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批帝王火葬场了 > 6. 第 6 章
    “枢年,枢年。”

    薛泠七唇齿间来回蹦出他的名字,不算很清晰,上下唇抿了又张,像是含着苦涩的坚果仁,吐不出也咽不下,却还是要执拗地一遍又一遍。

    林舒念将她苍白的面庞收入眼中,呆愣了许久,等到自个儿站麻木,不由自主地将散在床畔的衣物给她穿上。

    泠七醒了,全身都是冷汗。

    “头疼。”

    她声音暗哑,嗓子发疼,像有爬虫啃咬过似的。

    “我帮你,揉揉。”

    林舒念的手指贴了上去,轻柔地触碰到她两侧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但她脑海里还是浮现以往的那些日子。

    “德妃姐姐,对不起,我之前误解你了。”

    “无妨,我不介意,你深爱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试探道。

    他心中有预感,或许她喜欢的还是他呢?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离不开他。”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握拢,眼睛眨了眨。

    这是她以前瞎眼的时候最爱做的手势。

    “他不是良人。”

    林舒念心口起伏不定,如果不是不得已,他现在非卸下伪装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薛泠七丝毫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

    “我知道,你知道我曾经说过不做妾,但还是做了他的妾,你说可不可笑?”

    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

    “不可笑。”

    林舒念心口生疼,奋力压下喉口的腥甜,他这些年苦练就是为了能够配得上她,好进京迎娶她。

    谁知那个替身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夺了本属于他的皇位,还有他的妻子。

    他一定要此人百倍奉还。

    “你值得最好的。”

    泠七偏头看他。

    “姐姐只说我,你呢不也是一样。”

    林舒念手指蜷缩着,“她说过喜欢我,说变心就变心。”

    若薛泠七过得舒坦些,他也好展开报复,可如今惨成这副模样,他心情复杂。

    “可我和他当初不是这样的。”

    当初的魏钦越,多么纯善的一个少年。

    也怪她,他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暴戾的模样,想必也有她的缘故。

    “姐姐,如果他要再对我做什么,你不用管,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帝王的雷霆之怒,动辄伏尸百万,怎能让她的私情牵连到旁人。

    “你胡说什么!”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彻底,他们的过去,说忘就忘了。

    林舒念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尽力找补。

    “该去向皇后请安,我看你是免不了的。”

    “这是自然。”

    一路上泠七都如行尸走肉一般。

    进宫以来,日子看不到尽头。

    很久以前她就对姐姐大失所望。

    薛泠七要尽可能离德妃远一些,免得她被自己殃及。

    “妹妹姗姗来迟,不知是什么缘故?”

    皇后对着最新得宠的云妃所说,但目光却不紧不慢地扣在泠七身上。

    云妃抿了一口茶,一句话也不答,倨傲非常。

    “薛婕妤怎得也不给我等行礼?”

    这话在出乎情理却也在意料之中。

    所来请安的宫妃位分比她弟弟也比比皆是,但云妃非要发难。

    薛泠七正起身。

    德妃一道目光扫来。

    “云妃何不先身先士卒,也为薛妹妹做个表率,嗯?”

    德妃四妃之一,只比皇后和贵妃低。

    云妃忽然被点名,一时没有准备。

    “德妃姐姐什么意思?”

    “四妃早向皇后娘娘行过礼,身为云妃,虽说你圣眷正浓,可不能坏了规矩。”

    “你也敢教训我!”

    云妃拍了拍桌子。

    她从来就没把这个一向深居简出的德妃放在眼里。

    “大胆,将云妃拖出去,杖责三十。”

    贵妃程若锦压轴出场。

    她的人全然不顾皇后就将人拉出去杖责。

    “程若锦你敢动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将云妃绑回来。”

    云兰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程若锦必是有所忌惮,语气更加放肆。

    “算你识相。”

    “板子也抬进来。”

    她的气势威严,不可忤逆。

    云兰彻底慌了神。

    “你要干什么!”

    “本宫可未曾说过要放了你。”

    云兰被几个魁梧的宫女拉住。

    程若锦合掌拍了三下。

    一群人冲进来,将各大宫妃的位子向后挪了挪,除了皇后薛汀兰。

    薛汀兰脸上才有了怒容。

    “程若锦,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看来有虚,嗟来之食就这么好吃?”

    此话意在讽刺薛汀兰重复云兰说过的话。

    “给本宫重重地打。”

    五尺长的板子,一遍嵌满了细而小的银钉。

    银针虽小,但尾部有小小的倒钩,刺入肌肤,定是要将皮肉撕扯一番的。

    仗刑结束落下几块小肉都是寻常事。

    第一板落下。

    “啊——”

    就这一下云兰素净的锦衣沾满了血迹。

    “谁敢手下留情,与她同罪。”

    宫妃无不吸了一口凉气。

    才十板子,她就晕了过去。

    “娘娘,人晕了,要不要继续?”

    程若锦依旧面不改色。

    “等她伤好继续,是来我宫中还是来昭阳宫中,就随她心意了,本宫给各位娘娘的大礼,你们可还满意?”

    宫妃满目皆是云妃身上的血色,以及满耳的哭喊声。

    偏偏面上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不适,否则定要被骄横跋扈的贵妃同罪论处。

    德妃第一个出声,“贵妃用心良苦,协助皇后管理后宫,本就是我们几个姊妹的职责所在。”

    “你们其他人呢?”

