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其水一激灵坐得笔直端正，她伸出手指久久地摩挲面屏之后，接着往下读。
姜无
品类：AI仿生人
型号：Ginger13197
出厂级别：III级（故事级）
人种：黄色人种
年龄：26岁
身高：183cm
体重：65kg
职业：黑客
曾用名：Binary
自激活之日起，姜无（Ginger13197）将以上述身份为法律主体，与T.I泛娱集团签订为期150年的经纪合同，范围包括影视出演、广告代言、商务合作、艺术创作、慈善等公开活动。
……
以下打包附件是相关备份和支持数据，请指引机体进行文件下载，辅助机体进行决策。
......
打眼一扫过去，“Binary”这个曾用名，引起了林其水的注意。
打开全球搜索引擎一顿查找，果然不出她所料：Binary，是暗网世界的一个传说，战力太强，信息太少。
七年前，它成功破解并进入当时国内最大的XR游戏公司系统，在内部公告栏上留下“系统有bug，还需改进”的言论，引起那家公司CEO全网追查。
呵，“系统有bug，还需改进”，这也太像外面那家伙能说出来的话了。
林其水嗤笑一声，感应到一些奇妙的黑色幽默。
她接着往下浏览。
四年前，Binary又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全球数百个枢纽系统，致使全球所有的照明设备闪烁一分钟。
经此一战，它便被联合政府安全防御部发出警告，在当时来说，是震动黑客圈子的大新闻。
最后，Binary及其研发团队主动出具了详细攻击报告，换取谅解，事件也逐渐平息下来。
往后，则再无其他被报道的活动。
七年之内的两次行动，一次手法过于纯真，甚至显得有些幼稚可笑，什么都没做，只留下一句善意的嘲讽；另一次行动又过于缜密，波及太多地区的军事级操作、生物系统和防御反黑系统。
因此地下有传言说，Binary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又或者是一个流动的代号，一种集体意识。
看完姜无的资料，林其水基本确定了眼下的情况：
这个Binary，也就是姜无，他现在确实拥有极高的机体智能，可以说几乎在任何需要用到数据信息的地方，都没有敌手。
但是情感、信念这些维度的情况，还是未知数。
林其水敲敲脑袋，往后仰倒在软椅上，忍不住思忖起来：T.I，陆离，Binary……
按照圈里以往的做法，倒是也有一些数字虚拟人，会被经纪公司选定一个身份和职业，投入内测。
基本上内测时间长达三到五年，等优化到了一定的版本，再选择一个合适的名字和外形，推向市场。
像另一家泛娱巨头推出的虚拟电竞选手，在测试阶段，光靠游戏界面和语音，就获得了超过三百个一对一信任支付链接。
那些内测玩家们，为它花了上千万真金白银，却从来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和样子。
可是唐斐给姜无设计的这个“黑客”身份、“Binary”这个几乎被弃用的名字，还有唐斐之前的种种神态，说不出来为什么，林其水总觉得这个设定得比较奇怪。
或者说，比较不合常规套路。
而且，唐斐那一句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比、人、类、更、好......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想也是空想。
只有着手去做的过程中，才能一点点去拨开这些疑团了。
在黑云压顶的困惑和审慎的忧虑下，林其水渐渐感到思绪飘得越来越远，脑袋越来越沉，最后终于趴倒在桌面上，昏睡过去。
深夜，书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昏暗的桌面光，让进来的人眼睛显得深邃，闪着不自然的光亮。
他嘴唇微张，凝视着桌面上手写的几个字，手上动作轻柔地打横抱起林其水，走出书房。
“主人……”
监控模式的管家，贸然开启了语音对话。
“闭嘴。十个小时之内系统静音，否则我把你卸载了。”
“……”
“遵命，客人。”
林其水一向睡眠不太好。
加上昨晚又思虑太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一觉起来，已经是中午了。
她走出卧室门，看到家里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姜无背对着客厅，端着给他新买的大肚杯，倒了一杯生姜味的汽水，岁月静好地坐在院子窗台上监工。
