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遇诡 > 12. 躲避
    “不如我还是走吧。”

    里头躺在床榻上的阿五听到这话,连忙就道:“等……等等我,我这就……”

    殷明凫额角青筋凸起,她连忙松开男童跑到里间按住阿五:“你现在就要下去,腰不想要了?”

    阿五:“可……他要走,我得跟他一起走啊。”

    殷明凫:“……”

    作为医者,她心里明白地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若非魏诚今夜骤然过来搜查,哪至于此?

    她走到魏诚身前,瞪着他说道:“大人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人?”

    火光映在她脸庞上,将她眼底的不耐映照得一清二楚。

    魏诚皱眉看手下人:“找着了没?”

    “回大人,这里没有,或许在后院里。”

    听到禀报后,魏诚笑着指指她道:“你着什么急?我这就去后院,看你一会儿还敢不敢催我。”

    他洋洋得意地领着人往后院去,仿佛已经看到殷明凫和郭安两人跪在地上向他求饶的样子了。

    郭安将灯点开,对着殷明凫叮嘱道:“你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后院看看。”

    “那就多谢郭参军了。”殷明凫同他颔首致意。

    这会儿灯亮了,再加上魏诚和郭安都不在了,男童也不嚷着要离开这里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似是觉得这样失礼,连忙将手放下,“还未多谢娘子的救命之恩。”

    殷明凫拿出来面纱替他遮上,“帮你的人是郭参军。晚些时候,你可亲口向他道谢啊。”

    “还有宝珍,是他跟郭参军求的情,我也是他救得,不然就被人打死了。”阿五说罢,四处看了看,“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

    男童抬眼,“娘子,他是回家了吗?”

    他带了面纱,投在殷明凫身上的目光也更大胆。

    这种带了审视意味的目光让殷明凫离他远了点,但她很快就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这孩子年纪不大,也没见过宝珍他们,应该不会知晓。

    应当是她太紧张了。

    “你刚醒,先坐下休息吧,我先给你把脉。”殷明凫拉着他走到外间,玩笑似的问他道:“现在你总不害怕了,还闹着要走吗?”

    阿五连忙道:“不走了不走了,外面哪有殷娘子这里舒服?”

    他又不傻,在外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又不能给主子治病,全然是在等死。

    男童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里也有了几分把握。

    那些人来搜查这个医馆绝不是一时兴起,阿五口中的那个宝珍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即便不是,但眼前这女人顾左右而言他,也一定是有问题。

    他和阿五现在在大胤,他身上的伤还需要这人治伤,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朝中人,他不得不防。

    不过现在他有了他们的把柄,将来身份败露,也能为自己添一分筹码。

    “我也不走了。”他语气放软。

    殷明凫挽起来他的衣袖,只见到他手臂已经被烧的溃烂了,即便有和阿五一样的印记,也让人看不出来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我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就被人害死了,不知道名字。他们都叫我阿毗。”

    殷明凫摸过他的脉象后叮嘱道:“接下来两个月我会替你清除体内毒素,你的饮食和作息都要听我的,明白吗?”

    .

    后院中

    魏诚四处都搜查了几遍后,愣是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他脸色乍变,立马拉过一个差役质问道:“你们都看清楚了?一个人都没让他出去?”

    差役点头如捣蒜,“小人们一直守着,一只可疑的苍蝇都没放出去。”

    “怎么会这样……”魏诚不敢置信地道,正要挥手命人再去搜查,却听郭安出口道:“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人,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来滋生事端的,怎么魏县令,欺负小娘子,是看准了人家孤零零的一个人?”

    魏诚顿住,他眯起来眼睛,“你一定是把人藏起来了,要不然我刚过来的时候,你那一刀是想干什么?”

    郭安轻哼一声,“我那不是故意的,你大晚上过来,谁不怕是什么贼人突袭啊。罢了,你要觉得我窝藏嫌犯,那你就告我吧,不过你手里没证据,大晚上的又在这里搅扰百姓,小心非但告不倒我反而把你这点官位告没了。”

    听到这话,魏诚的肩膀不由得缩了一下,这郭安在外名声极差,陛下却纵他至今,可自己不一样啊,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他头上的乌纱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呃……这……”魏诚想直接带手下人离去,却又碍于面子想替自己找补两句。

    “大人,小的想起来了,方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见到有个小子鬼鬼祟祟的从后门出去了。”方才过来禀报的差役连忙说道,“不过他说他是药童,小的们也就放他出去了。”

    魏诚刚挤出来的讨好的目光乍然消散,他将人一把拽过来,怒斥道:“本官不是说让你们守好吗?”

