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四人打算回去。
去取牛车时,路过一摊位,谢鸣昭一眼就被那火红的果实吸引住了。
她快步走到摊位,看着那火红的果实,尖尖的朝天指着,这不是朝天椒吗?
她按下心头狂喜,有了辣椒,饮食上便有了更多花样。
岭南气候湿热,辣椒可祛除体内湿气。但也因热的缘故,辣椒可助长体内火气,因此不可多食。外加这是番邦之物,许多人并不认识,尤其是其似火一般的果子,有种让人望而却步之感。
谢鸣昭开口询问:“老板,这是何物?”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满脸沧桑,见有人过问这一直卖不出去的植物,连忙欣喜答道:“这叫辣椒,是番邦来的物种。”
谢鸣昭道:“有何用?”
老板却有些犯难:“额,果实火红,用来观赏用。”
谢鸣昭道:“多少钱一株?”
老板见她有意要买,赶紧开口,生怕她反悔:“二十文一株,五十文三株,我再送你一些辣椒种子。”
谢鸣昭眉毛一挑,“要了。”
付了钱,谢鸣泽与谢鸣月各抱一株,谢鸣昭抱着一株,往放牛车的地方走去。
谢鸣泽凑近闻了一下辣椒,一股淡淡的却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皱了下眉头:“姐,这果子红红的,能吃吗?”
谢鸣昭看着那辣椒,笃定道:“当然能,到时我做予你们吃,保证新鲜刺激。”
谢鸣泽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她上一世虽在粤省,却是个十足的辣椒爱好者,几乎无辣不欢。不过,清淡的饮食她也喜欢。总之,只要是好吃的,她就喜欢。
取了牛车,将东西都放在牛车上,谢鸣泽使唤着大黑牛来到买牛的地方,姐姐说要还要买骡子。
买了骡子,将车架装在骡子上,四人坐在骡车上,谢鸣泽牵着牛,四人一牛一骡子往家的方向前进。
回到村里,谢鸣昭让他们在路口等她,她要去一趟村长家。
雇人翻地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村里人口不多,她那么多地,光是把地翻一遍都要好些日子。
今日把工人名单定下,她还提出了个新的条件,凡是家里有牛的,带牛来可多得四十文一天。
明早就到她家门口报道,一同下地。
陈富贵一听可以开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当即就出去把谢鸣昭要招工翻地的事情说了出去。
谢鸣昭先回家等候,这件事情不需要她太过费心,村长一人便能处理好。
骡子与牛先暂时一起安置在院子里,院子不大,很快便变得拥挤起来。
谢鸣昭把买回来的辣椒苗种在院子里,到时再进行育苗扩大种植。
谢鸣泽不知有多高兴,他一回家就到河边去割最嫩的草回来,把这两头牲畜看得跟个宝贝似的。
“小灰,你不能吃姐姐种的菜,知道吗?”
骡子是灰色的,谢鸣泽就给它起了小灰这个名字。
骡子好似听懂他的话似的,哼哧一声,低头刁起一口青草,咀嚼着,惹得他伸手摸摸它的头。而骡子并不抗拒谢鸣泽的触摸,反而点了几下头。
-
村子里一听谢鸣昭要招工翻地种地,人人都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真的?裴家娘子真的要雇人干活?”
“去镇上打零工一天才三十文钱,离家还远。她裴娘子竟给四十文一天,出牛的另外给四十文一天,还离家近,我要报名!”
被这人这么一说,其余人也纷纷踊跃报名。
“我也想去!村长我能去吗?”
“我也报名!”
“我娘家侄子身强体壮,他能来不?”
陈富贵连连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裴娘子说了,只要二十人,我看着咱村里都够了,哪里还需要到别的人招人。有心想要上工的,我先把规矩说在前头,裴娘子说了,请你们上工不是做慈善,要踏实肯干、老实本分的人,那等子偷奸耍滑之人不用来。”
“裴娘子是个有福气,如今咱村里有这般机会,实属不易,望大家珍惜,不求能赚多少钱,但起码能帮衬家里。想要上工的,都来我这里报名,我把名单整理出来,明日便可上工。”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窝蜂涌到陈富贵跟前报名。
董大春哪里能放过这种有银子拿的机会,她也挤进队伍里排起队来。黄荷花和王翠平两人见状,也厚着脸皮排起队来。而那些先前与谢鸣昭有过嫌隙的人一直在旁观望,见董大春也排队报名,瞬间有了底气,也陆续挤进队伍之中。
仿佛先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陈富贵一一把来报名之人的姓名记录下来,一抬眼瞧见董大春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骤然僵住。
“董大春,你来干什么?”
董大春坦然道:“报名上工啊。怎么人人报得,我报不得?”
陈富贵嗤笑一声,“董大春,你脸皮可真厚,先不说前几日与裴娘子起了龃龉,就你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报了名你也录不上。”
董大春当即就不乐意了,“村长,你怎么能狗眼看人低呢?”
“我这叫做心中有数!”
