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合欢宗的小师妹怎么会修苍生道?! > 13. 在寻一位故人
    女孩的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被旁人听见:“其实,之前我去采连云芝的时候,好像也看见了师尊——不过,当时离得太远了,我不敢认。”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的是师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而且师尊人那样好,我觉得他不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女孩又犹豫起来。

    青芜阁现任掌门,也就是周禾和李宁津的师尊,名姓苏朴,道号怀淳子。是位言行谦逊,用度朴素的修士,正值盛年,却怀仁济世,有好生之德。

    “听师兄师姐说,师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丹修天才,练出的几乎全是极品灵丹,所以才破格被推举成了掌门——长老们的年纪都比他大呢!”周禾坐在床沿,手托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

    春泣舒望去,看到了周禾微微翘起的发梢,那发梢很快垂落下去,同时垂下的还有女孩的声音。

    “唉,现在珍贵和重要的草药都枯竭了,长老们再埋下了种子,可是种子也不发芽。没有这些,很多丹药都炼不成,以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珍贵的草药…春泣舒受了启发,计上心来。

    *

    “金姐姐,这真的有用吗?”周禾摆弄着手里的法器。

    金姐姐说这是留影珠,可以把灵田里的景象重现,听起来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是——

    这法器是不是长得太随便了…不就是一块过于圆的普通石头吗?

    春泣舒应和着笑道:“有用的。”

    说罢走近周禾,又朗声问道:“就只有两块灵田吧?”

    周禾狠狠点了头:“对,青芜阁珍贵的药田只剩下凝玉参田和霏雪草田了,其他的…都是些很常见的草药,毁了也没有用。”

    “好。”春泣舒又递给了周禾一块石头——不对,是留影珠,她胸有成竹,“随便丢在田里就好,一有动静,就能真相大白了。”

    周禾半信半疑地把留影珠放在田中。

    没办法,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留影珠自然为假,真正的留影珠珍贵无比,精妙绝伦,此刻正安稳放在玄洲上境的藏宝阁中。

    春泣舒只是拿它当噱头而已,真实目的是用它掩盖自己的身份。

    她今天偷偷点化了两块灵田旁的老树,老树有了灵智,表示会留意谁来过灵田,同时愿意让她调出自己的记忆。

    不过这样做是有暴露的风险的,她的剑意可以让土地死而复荣,也可以让植物引机勃发。虽然很有用,可是因为剑意的独特性,它也容易被人察觉。

    只有她一个人,剑痕的旁边会生长出嫩蕊。

    果不其然,在春泣舒点化老树时,陈时歇就敏锐地发觉到了。

    因着当初春泣舒身死,他强扭因果,日日浇灌灵气来锢住那抹残魂,久而久之,春泣舒的魂魄中也沾染了他的神息。

    使用佩佩的情缘丝还好,春泣舒毕竟不是正统合欢修士,用它并不趁手,只是倚仗了自身修为,才能用出恐怖的威力。

    可她是剑修,用剑是本源功法,作为自小便被教导用剑要使出全力的剑道天才,只要调动剑意便会牵扯全身,从而触动远处的陈时歇。

    可惜春泣舒根本不知道,师弟已经在她身上留下来类似自动传讯一样的东西。她只是小小的使剑,还自以为天衣无缝。

    陈时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一程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只拿了把剑便匆匆出了门。

    ——

    翌日,周禾便着急忙慌地赶向药田。

    可惜,天不随人意,药田毫无变化。

    女孩失落地折返回去,把这消息告知了走到一半的春泣舒。

    春泣舒便随着周禾回到她的小院,二人刚行至门口,就等到李宁津来请。

    ——“师妹,金姑娘!”李宁津眼中带着温良的笑意,“师尊出关了。”

    周禾奇怪道:“出关便出关了,怎么这次出关这样开心?”

    李宁津爽朗地笑道:“因为阁上来了贵客,师尊设宴宴请,让我们都去——噢,师尊听说金姑娘来寻你,也邀请她呢!”

    “贵客?”周禾停顿,又疑惑道,“哪位贵客?”

    李宁津听见这话笑意更浓:“是灵生尊的小师弟,归渡君。”

    周禾惊讶:“归渡君?他怎么会来?”

    “其中缘由还不清楚…”李宁津摇摇头,又冲二人叮嘱道,“总之,宴席设在戌时,你们二人可千万别错过了时辰。”

    周禾浅浅应下了。

    春泣舒在周禾身后伫立,骤然听见这两个熟悉的名号,也惊了半晌。

    嗯…心里怎么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呢?

    ——

    周禾进了屋,便迫不及待地张口:“金姐姐,你知道灵生尊吗?”

    还没等春泣舒应声,周禾又自问自答了起来:“你肯定知道!”

