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篡位日志 > 89. 第八十九章
    “殿下,陛下下令将太子幽禁于别室。”

    齐明娆对此并不意外,父皇培养了齐明礼十几年,一时难以狠下心肠,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六皇子年幼,又不堪重用。

    “有说如何处置他吗?”

    青黛摇摇头。

    太子齐明礼犯下大错,就算他不认,也和谋逆同罪。

    按照皇帝多疑的性格,本应早早定罪。

    可如今,皇帝不舍得杀齐明礼。

    “公主,奴不明白。”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无论皇帝此时要杀齐明礼与否,他都已经活不成了。

    对死的恐惧蔓延上齐明礼的心头,他后悔了。

    当时应该无论密诏真假,都当作假诏,父皇就是被奸人所害又能如何?

    他是太子,是众望所归,到时候若被贼子谋朝篡位,大不了再带兵杀进皇宫,那时候正是名正言顺。

    齐明礼的身上仍然带着那一夜的血迹,头发乱糟糟,那些人只是剥了自己身上的甲胄将自己扔了进来。

    无人说话,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来。

    外头忽而有了动静,齐明礼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不知外头是敌是友。

    他忘了,他本就是等待审判的囚徒,阶下囚。

    太子妃扮成了普通侍女来给齐明礼送饭,她给守门的侍卫塞了好几张银票。

    “烦请您通融通融。”

    侍卫一看,便知她身上没有武功,构不成威胁,又看在她给了银票的份上,勉强给人机会,放她进去送个饭。

    反正如今太子犯下大罪,虽然陛下还未下令,可大家都知道他活不久了,每一顿饭都当最后一顿,何必为难一个将死之人呢?

    进门前,侍卫还将食盒打开,逐个验过,才得以放行。

    见到太子妃,齐明礼原本灰暗的眼神顿时有了亮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父皇,是不是父皇他……”

    太子妃摇摇头,“殿下,妾身是求了人才进来的,这些是妾身给殿下准备的,我听人说,殿下这几日吃的都是些残羹冷炙,这如何成呢?”

    说完话,她的眼泪也就跟着掉了下来。

    从小跟着她的丫鬟如今还穿着她的行头被关在东宫里,自己还能再见太子一面,实属侥幸。

    “你不该来这儿。”

    太子妃并没有耽误太久,留下了饭菜便匆匆离开,时间一久,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人前不方便议论,此刻人少,又值换班之际,人难免松懈些。

    两个侍卫摸着手中的银票,回忆起刚才女子离开的身影,不时唏嘘。

    “前个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现在还不就成了阶下囚。”

    银票揣进怀里,倒是安心。

    原先还以为看管太子会是个麻烦的差事,现下看来,未必不是个肥差。

    再攒些钱,或许到了明年开春,就可以娶媳妇了。

    “要我说这太子当的好端端的,何必谋反呢?只要不犯大错,这皇位不还是他的。”

    另一个侍卫给他分析,“咱们陛下那么多儿女,如今太子被关押,二皇子痴傻,三皇子又去了他国和亲,五皇子又因谋反而被诛,怎么就有那么多事儿呢?”

    “谁说不是呢,现在倒是让六皇子得了便宜。”

    别院偏远,一有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高内侍奉旨前来,远远就听到二人的讨论声,“放肆,皇子们也是你们能讨论的。”

    两个侍卫立刻跪下认错领罚。

    高内侍倒是没有罚他们,宫里宫外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谁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对于太子,高内侍心中何尝又不惋惜呢?

    他十几岁入宫,一直跟着陛下,几位皇子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太子的才能,在皇子之中少有,行事虽有些过于狠戾,将来未必不能改。

    侍卫将门打开,高内侍走到齐明礼身旁,“太子殿下,陛下搜寻各处,未曾见到过殿下口中的密诏。”

    怎么可能?

    齐明礼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当时明明就将密诏放在自己的胸口,就算是打斗时一时不慎掉出去,也只会是在宫道上。

    那夜父皇早已下令关闭宫道,密诏怎会不翼而飞。

    齐明礼嗓子干渴得厉害,想开口说话都不利索,咳了两声还有些疼。

    “孤要见父皇,孤是冤枉的,父皇还没有废太子,孤仍就是储君。”

    “殿下,还是省些力气吧。”

    高内侍见他可怜,叫了人给太子倒了一杯水,随即便转身离开。

    阶下囚,也是皇亲贵胄,不可辱没。

    齐明礼还想再说什么,站起身去追,没走两步,整个人跌到地上,门在他面前被慢慢关上。

    他挣扎着往前爬,再也没有办法向前进一步。

    铁链声声作响,他的双足被镣铐禁锢着,脚踝已经被磨出血。

    废太子的言论在四处兴起。

    皇帝每日一上朝,朝臣们就纷纷谏言废太子。

    那一夜他本就有些气急攻心,又没日没夜处理政务,怎么之前各地都好好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开始接连出事。

    终于,在一次早朝上,皇帝当着众大臣的面呕出一大口血来,随即便从龙椅上摔了下来,晕厥了过去。

    齐明娆原以为父皇这一次总要消停一阵,说不准还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作为儿女,总要尽一些孝心,齐明娆亲自为皇帝吃药,怕药烫,还亲自吹了吹。

    低头看皇帝,对上他阴冷的视线。

    下一秒,药碗却被他打翻。

    皇帝勉强自己坐起身,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份奏折砸到齐明娆头上,砸散了她的发髻,“程不尚为官数载,得朕重用,朕却不知他原来是你的人。”

    齐明娆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此时此刻,认与不认,不是最重要的,“父皇,您年纪大了,怎么愈发糊涂了呢?”

