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昭加快步伐,来到屋后位置,便看见大黑牛正与一头野猪对峙,而谢鸣泽则站在一旁,身形僵在原处。
谢鸣月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口,躲在谢鸣昭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身子甚至有些发抖。
只一眼,她便确认,这头野猪正是那日在山里诓她掉入山沟的那头。
先前在山中,竟不觉这野猪体型庞大,现与大黑牛站一起,竟有半头牛这般大。
难怪谢鸣泽都吓得走不动道了。
谢鸣昭刚现身,那野猪忽地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她。而她也对上那野猪的视线,一人一猪,静静僵持对峙,周遭氛围骤然紧绷。
见野猪只是盯着自己,无其他举动,谢鸣昭大着胆子缓缓挪到谢鸣泽身前,压低声音朝谢鸣泽唤道:“阿泽,你没事吧?”
谢鸣泽强装镇定,但在听到姐姐的声音时,双腿开始打颤,说话磕磕巴巴的。
“姐,我......我怕!”
“没事,有我在。”
躲在姐姐身后,谢鸣泽顿感安心了不少。
一侧脸,便瞧见谢鸣月眼里盈着泪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好吓到那头野猪。
他也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再次尖叫出声让野猪发狂。
那野猪就什么盯着谢鸣昭看,也不动,也揣摩不到它想要做什么,谢鸣昭就试着开口问那野猪。
“你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跟着我?”
话音落地,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谢鸣昭扯了扯嘴角,脸上又恼又羞。
我在干什么,竟然与一头野猪说话?
谢鸣昭立即展开灵识,野猪体内的灵力竟与前几日比薄弱了许多,难道这野猪生病了?
这野猪是想找她治病的?
开什么玩笑,她就算会治病,也不会给一头野猪治。
正巧,明日席面上正缺一道硬菜。
谢鸣昭眼神一凝,将体内薄弱的灵力全都汇集在右手,手腕一翻,径直将手中镰刀掷出。一道破空声响起,镰刀精准扎进野猪脖子,仰头嗷叫挣扎着,不过片刻,便扑倒地不起。
灵力虽薄弱,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够用的。
谢鸣泽和谢鸣月见此一幕,当即目瞪口呆。
不,方才是怎么回事?
姐姐的刀是怎么扎进那野猪的脖子的?
谢鸣泽转瞬回过神来,双眼瞬间如艳阳般明亮。
“哇!姐,方才你那功夫一定教给我!”
谢鸣昭:......
她没有回应谢鸣泽的话,而是让他赶紧去叫村长过来。
谁叫他跑得快呢。
很快,陈富贵带着村里的屠夫来到谢家屋后,来的还有在路上听到消息好奇过来凑热闹的。
裴书尧在檐下读书,又看见一伙人往谢家走,也赶紧跟了上去。
陈富贵一见那有半头牛大的野猪,也是惊呼出声。
“哎呀,这......这么大的野猪,你是怎么杀掉的?”
谢鸣昭瘦小的身板竟然能把野猪杀掉,这谁信啊。
“姐姐唰地一下把镰刀丢出去,那野猪就死了。”
谢鸣月满脸崇拜,当即就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啊?”
众人齐齐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不能吧,谢家大姑娘果真练过的?”
“那脖子上的刀还能有假?这刀是精准扎进野猪颈间血脉,大血不止而亡的。”
孙屠夫一开口,众人疑惑闲散几分,纷纷侧目望向谢鸣昭。
这时,裴书尧赶到。一眼瞧见躺在地上那跟稻草垛似的野猪,顿时白了脸,赶忙把视线转移到谢鸣昭脸上。
可她神色淡淡,无半分恐慌之色。
谢鸣昭连忙解释:“这野猪年迈体弱,我这才有机会杀掉它,如若不然,我怕是拿不下它反倒被它所伤。”
裴书尧:这......真的是她杀的。
她连野猪都杀得?
“明日是我与裴书尧的成亲礼,这野猪就当是给我宴席上加道菜,还望村长能帮我安排妥当。”
一听谢鸣昭要把这么大的野猪拿出来加菜,在场之人瞬间面露喜色。
“哎呀,谢大姑娘大方通透,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陈富贵当即拍拍胸脯,保证道。
“我就说嘛,谢大姑娘是个有福之人!这么大的野猪不找别家偏偏找上她,嘿,还让她给杀了!这野猪拿出去卖都能卖几十两银子,她大大方方拿出来给我们开开荤,这胸怀,这格局,我都没得说!不像有些人,一肚子坏虫,净做些损人利己的事情,你们可别学了去,免得坏了咱村的名声。”
陈富贵当众说了一顿,心底对谢鸣昭的为人品行越发敬重佩服。
村里人也都听明白了,跟谢鸣昭打好关系,有好处!