    被接了话的春泣舒淡淡一笑——她到底应该知道些什么…

    周禾眼睛化成了星星眼:“她可是我们青芜阁的大恩人呢!要不是她,现在青芜阁里,我就是大师姐了。”

    “为什么是大师姐?”春泣舒疑惑道。

    “因为…如果不是她,师兄师姐就死了啊。”周禾见她不明白,便张口解释道,“你知道她是为何身陨的吧!她身陨的那个秘境里,有我们需要的珍贵草药,所以师兄师姐们都去了,嘿嘿,我因为修为太低,就没有去成。”

    “她可是救了青芜阁的所有人呢!我们都很感谢她,所以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她在乎的人就是我们在乎的人。”周禾明快地说。

    春泣舒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不过…宴请归渡君也不只是她的缘由,因为归渡君的地位本来就很高——听说,他已经是窥天命的修为了。”

    “缘是如此。”春泣舒笑道。

    受这一事掺和,周禾很快把药田的事抛之脑后,拉着春泣舒挑选衣物了。

    ——

    青芜阁的客宴堂。

    灯火煌煌,觥筹交错。

    趁着长辈还没来,周禾便兴致冲冲地拉着春泣舒在身边坐下,一边给她介绍道:“这是二师姐!——噢,那是三师兄…”

    春泣舒也配合地把目光递过去,这些药修面上都带着一致的温和,个个沉静从容。

    周禾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些长老随着掌门进了堂中,中间还围了个少年。

    为首的男人年纪看着并不大,也就凡人三十余岁的面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眉目平和,身段清癯,正不疾不徐地同身旁的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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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

    “这就是我师尊…”周禾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春泣舒点点头,把目光投向怀淳子身旁的少年。

    ——是陈时歇,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正认真地与诸位长老交谈,可是眼睛却像是在堂内搜查什么,动作并不明显。

    他的目光从春泣舒身上一扫而过。

    春泣舒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虽然知晓自己已经服用了易容丹,现在一颦一笑尽是金丝佩的模样,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她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回想起从前。时歇面冷心热,嘴硬心软,即使嘴上说那些凡人事多,死不死与他何干,可每次与她一起行动都会第一个冲上前斩杀妖物,她连近妖怪身的机会都没有。

    时歇是个好孩子,只是冷淡了些——春泣舒欣慰道。

    可是看着看着,那股不详的预感又涌上心头。

    陈时歇嘴上虽然噙着一抹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久了,竟然还带着几分郁结与冷肃。

    春泣舒不由想起自己中媚毒时的那个噩梦,想起少年眼底的猩红,话中的偏执,还有想要让她咬碎的哀怨,她被吓了一跳。

    不过这种怪异的感觉很快就散去了,怀淳子笑言道:“归渡君果然颖悟绝伦,几日不见,修为竟是愈发高了——快快请坐。”

    少年礼貌地回了笑,按序入座了。

    周禾因着有长辈的缘故,也没有再横插过来与春泣舒闲聊。

    她只能偷偷地给春泣舒使眼色——金姐姐,那就是归渡君!

    春泣舒点头,表示自己见过。

    周禾便收回身子,开始等待用膳了。

    这青芜阁的膳食果然不一般,真是珍馐美馔,玉液琼浆。一群人谈笑晏晏,有来有回。

    虽然陈时歇话不多,可是涉猎广泛,竟然每个话题都能接上。

    一时其乐融融,直至酒过三巡,怀淳子才开口询问:“不知归渡君远至阁中,所谓何事啊?”

    少年闻言放下酒杯,鸦羽缓缓抬起,明亮的烛光映射在俊秀的脸上,让他眼睛中带着清明与诚恳,他似笑非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来寻人的。”

    “寻人?”满堂疑惑道。

    春泣舒坐在下席,那股预感在听见这个问答时涌上了顶峰——寻人…

    是在寻我吗?

    可他怎么知道我已经复活,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心中胡乱想着,便瞧见陈时歇沉吟片刻:“是,在寻一位故人。”

    怀淳子闻言大笑道:“那烦请归渡君说说此人外貌特征,我们也能出力一二。”

    陈时歇环视四周,目光又从春泣舒身上略过。

    不知道这次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陈时歇的目光移到春泣舒身上时,她觉得那目光沉重凝涩,几乎要把她看穿,便不自觉地又挺直腰杆,神色紧绷,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少年笑了,笑意很浅,声音里带着开怀:“不必,我自己一人足矣,不过——可能要麻烦苏掌门为我准备一间屋子。”

    怀淳子手一挥,回道:“这有何难,立刻叫人收拾了去。”

    陈时歇这才轻点头,道谢:“有劳了。”

    于是,在春泣舒的万般不情愿下,陈时歇在青芜阁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