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遇诡 > 13. 做工
    “我倒是觉得,你做饭的手艺不错。”郭安摸一把他的脑袋说道,“你肯上进,多跟着殷娘子学几年,医术上也能多有进益。”

    小水抿嘴,“方才小人那么说是因为怕宝珍对她有不轨之心,但我若是同娘子睡一间房就不会。”

    郭安想起来在医馆的时候小水提出要跟殷明凫同睡一间的情状,当时他们还不知道宝珍是个小娘子呢。

    “小人对娘子只有敬佩之心,绝没有非分之想。”小水又保证道。

    见郭安点头,他又抬头问道:“不过您不知道吗,殷娘子说她过些日子就打算离开临水了。”

    .

    韦念慈睁眼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处郊野。

    天已经快要大亮,她刚坐起身就感觉到自己脖颈疼的厉害,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似的。

    她屏息想了想,若是别人动的手,这会儿她也不能在这里。那只能是袁三动的手了。可现在她却看不到袁三的一片衣角,也想不起来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

    站起来后,韦念慈伸了伸懒腰,突然听到一阵响声,她低下头看去,见是一个荷包落到了地上。她将荷包捡起来,里面只有一张字条:现已远离玉京,但仍不可放松警惕,继续前行,过些时日再相会。

    韦念慈:“……”

    她叹了口气,看天色差不多,就继续往前走了。

    殷明凫的药钱只能等日后偿还了,如今她要先想法子赚取银钱换上干粮,若是可以,她需要再雇辆车。

    说来袁三的腿脚可真是厉害啊,这一下就把她带到了雍州城外,离亳城更近了一些。

    雍州城负责盘查的兵士并没有像刘甲那样,韦念慈又是乔装过的模样,轻易就入了城。

    之前在临水做工那半日虽说失败了,但她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选了一家稍微小一点的酒楼,洗碗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她再稍微谨慎一些,虽然又摔破了碗,但掌柜的性情宽和,也没多说什么。

    忙完了一天,打烊后,掌柜的亲自领着她到了自己的房中。

    “忙了这一日,累坏了吧?”掌柜的拿着帕子想替她擦汗,却被韦念慈避开,她胡乱擦了擦自己额头,笑着道:“若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还没出门就遭到一股拉力,韦念慈转头看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裹住,连忙甩开,刚想往外走,却听到这人在她身后温声说道:“方才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看你这一天的精神都紧绷着,想帮你放松放松,快坐下吧,我替你下了碗面。”

    她转头看一眼掌柜的,又摸了摸肚子。

    这一整日她都没吃上一口东西,肚子饿得都有点疼了。酒楼里的工人们也只能在打烊后吃点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能吃上一口热面她当然就不想吃那些东西了。

    可这人看她的眼光……

    韦念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露出来破绽啊!那他方才那种色眯眯的神情难道是她的错觉。

    “多谢。”韦念慈摇摇头,“不过我今天第一天来,干的也不算好,实在受之有愧。况且大家都在下面吃东西,我这样算什么?”

    她带着歉意一样冲他笑了笑后就连忙离开了。

    匆忙地下了楼,刚巧就同人碰了个正着。

    “诶呀,你着急忙慌的是赶去投胎啊?”对方身子高挑,放在男人当中不算壮实,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韦念慈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低声道歉:“对不住啊,我下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你没事吧?”

    对上这人目光后,她又连忙松手,心里不由得打鼓,她总觉得这人的目光和方才那个掌柜看她的目光都很怪。

    “行了,我不为难你,下次走路小心点。”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吃东西吧。”

    韦念慈到了楼下的饭堂里,里头用饭的就零星的几人。

    刚拿出来碗,正打算盛饭,肩膀上就受到了一记重击。等她再转头就被人按在了墙上,入目是几张放大的面孔。

    眼前的是在这酒楼里做工的工人,他们趁她不注意将她桎梏起来。

    韦念慈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淡声道:“诸位这是做什么?”

    她余光瞥一眼在桌前吃饭的的那几人,他们只与她对视一眼就继续吃饭。

    “做什么?自然是教训你!”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轻轻地拍了她的脸颊说道“看你这样子,是从外地过来的吧?细皮嫩肉的。”

    韦念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紧接着,她的脸颊被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她吃痛,但她抬眼认真地看了这几人一眼,把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桎梏着她的这两个人容貌平平,她认真点就可以把他们的模样记住了。方才掐她脸的那个人就壮了许多,模样也更好记。而最后一个双臂环胸看着她的那人就更好记了,他侧脸处有一块青黑的胎记。

    韦念慈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平白受人欺辱的人,眼下他们人多,况且她是新人,若是同他们起了冲突,掌柜和东家一定会把她赶走,得不偿失。

    “我……我……今日一直安安分分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几个,求求你们宽宏大量,原谅我吧。”她连忙红着眼睛示弱。