    “是……是守好了啊,可他是这里的药童,到时辰了要往家去,也不好拦着他。”差役无奈地说道。

    “废物!”魏诚把人摔在地上,冷哼着道,“那只能是他了!走,跟我去拿人!他一定还没走远。”

    他带着人就往医馆外去了,郭安一沉吟,也连忙跟了去。

    后院中骤然空荡荡的,只一瞬,院门处又现出两道身影。

    韦念慈轻轻呼出来一口气,“我还以为要被抓住了。”

    方才,他们三人到了后院就见后院让人堵死了,韦念慈吓得腿都发软了,瞬间都没注意到自己被人揽进了怀中。

    见小水面上也是一阵慌张,紧接着又独身出去了,守门的差役却只是盘问了他两句,并未多加阻拦。她才注意到这些人根本就看不到她和袁三。

    尽管知晓他们的姿态不合礼数,她却仍是不敢动作。

    现在这些人离开,袁三将她放开了,她连忙活动活动手脚,“这次又是你救了我,你可真厉害。每次我觉得我要死的时候,你都会来救我。袁三,能跟你相识,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这话是真心话,虽然她并不能完全信他,但她很庆幸能遇见他。

    “你到我背上,我带你出城,这座城我们不能多停留了。”他稍微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

    韦念慈趴在他的后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走,“就算你能隐身,巡逻的人是看不到我们,可是城门都关了,我们要怎么才出去?”

    袁晦:“那就爬出去。”

    .

    因着魏诚的突然搜查,殷氏医馆附近的几条街巷都空无一人。小水提着灯颤颤巍巍地走夜路,心里有些害怕。

    他打小就胆小,因着幼时顽皮,娘亲告诉他,夜里会有吃小儿的恶鬼在街上,专吃不听话的孩童。也是因此,他不管长到多大,夜里一人独处时总会幻想有恶鬼前来索命。也因此,从他跟着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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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凫行医的第一日起,他夜里便留宿在医馆。

    没想到今夜要为了两个通缉犯走夜路,再想到那两人在后院里那招本事,他心虚到了极点。长这么大他都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能隐去身影的本事,小时候娘亲给他讲的故事里,鬼都有让人看不到它的能力。

    这份恐惧加上维护朝廷要犯担心问责的恐惧,使得他的双腿都忍不住打颤。

    是以魏诚的人追上来的那一刻,他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魏诚凑上前,往帕子上吐了几口唾沫,不顾他的反抗把他那张脸擦了个遍,除了点泥土外,什么都没擦下来。

    他又从手下人手里把画像接过来对着小水的脸庞比对。

    “你可不要信口胡说他们是一个人。”郭安瞥一眼画上的女子,她面容明丽,倒是同男装的时候风格不一样。

    看得出来,她乔装的手段很高明。

    “那也说不定他扮作男人模样。”魏诚在小水胸脯上摸了几下,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面前这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小水一张脸也垮了下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简直胡来。”郭安将小水扶起来,“现在查完了,可以走了吗?”

    他说罢,嗤笑一声,“医馆就那么大,人家殷娘子一个女儿家,哪有胆子窝藏嫌犯,你一听说有人离开就追了过来,每日来往病患药童那么多,都是嫌犯,你把人都抓了得了!”

    好在殷明凫中午让宝珍换了小水的衣服,魏诚对医馆不了解,也不知晓医馆里有几个药童。即便他明日察觉过来直接讯问,他们也可以说是病患。

    郭安对魏诚的品性了解的很,托关系才坐上县令这位子的人,做梦都想升官,今晚他也就是一时冲动。等回去往床上一躺,想想今日什么也没发现,再多的疑虑也该消了。况且这人胆子小人人也笨,他多吓唬两句,这人也不敢把今夜的事情往上报,相比荣华富贵他更在乎命。

    “魏诚,再急着立功也不该这样。都是男人,你这样,小心人家记恨你。”郭安从差役手里拿过火把,看着魏诚的脸色说道:“你平时欺压百姓我不管,但殷娘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你若将人逼急了,我也可以去同京兆尹递句话,同他们好好说一说你这些年的作为。”

    “不……不敢……”魏诚吓得腿软,余光注意到手下们的眼神,连忙抖了抖衣服,温声对小水说道:“是我误会了,小郎君见谅,明日本官必定亲自登门致歉。”

    小水平日见过他那嚣张气焰,这会儿他对自己客气也全是因着郭安,可郭安又不能时时护着他,也不敢将自己心里的怨气袒露出来,连忙恭敬道:“大人也是为了咱们临水县百姓的安危,哪用登门道歉啊。”

    “那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再打搅了。”魏诚立马变了口径,又施施然同郭安道:“郭参军,再会。”

    郭安看着他飞一样的脚步,默了默后道:“小水,我送你回家。”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抓着小水袖子,“你不是小孩了,以后胆子得练起来,走夜路没什么可怕的,生在这世道,大家都过得很难。你是个男人,胆子不大一些,又要怎么立起来?成家立业后,一家子人都得靠你护着。”

    “郭参军,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但我从小干什么都没用,打架也打不过别人,读书也不行。前两年遇见了殷娘子,她不嫌我笨,让我留在医馆里帮她,每个月还给我工钱,但其实我什么都不会,反而她受累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