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阴雨绵绵。
从上一次去墟市,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日日下雨。雨势不大,却烦人。
谢鸣昭去找了那木匠老头,看到蒸笼样板时,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欣喜道:“老伯,就是这样的,您真厉害!”
老头被这么一夸,下巴都仰起了几分,道:“我想着你要蒸东西,便把每一层的空间做大了些,这样便能蒸更多东西。不仅如此,每一层通的蒸汽大些,更易熟。”
谢鸣昭道:“那麻烦您按这个样式,加两层再做两个蒸笼,还有帮我再做两个木制的刮刀,就跟菜刀一样。”
蒸笼长宽皆两尺,一层蒸一次肠粉足够一份。而另外两个蒸笼则用来蒸河粉,刮刀则是用来刮肠粉的。
谢鸣昭付了银子后,去了铺子,顺道将铺子打扫干净。
铺子没有灶台,还得找人来砌灶台。
明日正好是宜作灶的好日子,便约好了明日,谢鸣昭便回去了。
回到家已是酉时初,她仍马不停蹄往地里去。
连续下雨,她担心土豆种会烂掉,得亲眼瞧了才放心。
地里红薯藤已生根,原本耷拉着的叶片现已直挺起来,有了春雨的滋润,目前不用担心浇水的问题。
土豆种一沾地,就立即生根发芽,不少已冒出头来。谢鸣昭伸手触摸土地,开启灵识感知土里种块的情况。在确保每一个种块都生根发芽后,谢鸣昭安心下来。
“是阿昭啊,你也到地里瞧瞧?”
说话的是刘满仓,是她雇的长工之一。因担心连日雨天,地里的土豆种块会烂掉,便来看看。
谢鸣昭站起身来,拍拍手里的泥,“嗯,刘叔,我瞧着土豆都发芽了,安心了不少。”
刘满仓笑道:“先前听你说这土豆最忌积水,这一连下了几天雨,雨势虽不大,但还是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没想到遇上了你。看来阿昭你是真的担心这地里的庄稼啊。”
谢鸣昭道:“这地里种的是人的命,有粮才能活下去,我自然是要上心些。”
刘满仓连连点头,想起这土豆红薯最忌积水,应当在下半年雨水渐少时种是最好的,心有疑虑,便问出口:“阿昭,我有一问,既是最忌积水,应当在下半年栽种最宜,那为何要在这时栽种?”
谢鸣昭也想等到下半年再种,只是岭南天气极适宜植物生长,红薯土豆在此地长势迅猛,如同得天使之利,根本存放不久,只能下地,不然烂了就浪费了。
“岭南气候极宜作物繁育,这红薯土豆又是长势迅猛之物,若不趁早下地,放着只怕是要烂掉,那就得不偿失了。下地栽种,反而还能借这天时,落得一季收成。只要气候不是特别极端,这地里的庄稼就能一直种一直长。”
刘满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阿昭见识果然非凡!”
谢鸣昭笑了笑,道:“刘叔您过奖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种植知识,谢鸣昭几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刘满仓听,不为别的,就为他能把这些种植知识传予其他人,这也是她请长工的目的。
她把种植知识传给刘满仓他们,而他们在平日里的实践中将知识巩固,再去把这些知识传给村里的人,这样就形成一传十,十传千里的效果。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做不到一一指点。
两人相谈甚欢,天色已晚,便各自回家了。
裴书尧身体有了力气后,便开始着手家里的活计。
打理菜地、洗衣做饭,样样都干得趁手。
谢鸣昭让他不用动手干活,毕竟成亲前就说过,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干,读书写字就行。
可裴书尧偏不听,非要干。
谢鸣昭只能由着他了。
不过有他搭把手后,家里的活松快了不少。谢鸣昭也有时间研究起吃食来。
她打算做个香甜可口的烧饼。这是粤省某个城市的特色小吃,一般在扫墓前后专供。不过后来经济发展后,平日里想吃也能买到。
不过,此时就不用可以遵守这些,想吃便做来吃。
明日铺子要砌灶台,今晚先把糯米磨成米浆,沉淀后再晒干成粉。
裴书尧在教谢鸣泽与谢鸣月读书,瞧着谢鸣昭忙活起来,便停下凑了过来。
谢鸣泽:“姐,你要干什么?”
谢鸣昭:“磨糯米。”
谢鸣月眼睛亮了:“姐姐你要做什么好吃的?”
谢鸣昭卖起了关子:“不告诉你。”
谢鸣月嘟嘟嘴巴,哼了一声。
“我也来!”
谢鸣泽、谢鸣月和裴书尧三人异口同声道。
谢鸣昭在干活这方面从不会惯着两个弟妹,他们想干,就让他们干,不想干那也得干。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妹,活干多了就多条路走。至于裴书尧,一个随时能和离的男人,他爱干嘛便干嘛,她不强求。
穿越数百个时空,最不敢赌的就是一个男人的心。
只是自己羽翼未满,不得不嫁个男人来挡刀剑。
仅此而已。
谢鸣昭应道:“行!”
还是如先前一样,谢鸣泽和裴书尧轮流摇石磨,谢鸣月把浸泡好的米倒入进料口,谢鸣昭则负责添水。
四人磨了一个时辰,把三十斤糯米磨成米浆,足足两大桶。
谢鸣昭把米浆放在一个干净阴凉处,静置数日,待其沉淀底下。
“米浆放置干净阴凉处盖好,静置两日,待底部有白色的沉淀物时,再把水倒掉,重复一次,便可晒干磨粉了。”
谢鸣泽点点头,将谢鸣昭的话记在心里。
忙完后已是深夜,洗漱后便回房睡觉了。
裴书尧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长了点肌肉,连忙跑到跟前,秀起他的胳膊。
“阿昭,你看,我的手臂长肉了。”
谢鸣昭撇了一眼裴书尧那干瘪的手臂,是长了点肉,起码比先前只剩皮要好些。
“嗯,看来你的身子正逐渐好转。我让你煲的药材你可有按期煲来喝?”