陈富贵把董大春的名字写下后,便把她赶走叫下一位上来。
当日,陈富贵就把报名人员筛选一遍,将老实本分、勤劳肯干的留了下来,一共二十人两头牛。宣读完名单后,能上工的人当即跳了起来,高兴得跟过年一般;没能录入上工的,满眼羡色,但不敢生出半句怨言。
除了董大春。
“村长,你不公!我不能录入,我家男人总能录用吧。”
陈富贵把本子合上,眼神一凝,道:“董大春,放过你家男人吧!他一天做四份工,你还让他来做这份工,不怕他累死在地里吗?做人有点良心吧,心疼心疼你家男人吧。”
董大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心疼他个锤子,这是他欠我的!”
一旁的人听不下去,插了几句嘴。
“一家人哪有什么欠不欠的,董大春,收敛点,别太过了。”
“就是,我今日卯时初醒了去屙尿,就看见刘二牛已经出门上工了,我记得他昨晚子时才回来的,他拢共没睡几个时辰。”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摇头叹气,不发一语。
董大春只觉得刘二牛欠她的,他就该如此,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错。本想给她家男人力争上工机会,却被村长赶走。无奈,只得离开。
陈富贵做最后的叮嘱:“好了,念道名字的人明日一早辰时带上工具到裴家门口等着,好好干,按期完工,以后这般机会还会有。”
听到要自带工具,立马有人不满了:“怎的,还要自带工具?”
陈富贵当即堵了回去:“不然你以为多给出的十文钱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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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给你们的工具钱。”
“裴娘子哪有那么多工具供我们用,自然是要自带工具的。”
“且不说我们到镇上打工也要带工具,裴娘子还多出十文的工具钱,嘿!这娃娃真是好人,想得这般周到。”
“嚯!整得跟个地主老爷一样了。”
“可不是地主老爷吗,她家四口人就有七十亩地,哪户人家有她这么气派。”
“她说那种的杂交水稻是高产,种这么多亩地,那粮食可不得了哦。”
“那都是诓人的,我种了那么多年地,还不了解这地能种出多少粮食?哼,一亩能产五百斤已经是顶天的了,她还能种出亩产千斤?”
“唉,话可别说得太绝了。”
陈富贵听得心烦,赶紧遣散这些嘴碎的人,“快回去,别在这里啰哩八嗦的。”
谢鸣昭这一次招工种地,在村里引起不少议论。
但也随着夜深而逐渐安静下来。
-
翌日辰时。
村民们带着锄头、镰刀等工具,牵着牛拉着犁头,拎着水壶带着干粮,有说有笑汇聚在裴书尧家门口。
谢鸣昭三姐弟早就在家等着了,此次下地,裴书尧只能在家里歇息,不然又似前日那般晕倒在地里,可遭别人笑话了。
陈富贵笑嘻嘻地走到谢鸣昭跟前,语气恭敬有礼:“阿昭,你要的人我已按你的要求选出来了,个个都是老实肯干的人。”
谢鸣微微颔首,嘴角带笑,柔声道:“谢谢村长,您辛苦了。”
陈富贵立即道:“不辛苦不辛苦。那,干活?”
“嗯,干活!”
一行人乌泱泱来到谢鸣昭的地里。
谢鸣泽给小灰架上车架,拉上犁头和耙,谢鸣月牵着大黑牛,一同跟着下地。
骡车可以往返屋子与田地,运输所需物品。
谢鸣昭把村民分成三队,一队八人,负责水田的翻整;一队八人,负责清除山边荒地的杂草灌木,另一队则负责疏通水田附近的沟渠。
分配好后,众人便自行动工了。
谢鸣泽则跟着第一队,驱着大黑牛犁地。一则,他怕他人不疼爱大黑牛,使得大黑牛受罪;二则,大黑牛性情冷僻,不喜生人接近,他只得亲自上阵。
水田的翻整,三头牛负责把地犁开,其余人则手持耙将土块打碎,待沟渠疏通好后,引入水源,再进行下一步。
山边荒地的杂草灌木清除干净后,再进行犁地翻整起垄,便可种植红薯与土豆。
村民们都是些干农活的好手,自然知道该如何田地翻整好。陈富贵在一旁监工,谢鸣昭跟着旁观一会,见众人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便回家了。
她打算煲点绿豆糖水,给村民们解解渴,补充补充体力。
吃食寻常,不过聊表心意罢了。
上次添置的物品都在谢家,她索性回谢家煮,免得把东西搬来搬去,徒费力气。
绿豆糖水烹煮甚至简便,寻常人家皆可制,只是穷苦人家米都吃不起,哪来的银钱买绿豆和片糖。虽是简便,但也不常制。
谢鸣昭舀了三碗绿豆,先是用水泡一个时辰,如此更易煮烂出沙。
三碗绿豆,煮了两锅绿豆糖水。一锅自家吃,绿豆多些,一锅则分予干活的村民,绿豆相对少些。
煮好后,放置陶罐用井水镇着,午后天气教热之时拿去喝最是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