    至于奏折的内容,他也不必打开细看,无非是妖言惑众。

    皇帝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就连视线都变得有几分模糊。

    今日殿中,熏得是什么香,闻着不但不能静心,反而让他在头疼之余还感到恶心想吐。

    他的手将被褥攥成一团,急得想要锤自己的头。

    齐明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再次吐血溅到自己新做的衣裳上,“父皇,御医说,您不该再动怒了。”

    果然,又是一口鲜血,皇帝无力地看着那血迹,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气数将尽了吗?

    他的床边暗格内有两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是他怕自己来不及立诏书,提前准备的。

    两份圣旨,一份生,一份死。

    早已拟好。

    只差姓名。

    “高内侍!高内侍!”皇帝忽而高声呼和。

    玉昭容听见声响,很快走了进来,她小心将皇帝扶起来,让他可以靠在床上,“陛下,高内侍被您跑去给太子传旨了,您忘了吗?”

    她身上还有一股别样的香气,如山间晨露。

    皇帝闻了之后,头痛似乎缓解了几分,见她来,舒心不少,总不至于叫自己被一个公主磋磨。

    自己先前对她那般好,都是白费。

    不像他的令儿,知书识礼,最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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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她前几日刚刚落胎,连小月子都没坐几天,就因为担忧自己而来看望。

    满宫嫔妃,难道只有她一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吗?

    自己平日里一向对她们不薄,现在是看自己气数将尽,连作戏都不愿了吗?

    齐明娆冷眼旁观这一切,还不忘提醒皇帝,“恐怕此刻,高内侍定然殚精竭虑,毕竟谁名下忽然多出几套宅子,几百亩良田,都是要发愁的。”

    “来人!”

    “陛下,臣妾在呢,有什么事让臣妾代劳吧。”

    皇帝见迟迟没有人来,才明白外头早已被齐明娆控制,太子那一夜杀了太多人,如今服侍的都是些新来的。

    可既然是这样,玉昭容又是怎么进来的?为何她没有被拦?

    她对自己笑得这样温柔小意,如此人畜无害,大约是齐明娆看在她长得像她的母后,才心软放她进来的。

    皇帝头疼得厉害,再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想必陛下如今定然是疼痛难忍,就让臣妾来伺候您服五石散吧。”

    皇帝昏昏沉沉,依稀听见齐明娆对自己说了一句,“父皇,儿臣不妨告诉您,高内侍不是儿臣可以收买的,可旁人就不一定了。”

    旁人是谁?

    是太子。

    未央宫路远不便,齐明娆这几日索性就直接在紫宸宫偏殿住下,父皇病重,女儿衣不解带地照料,传到民间,是一段佳话呢。

    玉昭容有情有义,不顾自己身体照料在侧,皇帝驾崩之后殉情而死,也是佳话。

    服了五石散,皇帝身上好受许多,想歇息一会儿。

    如今宫中危机四伏,他睡不着,可他这身子日薄西山,纵是杀了齐明娆,也弥补不了亏空。

    他总担心殿内熏香有毒,非让玉昭容重新点上新的安神香,还不许她假手于人。

    殿内香炉众多,索性不算难事,玉昭容点了熏香,安抚他睡下了。

    趁他不备,将两份圣旨取出,又放了两份假的进去。

    齐明娆寻不到玉玺,勉强做了个假的,盖了假玉玺的圣旨放到臣子面前会有破绽,但放到老眼昏花的皇帝面前不会,更何况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圣旨有假。

    款冬不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两年她不在公主身旁,她的心思是越发难猜了,“公主何必如此麻烦,这份圣旨一出,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除掉太子。”

    “是,除掉太子不难。可父皇呢?”

    齐明娆从未想过让他活,哪怕不忠不义不孝,也不想让他活。

    “还是你觉得,他会让我活?”

    齐明礼先前就算见了自己写下的诏书,心里也未必完全相信,存了几分疑心。

    可他太过骄傲,以为自己早有能力对抗父皇,就算诏书是假的,他也想让它成为真的,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到时候成王败寇,结局早已明了。

    谁还会计较诏书的真假,谁还会计较皇帝到底死在谁的手里。

    败了,将责任推给旁人,他被诏书蒙蔽,一心救皇帝能有何错。

    可这次,他是要拼尽全力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傍晚,有人等候在殿外,待到齐明娆午睡醒来,她在殿外隔着窗对里头说了一句:“奴见过公主殿下,这是给殿下的信。”

    随后,她将信交给茵陈后,转身离开。

    齐明娆将信打开一看,眸光骤然沉下。

    果然,她的这些手段落在曾经的当权者面前的确都是一些雕虫小技。

    信纸被她反复摩挲,随后在灯火中烧成灰烬。

    她将款冬叫到身旁,安排她出宫为自己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