人命沦为陪葬。如今,这桩罪孽还要推到她身上。菀夕死死咬住捂嘴的衣袖,嘴唇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了血色。饶是她再迟钝,也听懂了来龙去脉。北稷武分明是要让她声名尽毁,死无葬身之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极反笑。

    北稷武并非良善之辈,可她本以为,他对修玟公子总会有一些真心。她还是低估了他的狠辣无情,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衣袖上随意掸去的灰尘。

    ……

    脚步声渐远。

    菀夕跌坐在井底的污泥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回想起之前与北稷武相处的经历,只觉一阵恶心。

    北稷武简直是衣冠楚楚、人面兽心、五行缺德。什么药引,什么救人,全都是谎言。恐怕他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弑君的计划,故意把她当作替罪羔羊。

    他偏偏还要用修玟公子的病骗她,哄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步入死局。

    她傻乎乎地听他安排进了宫,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蛰伏至今冒险一搏,以为拿到药引就能救修玟公子。

    如今沦落至此,菀夕心中苦涩,痛到极致,反而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她扯了扯嘴角,心如死灰。原本拼了命拿到的药引仍藏在胸口,此刻却显得无比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