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篡位日志 > 88. 第八十八章
    待到吕期行成功出城,时间一晃,已过了七日。

    他让人快马加鞭的赶往宜州,终于见到了齐明礼,他将近些日子得到的所有情报一一告知于他。

    可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现在都不知道宫中的真实情况。

    齐明礼无奈,只好加紧处理宜州的各项事务,才好名正言顺地回京。

    皇帝多日未上朝,朝臣们一时忧心不已。

    他并未生病,他身体里的毒素还未到毒发的时候,但自己身体好不好,他心里清楚。

    心里时常挂念着此事,一时不慎,他竟一不小心跌了一跤。

    高内侍毕竟年纪大了,扶不住他。

    皇帝嫌此事传出去会丢了脸面,才借口说是自己身子不适,需卧床静养。

    百官面前,即使他们不敢直视天颜,可若一瘸一拐走到那龙椅上,难免不会被人察觉。

    齐明娆得知此事,亲自做了补汤侍奉在侧,还主动揽了每日递送奏章的差事。

    对此,皇帝自然不放心,派了人时刻跟着。

    但明面上依然是她深受皇帝宠爱,皇帝愿意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她的景象。

    皇帝行走不便,自然也不会再来未央宫。

    这倒是让她自在了一些,如今未央宫里,都是她的人,不至于让人日日提防。

    “听说父皇赏了你师父不少好东西。”

    “公主若喜欢,我都拿来送你。”

    齐明娆自然看不上那些。

    一转眼,聂祈亨却从袖中取出了他早已准备好了礼物。

    是一根金钗,上头有一朵硕大的牡丹,缀以玉石作叶。

    两年前,就应该送出去的。

    “本公主可不是什么礼物都收的。”

    “这是金枝玉叶牡丹钗,公主是金枝玉叶,当配这金枝玉叶。现下想来,是有些小气的,你别嫌弃。”

    他的爱人理想高远,不拘于做小花小草。

    待来日,他再为她做新的,龙簪凤钗。

    聂祈亨记得先前她身上有一枚龙纹玉佩,时常会带着出门,可玉佩上磕磕碰碰有不少痕迹,想必是她并不喜欢。

    他想自己可以为她雕一枚新的,她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就雕什么样的。

    只怕自己手脚粗笨。

    谈情说爱,往后有的是时候。

    如若不成,也没有必要浪费现在的时间。

    “父皇如今如此信任你们,万不可前功尽弃。”

    齐明娆的计划,聂祈亨虽然没有全盘知晓,可也知道个大概。

    “殿下,宫中的许多宫人是无辜的。”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吗?”

    自古以来,哪一场政变不流血。

    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其他人。

    上一世聂祈亨攻破皇城之后,虽早下令不得伤害百姓平民,可后来死伤还是不少。

    况且,宫中的宫人和寻常百姓不同,他们是贵人的手脚耳目。

    聂祈亨见她不言,没有再说其他,她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么有些事就已经在她的计划里了。

    暮春时节,一道闪电在夜幕之上劈开,惨白的光照映在宫墙之上,随之而来的是雷声阵阵,将风声都盖住了。

    天心塔上,赵扬淇原本正借着月色在阅读占星书册,不想却看不成了。

    公主早前叮嘱过,今日塔上不可点灯。

    早知道就听师傅的,明日再来了,按照计划,今日是要看完《五垣星鉴》的,可她现在才看到《紫微星命考》,着实是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她正欲下塔离开,不曾想立刻又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索性在塔上再待一会儿。

    站在天心塔上,她忽然看见远处火光摇曳,即使大雨让这一切变得朦胧,可火光是清晰的。

    好一阵心惊胆战,赵扬淇确定那是有人打起来了,难不成是闹宫变。

    她望向未央宫的位置,此事会和她有关吗?

    齐明娆此刻并不在未央宫,玉昭容身子不方便,叫了她一道去皇帝去看望。

    一名小内侍颤颤巍巍地从外头跑进来,说起话来也有几分结巴,“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带着一队人马闯进来了。”

    皇帝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个逆子。”

    怒气攻心,原本想站起来的皇帝还没起身就有跌了回去。

    高内侍从袖中取出一枚丸药服侍皇帝吃下,皇帝缓了一阵才好过来,不至于连连冒虚汗。

    “父皇,保重身子,太子此举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皇帝此刻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就连看向齐明娆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杀意。

    齐明娆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装作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陛下,臣妾害怕。”玉昭容依偎在皇帝怀里,似乎的确是受惊了,浑身抖得厉害。

    念着她有孕,皇帝倒不至于对她发火。

    “快来人,先将玉昭容送到偏殿歇息。”

    “不,臣妾陪着陛下。”