    程若锦有意扫了一眼泠七。

    泠七自是不敢开口的,今日之事,势必会闹大,她只求事后清算的时候不要拐到她身上就行了。

    德妃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向皇后娘娘禀告,我宫中无多位子,好像只有贵妃宫里……”

    程若锦皱了皱眉头。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的衍庆宫塞不下旁人。”

    “我只是禀告皇后。”

    林舒念言语平和,让她一肚子气焰无处发泄。

    薛汀兰被吵得头疼。

    “此事我看要不启禀陛下?”

    程若锦眼中鄙夷之色丝毫不带遮掩的。

    “你这后宫之主怕是要退位让贤了。”

    “程若锦!”

    “难道本宫说的不对?皇后娘娘动不动就问陛下,人家的心肝在宫里受刑,你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薛汀兰无奈一笑。

    “你打的人,还要本宫来担责?”

    程若锦回到自己的位子,步履有度,偏偏是言语丝毫不让人。

    “皇后娘娘可阻止我了?本宫才带了几个人?你身为皇后,不仅没有阻挠,还眼睁睁看完这一场好戏,你以为陛下能轻饶了你?”

    “你才是凶手。”

    薛汀兰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主凶不错,但你这帮凶可是能命令我的,谁知陛下那,会理解成什么样。”

    薛汀兰胸口起伏不小。

    自损八百只为伤敌一千?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皇后,这薛婕妤的去处?贵妃那处腾不开,不然还是皇后收容了吧,毕竟你们可是亲姐妹呢,薛婕妤还先认识陛下呢。”

    薛汀兰脸色一变,这是点她刻薄寡情呢。

    “德妃你没完没了了?”

    薛汀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是又酸又涩。

    想开口又说不出口。

    她只是一个囚徒。

    进宫到现在魏钦越从来没有安排过这件事。

    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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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开口。

    “不妨问问薛妹妹的意思呢?”

    “贤妃是想出来当好人了?不如你收了?”

    贤妃噤声。

    寻常婕妤当然好安排,但薛泠七不一样,陛下对她异常关注,但又不宠幸,难保有一日就咸鱼翻身了。

    “不过薛婕妤不是德妃姐姐带来的,陛下昨日是将薛婕妤交给德妃娘娘的,秀女们也都亲眼目睹。”

    程若锦站起身来。

    “德妃,这个烫手山芋你想丢给别人,你觉得可能吗?”

    林舒念反驳道:

    “可是陛下从未说过让她进我宫里,我宫中也已满员了。”

    “总不会连个柴房都没了,反正人是归你了。”

    “那就直接禀告陛下好了。”

    “反正人我是不会要的。”

    薛汀兰说道:“德妃,人暂时就放在你宫中,具体如何,就看陛下的意愿。”

    散会之后。

    薛泠七小心翼翼跟着她。

    “谢谢你帮我。”

    今日差点就要被云妃算计,多亏有德妃。

    “我哪有帮你,只是可惜甩不掉你这个烫手山芋。”

    他折了前方飘荡的柳叶,揉成碎渣扔进土里。

    看她被为难,他就想幸灾乐祸地看着。

    可他控制不住。

    就算她要受尽苦楚,也必须是在他的手下,旁人没有资格动她。

    薛泠七以为是多出的几片柳叶扰了他的视线。

    她跟上去,取了折掉的几片,做了一对蝴蝶,就放在林舒念的头顶。

    “风吹翅动,请姐姐不要嫌弃。”

    他取下一只来看。

    这是她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他不自觉都收了几分气力。

    “本宫可没有这样精巧的手艺回赠。”

    “我不是穿在身上吗?我知道姐姐的好心。”

    多走几步,看到一个秀女走来走去。

    “老花样了,总是在御花园守着,以盼能见陛下。”

    “这样,有用吗?”

    泠七问道。

    林舒念放开了她的手。

    “你也想学!”

    “学?我只求能安稳度日。”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与他永不相见。

    但,由不得她。

    “若是没用,就没人用这一招了,只一招的话也会看腻的。”

    “竟是看腻吗?”

    薛泠七的步子都软了两分。

    “那你以为呢?还幻想他会只喜欢你一个?”

    “我哪有资格呢?”

    字句有些哽咽。

    到凤藻宫,虽说今日从这宫中出来,但她未曾好生端详过。

    布置相较于皇后的昭阳宫,有些简单,但也气派十足。

    “新修一个偏殿出来。”

    他吩咐手底下人去做。

    “修偏殿?”

    “总不能真叫你去睡柴房,我凤藻宫还没落魄到如此地步。”

    “你现在应该折磨我。”

    进宫以来,不是没有人向她施舍过善意,但不是被魏钦越发落,就是被薛汀兰针对。

    虽然林舒念贵为德妃,但也终究是比她舒服些的笼中鸟而已。

    “自求折磨?这倒是新鲜,你背上那些莫不是你喜欢的?”

    语气略重了些。

    “谁会喜欢,我只希望不要牵连到你,不管你做这些事真心还是假意,我牢记你的善意。”

    “嘴皮子功夫谁还不会了。”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伤人害命,我都愿意。”

    林舒念笑了。

    “把我当什么了,听说你厨艺不错,几日前猎场送来一些鹿肉,就交给你了。”

    薛泠七愣了愣,真只是让她做一顿饭而已吗?

    “可是我的厨艺并不好。”

    也不知从哪来传的谣言。

    “得做了才知道,今日的厨房就交给你了。”

    他一笑如春花初绽。

    她不由得心口噗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