    “你不知道?”那个胎记脸冷哼一声,紧接着,其余三人就松开手朝着她身上招呼了。

    韦念慈急忙护住致命的部位,任由拳脚落在自己身上。等他们离开后,她缓缓地站起身,这时不只是胃疼,她身体四处都疼但好在她方才护着自己胸口好歹没让人打出来重伤。

    刚盛了饭坐下,饭堂里的其他工人就已经匆匆起身了,有人悄悄地打量她,却在她抬眼看过去的那一瞬连忙躲开。每个人都跑得极快,韦念慈也不理会,低下头就吃饭。

    碗里的米饭都放干了,韦念慈本就胃疼,这会儿吃进去就更觉得难受了。再加上剩下的这些菜都是她不爱吃的,那道凉拌黄瓜里全都是蒜,吃得她忍不住皱眉。

    “你还好吗?”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在她耳边,韦念慈转头就见自己身旁坐着个十七八的少年,少年的脸颊极白,她看得出来他是涂了白粉。

    这还是今天第一个关心她的人,虽然他的脸涂得香气刺鼻,但她却还是重重点头,“我没事的,多谢你关心。”

    “这个给你吃。”

    韦念慈从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但她为了防止自己口水把人淹死,强忍着没去看他放在桌前的那碗馄饨。

    “这是我用自己的钱在外面买的,很干净。”少年似乎早有准备,从碗里盛出来一口馄饨吃给她看。

    她连忙将馄饨拉到自己跟前,“多谢您,等我赚到了工钱,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一口热馄饨下肚,韦念慈觉得自己肠胃舒服多了,她不忘喝一口汤。

    “不用请,这也用不了几个钱,”少年看着她的吃相,就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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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极致,眼前这人也细嚼慢咽的,她动作从容,第一次才知道有人吃饭的姿态也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他想,这人应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这样一碗馄饨,恐怕平日里看也不会看一眼,只不过现下出了这样的意外。

    “要还的,”韦念慈认真地说道,“赚份钱不容易,就算是一文钱,那也不是天上掉的。”

    “是不容易。”

    少年轻叹一声,他低眸看着韦念慈道,“可你想赚银钱,大可以去找别的地方,或者我借一些钱给你,等将来你再还我便是。”

    韦念慈有些感动,她道:“多谢你,但我实在愚笨,离了这里便就找不到工活,若是借走你的,我心里实在不安。”

    赚些钱这样辛苦,她借走了他的,那他该怎么生活。再说他要是什么有钱人,又怎么会留在这酒楼里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见到韦颎,更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要是她死了,不止殷明凫的诊金和药钱还不上,又要欠下他的,那她只怕就要死不瞑目了。

    “可你继续留在这里会出事的。”少年声音有些急切,“方才那几个人那么对你,你还没感觉到吗?既你应该早点离开这里。”

    想到方才那情形,韦念慈连忙吞下去几口馄饨,“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初来乍到,他待见我,动手打我几下而已。我相信,时间一长,他们便会明白我的性子,不会再动手打我了。”

    因为我会打得他们见到我就只能爬。

    “你……你没看出来?”少年错愕地看着她,他以为他从掌柜房中出来,不管有没有遭到毒手,也该对掌柜和这些工人们的情况有些了解。

    韦念慈将碗筷放下,看着少年紧张地神色,懵然道:“我应该看出来什么?”

    她心里叹了口气,她可太心疼倒霉的自己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却碰到了黑店,看这人的样子,这家店的猫腻还不少。可惜,她这庸才,出去了也找不到活计。

    她不能做刺绣,宫里人会找到她。更不能去书院里教孩子们读书,那里大都要仔细查验身份,让人查出来自己是女子之身不接收她是小事,倘若留下来踪迹被发现,那才是得不偿失。过往学会的那些东西,并不能支撑她在这世上立足。若不是她作男子装扮,恐怕这会儿也不在人世了。

    “没……没什么,这个你拿好。”他将伤药在桌上就站起来了,“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床我帮你铺。”

    韦念慈连连点头,“多谢,对了,我的名字叫宝珍,你叫什么名字?”

    他话说一半,韦念慈也不着急,反而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就算不知道掌柜的意图,那刚才那几人把他打那么狠,他也能安然自若吗?少年看着她,认真地道:“我叫张横,我知道你名字,今日听到掌柜叫过你,我先回去了,我们的房间就在后院,最大的那间房就是。”

    韦念慈边吃边点头,这种事她刚来的时候就有人跟她说过了。

    直到吃饱之后,她才终于仔细地想了我张横说的那句话。

    “我们的房间就在后院……”

    韦念慈脚下踉跄,她不可置信地想,她这是要和张横甚至别的工人住同一间房?

    这里的工人都是男人,要她跟一群男人同住一间,甚至大家可能挤在同一张床上,韦念慈怎么想都觉得危险。

    出来的这几天,她的底线真是一再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