可有人高兴有人疑。
“这野猪拿去卖能卖几十两银子,她竟这般舍得?她怕不是有别的意图吧?”
“别管她有什么意图,反正明日是吃上猪肉了,我都好多天没吃上肉了,你不吃就闭嘴,别在这里啰里八嗦的,说得我头疼。”
“就是,让我吃饱饭,她就算是个妖怪,在我眼里那就是菩萨!”
识趣的人,连连上前祝贺谢鸣昭与裴书尧新婚大喜。
“那就多谢谢大姑娘的美意了,提前祝贺你新婚大喜!与裴书尧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裴书尧咳嗽一声,“早生贵子就有点为难人了。”
此话一出,顿时哄笑一堂。
以裴书尧现在的身子,早生贵子确实强人所难了。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身子差是事实,没什么说不得的。
陈富贵赶紧安排人手,把野猪抬走,他得合计合计,明日席面上加些什么菜。
谢鸣昭全程把婚宴一事全权交由村长处理,先别说她刚回村,村里的习俗尚未了解,席面太寒酸,未免小气,但太过铺张,又未免惹人眼红。
还是交由村长打理最妥当,届时给他付个辛苦费,便是。
此刻这野猪出现得正是时候,既省了银子买肉,也促进了她与村民之间的感情。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往后少不了要为她家多说几句。
众人也随着野猪的离开而逐渐散开。
裴书尧一一送别其余人,只剩下谢家三姐弟和他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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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他应酬得体,但光是站着,就已消耗过半,额头上冒起一层虚汗。
谢鸣昭看在眼里,忙说:“书尧哥,你身子弱,赶紧回屋歇息吧。”
听到姐姐的话,谢鸣泽的腿也动得了,忙走到裴书尧身旁,搀扶着他:“书尧哥,我扶你进去。”
裴书尧抬手将额间的薄汗擦掉,唇色有些发白,不是受惊引发的失色,而是虚弱带来的惨白。
他苦笑一声,便借着谢鸣泽出力,走进谢家屋子。
谢鸣月把放在柜子里的绿豆糕拿出来,乖巧地放在裴书尧跟前。
“书尧哥哥,你吃块绿豆糕,身体就会有力气。”
裴书尧望着纸盒子里放着的最后两块绿豆糕,轻笑出声,“鸣月乖,绿豆糕拿去给你姐姐吃,我吃了身子也好不了的。”
这下谢鸣月犯起难来,“可是姐姐说,你的身体就是要吃东西才会好起来的。”
裴书尧哑言,视线瞥向正在院子里巡看菜地的谢鸣昭。
她腰背挺直,时而弯腰将地里的杂草拔掉,时而负手行走在垄间。单薄的身体竟隐藏着无人知晓的力量,蟒蛇杀得,野兔杀得,就连野猪也杀得。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丞相府的女子未免也太强悍了些。
想起自己的身子,旧病缠身,就连路走得远些便累得双腿打颤,她说过能治好他的病,而自己却不曾配合,实在是不该。
他轻捏起一块绿豆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绿豆糕凉丝丝的,在舌尖润开一片清甜。这小小的糕点,竟这般好吃,他不禁又多吃了几口。
谢鸣月见此立即笑了,“姐姐说,乖乖吃饭才是好孩子!书尧哥哥你以后也要听姐姐的话哦!”
裴书尧刚准备吞咽下肚,就被谢鸣月的这番话吓得呛到了,猛地一阵咳嗽,引起院子里谢鸣昭的注意。
谢鸣昭赶紧走进屋子,问道:“怎么了?快喝点水。”
裴书尧咳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没事,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见裴书尧真的没事,谢鸣昭这才放下心来。
还未成亲,两人不能有过多亲密举动,帮裴书尧调养身体一事,她只能暂时搁置。
谢鸣泽和谢鸣月两人的身体,她已悄悄用灵力滋养过,效果是伴随两人逐渐成长才有见效。
而裴书尧的身体病灶已深,急不得。
裴书尧在屋里坐了一会后,便起身告辞回家。
谢鸣昭也不多留,只是装了些饺子,让他带回去煮着吃。
夕阳西下,村里逐渐安静下来。
谢鸣昭有些怅然,没想到明日自己就要成亲了。
她才十六岁,便要这般早早地嫁人,撑起养家的担子。
可无论那个时代,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是铁律,她失去修为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也得接受女子该有的命运。
哎,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年代,女子的生活都是极为不易的。
有时她们追寻的不过很简单,有时就是活着二字。
谢鸣昭吹了灯,望着身旁谢鸣月熟睡的身影,心想着,自己已经过得很不易,那就尽力让她未来的日子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