    玉昭容含泪的眼里满是自己,皇帝不禁柔和了几分,他想她这一胎一向安稳,应该不会出事。

    “父皇,儿臣也不愿离开。”齐明娆还等着看戏,不留下如何一观。

    就在半个时辰前,齐明礼日夜奔波,总算赶到了京城外的山林,恰在此时,他收到了一封密诏。

    诏书上是他熟悉的皇帝的字迹,墨迹甚至还未干透。

    上面说皇帝遭人胁迫,只能假装卧病在床,就连每日的奏章都是他人所批,皇帝要他即刻进城救驾,但需秘密行事,末尾还盖了皇帝私印。

    十万火急,他这些日子一直未收到来自皇帝的讯息,早有此猜测,对此不疑有他。

    思量再三,齐明礼决定趁夜潜入皇城。

    今夜天气不佳,以此恰好能够掩盖他们的行踪。

    宵禁的时辰已过,此刻大街上寂寥无人,他们一路顺畅,直抵宫门口。

    宫门已经落钥,再过半刻守卫换岗,按照往常的安排,来的人里正好有他的人。

    宫门一开,齐明礼策反守卫不成,干脆直接一路杀进去。

    一路受阻,一路厮杀。

    他披甲执锐,从宫门杀到了正殿外。

    想来一定然是禁军平日里太过松懈,才会让自己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走到了这。

    “父皇!儿臣来迟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殿门被粗暴地踹开。

    齐明礼身披玄铁重甲,大步踏入殿内。

    他手中的横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眼神锐利,其中的杀意还未褪去。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在皇帝身上定格,确认皇帝安然无恙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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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疑,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父皇,儿臣奉诏清君侧,已斩杀逆党三百余人,逼宫之贼,皆已伏诛!”齐明礼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皇帝愣住了,他本已准备治罪,此刻却迟疑了,“奉诏?什么诏书?”

    齐明礼微微一怔,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语气中的茫然。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蹦出来。

    父皇这般,诏书恐怕是假的。

    他眉头微皱,话语间多了几分恐惧,“父皇,半个时辰前,儿臣收到您的亲笔密诏,言您遭奸佞胁迫,危在旦夕,命儿臣即刻带兵入宫救驾!儿臣不敢有违,这才……”

    “诏书何在?”

    齐明礼正准备从怀中掏出那封明黄色的密诏,摸到那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密诏不见了。

    “父皇……”

    他的解释被打,一旁战战兢兢的玉昭容忽然开口,“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

    皇帝心系龙胎,那还顾得上听齐明礼的话,他起身抱住玉昭容,顿时感到手上有一股湿意,抬起手,满手都是鲜血。

    “快传御医,传宋御医。”

    病急乱投医,“父皇,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臣的诏书刚丢,这女人就流血了,早不……”

    “混账,令儿一向温柔知礼,你为了脱罪,还想无故攀咬无辜之人吗?”

    齐明礼站起身,索性密诏已经没了,也不必再借着密诏的名义,“父皇,若儿臣有异心,父皇此刻还能安然坐在龙椅之上吗?父皇百年之后,儿臣自然能坐在那,今日又何必如此。”

    他一声令下,亲兵上前,将皇帝等人团团围住,方才出门去请御医的内侍也被抓了回来。

    “父皇,儿臣一向是十分敬重您的,可人老了,总是糊涂。”

    齐明礼说了不少话,有对皇帝说的,也有对玉昭容说的,偏偏对一旁的齐明娆置之不理,他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齐明娆见皇帝神色冷淡,想必是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皇帝朝着外头呼和一声,“来人,将其拿下。”

    殿外随即涌入大批身着玄色铁甲的士兵,他们行动无声,与其说是士兵,倒不如说更像暗卫。

    他们身上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瞬间便将齐明礼和他的亲兵死死按住。

    齐明礼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青砖。

    他看着这些从未在任何军册上见过的玄甲士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算万算,算漏了父皇手中还有一支连他这个太子都毫不知情的私兵。

    究竟是从何处出现的,为何先前没有早早出手?

    那夜,玉昭容的孩子最终没有保住,皇帝将六皇子叫到身旁,看了又看。

    六皇子齐明祝今年十一岁,还有些稚气未脱,平日里淘气惯了,课业也是马马虎虎。

    皇帝瞧着他,哪哪都不如齐明礼,连连叹气。

    齐明娆早早回到未央宫中,来回踱步、辗转反侧。

    成与不成,就看父皇的决断了。

    宫人们暗地里难免会讨论昨夜之事,闲话几句,又各自去做自己的差事了。

    清理香灰的宫人诧异地望向自己手中的小桶,“今日的香灰怎地格外得多,我记得我才倒过的。”

    “或许是公主嫌昨夜的血腥气太重,多点了些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