裴书尧见谢鸣昭神色淡淡的,方才的兴致淡了些,道:“有。”
谢鸣昭卷起袖子,道:“那好。今日的按摩还没做呢。”
裴书尧听话地坐下,熟练地将衣带解开,一扯,便把上半身脱光了。
谢鸣昭无动于衷,像个公事公办的嬷嬷,耐心仔细地按揉起他背后的穴位。
裴书尧已经习惯了按揉穴位带来的酸痛,如今反倒隐隐生出几分贪恋。
纤细手指在背上轻柔按摩,力道时轻时重,缓缓游走。他闭目休憩,想起那日林鸿文对他说的话,问道:“阿昭,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病好了,我想去读书考取功名,可以吗?”
谢鸣昭的动作丝毫不被裴书尧的话影响,冷静道:“可以。你若能考取功名,也是光宗耀祖了。”
得到谢鸣昭的应允,裴书尧心里松快了不少,同时又有些不快。
怎么她答应得这么快?她没有不高兴或者高兴的情绪吗?
不过,谢鸣昭的按摩实在舒服,不多时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按揉完毕,谢鸣昭唤裴书尧起来,可裴书尧却一动不动。她伸头去瞧了一眼,发现裴书尧睡了过去,就不再唤他,帮他盖好被子,由得他睡。她起身躺到床上,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半夜,裴书尧醒来。
发现自己竟睡了过去,一时懊恼。起身看见床上的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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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睡了过去,便躺好身子,再次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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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铺子砌灶台的日子。
一家四口早早来到铺子等着,工头带着人和材料也到了。
灶台砌在铺子门口位置,分四个灶位,一个灶位用来蒸肠粉,另三个灶位只有一个海碗大小,则用来煮河粉,一次煮一碗。
谢鸣昭让谢鸣泽留下来负责看管工人,她则去旧货铺,买了一些桌子椅子,又去瓷器铺买了一些碗筷。
最后又寻到打铁铺定做用来煮河粉的铁锅。锅身约莫海碗大小,侧边装上实木手柄,拎取挪动都顺手。
一应杂务尽数置办妥当,可还有桩顶要紧的事悬而未决,那便是铺面的名号尚未敲定。
谢鸣昭眉心微微蹙起,暗自思忖,很快便有了念头,转身就前往牌匾铺子,定做牌匾。
灶台一天就砌好了,谢鸣昭验收后,便付了银子。
又把铺子的卫生打扫一遍,再把买来的桌椅柜子摆好。这一切忙完后已是天黑,四人在门禁前出了城。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蒸笼做好了,那铺子随时就能开业。
一想到这,四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谢鸣泽和谢鸣月,两人一路上哼着小曲,别提多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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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空档,谢鸣昭闲了下来。
糯米米浆已倒了一次水,只是一直不出太阳,未能将其晒干。糯米粉的制作只能耽搁住了。
谢鸣昭瞧着桶里装着的那条鱼,正巧有辣椒,那干脆做水煮鱼吃。
虽说调味料少了许多,那便做个简易版的。
鱼去鳞剖腹取出内脏洗净后,便把鱼肉改刀成片。鱼骨鱼头没丢,干脆斩段丢进鱼片里一同煮了。
她让裴书尧到地里摘一些新鲜的小白菜、麦菜来当配菜。
先把蔬菜烫好铺在碗底,转个腚在锅里倒入油烧热,再加姜蒜爆香,倒入鱼骨鱼头略微煎炒,添入清水煮沸,熬出鱼汤。
若有黄豆酱,那味道更足。
可惜,并没有。
或许可以试试黄豆酱的做法。
鱼汤熬好后,分散下鱼片,不用大力搅动。鱼片变色卷曲,刚刚熟透立刻连汤一同倒入铺好配菜的大碗里。
碗面上铺上辣椒,应该用干辣椒,但没来得及做干辣椒,只能用新鲜的辣椒。再淋上烧滚的油,“次啦”一声,瞬间激起浓烈香气。
“哇!好香啊!啊嚏!”
“啊嚏!”
他们没有闻过辣椒的味道,咋一下地个个打起喷嚏来。
谢鸣月揉揉眼睛,道:“姐姐,这香味怎么让人流眼泪?”
谢鸣泽又打了个喷嚏,“我也是!控制不住地打喷嚏。”
谢鸣昭笑了笑,“这是辣椒味,快尝尝味道。”
裴书尧夹起一块鱼片,放入嘴里。仅一瞬,他立即皱起眉头,伸出舌头,“舌头怎么是痛的?”
谢鸣泽和谢鸣月也尝了一块后,纷纷动手给舌头扇风。
“好痛!好痛!”
谢鸣昭夹起一块鱼片吃起来,却是一脸的享受。
“这叫辣,是辣椒的味道。第一次吃会不习惯,吃多几次就会喜欢上辣椒的味道啦。”
三人将信将疑,又多吃了几口。
竟真的喜欢上了辣椒的味道,辣的同时让人食欲大增,竟觉得这水煮鱼好吃得紧。
就着白米饭,一大碗水煮鱼吃得干干净净的。
谢鸣昭满意地点点头,这几人着实讨喜,从不挑食,她做什么便吃什么,每回都会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着实给足了她舒心。
即便辛苦,可望着空空的饭碗,便觉得所有付出皆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