可怜的扫地机器人到底还是迫于尖端科技的淫威，学会了新技能——洒水，它正在草坪上努力地转圈，轰轰隆隆地前进，喷出的水珠在阳光下迸发出一道道小彩虹。
林其水被这场面逗得乐不可支，赶紧跑回卧室取出来一台古早的胶片摄影机，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她换上一身蓝紫撞色运动服，开朗地喊姜无：“姜无，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带你出门逛街去。”
“终于，要出门了吗？”姜无凝重地皱着眉，听到这句话猛地放下杯子起身，从窗台上小跑进来，然后一个俯身倒下，从沙发底下拿出一双塞紧的酒店拖鞋。
林其水扬起眉毛，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很不得体的姜无，把脸蛋子贴到很dirty的地板上。
不过自己也确实没给他买鞋，可以，将就用吧。
这小子还挺能自力更生。
林其水心里赞许点头，目前发现了他的第二个优点。
至于第一个优点，自然是长得好看了。
“今天是要出门，但有条件啊。你这说话的毛病得改改，说人话。而且，在路上也别一惊一乍的，刚才突然倒地上算怎么回事儿啊？”
“嗯……什么话算人话呢？”
“昨天不是让你学习了好一会儿吗？人嘴里说不出的话，你也不能说。否则，别怪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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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当街遗弃了。”
“你别！我不说……我知道了。”
两人打车来到城中心的CBD广场。
直耸入云的主楼楼体，悬挂着各大品牌最新小型飞机和无人车的模型，往下建筑底部，层叠延展开的贝塞尔曲线面上，展示着磁悬浮靴、钛面滑板和平衡车。
不夸张地说，这一系列陈设远远望去，就宛如交通工具争相从天庭跑路下凡。
还是背后有弼马温在狂追的那种。
广场中央是大大小小纵横林立的感应立牌。路人一靠近，屏幕上就会自动对行人进行虹膜匹配，跳出用户近期浏览过的商品，进行AR换装和楼层指引。
有的装置还能容纳一人走进去，进行全天候疗愈心理咨询，就是收费不算便宜。
最低级的疗愈间只有语音，然后是有虚拟形象的连线员，最贵的一档，是人类在疗愈间里坐着。
左侧的展区，正在推广最新的双足家用保姆机器人，买一送一，购买任意三款，还能免费编排一个街舞节目；右侧的展区灯光密布，正在组织游戏会员跟RPG游戏里的人物进行现场互动。
两人站在主楼楼下向上看，姜无顶着精致的脸蛋和睡衣拖鞋装扮，在一众复古巴洛克遮阳伞、赛博朋克大墨镜和五光十色格子衫中，显得格外一朵出水芙蓉。
林其水带着他直奔轻运动主题层，扒了一套清清爽爽的套装，再挂上一个小鸭子恒温水杯，齐活。
姜无满脸新奇地看看周围，任由林其水摆弄，也不吭声。
付款的时候，引得男店员眼神暧昧地刺挠姜无。
“哎呀，真是好福气！您的女伴对您多好呀，还亲自来陪着挑衣服。”
姜无一脸疑惑，他还不明白，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另一个人陪着，还给对方花钱的。
被夸奖的金主挑眉不忿，倒也懒得费工夫否认了，眨眨眼回一句：“是啊，他养起来比较费钱，所以得盯紧点。”
两人大步流星离开的时候，林其水还把姜无偷偷拉近，威胁他说：“等你以后赚了钱，这些全都加倍还我，听到没。”
一穷二白的姜无点头如捣蒜，徒留身后的店员，继续对着姜无和林其水冒粉红泡泡。
等他俩磨磨蹭蹭到地方，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姜无看着眼前龙飞风舞滔天大浪的浓烈景象，不由得睁大双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不值钱样子。
龙蟠虬结的树枝做成巨大门头，左右青色和红色的花攀缘其上，簇簇茂盛地往外延伸。
通体蓝色透明的虎蛟绕枝而过，在两人进门时发出一声剧烈的啸叫，随着这啸叫声迸发出无数的水针，在太阳照耀下悉数炸开。
林其水展开双臂，自豪地介绍：“铛铛！欢迎来到人类文明集大成之地——山海主题乐园。”
姜无看着林其水雀跃的样子，些许不吃这一套，一字一句地质问：“你确定这地方是，人类文明集大成之地？”
林其水嗤笑一声：“呵，头发短见识短，你根本不懂这里头的玄妙。跟我走吧，我今天就来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