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回到客栈,一推开门,便见到杨挽月急急忙忙迎上来。
“娘子,来了一伙客人,好像是京城阮家的,他们家是大商户,爱刁难人,千万要小心。”
面前弹出了任务弹窗。
【日常任务:招待客人0/10】
看来解锁了商城就度过了新手期,不再是新手任务了。
林霁点点头,悄悄从后厨探出脑袋,外面争吵之声不绝于耳。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富贵公子非要喝好茶水,店里什么都没有,只好拿娘子给的洗洁精充当橘子味,给上了些开水,因为烫了手正大闹呢。”
林霁哭笑不得,赶紧问,“你们没喝吧?”
“没有,洗洁精一加水便起了许多泡沫,根本喝不得,只是抹在餐具上给他闻而已。”
“那就好,洗洁精不能喝。”
杨挽月一阵后怕,忙问现在该怎么办。
“没事,不要怕,你先去稳住局面,我去弄些真的橘子水来。”
杨挽月心中大定,深呼吸一口气,也不急了,走到外面行了一礼。
“给公子陪个不是,这柑橘水是宝贝,寻常客人喝不上,所以我们不会泡,这才烫了公子。正巧东家回来了,一听有贵客,连忙去准备了,请公子消消气。”
阮逸哼了一声,顺坡下驴,不再跟那侍女纠缠。
郑雍也给侍女陈英递了个眼神,她心领神会,便也住了口。
侍女大战主子,如此荒谬的情形,其余几个小领队却不敢贸然插嘴。
陈英看似是郑雍的侍女,实则是郑家送来的贴身护卫,陈父是沧州边军的一个小校尉,也是正经的七品武官。
郑雍嫁入阮家,从夫已经是商籍了。陈英未婚,从父仍是官籍,不上秤是普通主仆,上秤便是云泥之别,因此常常由她替郑雍说些冒犯的话。
林霁这边找出一袋固体饮料甜橙味,刚才烧开的水还没凉,直接给泡上一杯。
杨挽月按照她的指示,用餐勺舀了一勺橘子粉出来,一颗颗都是粟米大小,全都和真橘子一样颜色,散发着比洗洁精更香甜的味道。
“娘子,要不少加些吧?有点味道就是了……”
若是加上一整勺,杨挽月可真有点心疼呢,那纨绔根本配不上仙粉。
“听你的。”
林霁也怕加多了,这么香甜的橙汁,一勺里有大半勺都是糖,对古人来说,会不会太超过了?
杨挽月又说了她的猜测,另一桌的女子应该才是领头的。
林霁想了想,又多泡了几杯,让杨梅端给另一桌的女子,杨梅吞着口水去了,自己则亲自给阮逸送去。
“公子,这柑橘水是林某的珍藏,伙计粗手粗脚不会泡,已经教训过了,这一杯算我请公子的。”
林霁将橙汁放在阮逸桌上,阮逸歪着头,打量着她。
“呵,本公子才不用你请。你难道把本公子当做乞丐了吗?”
“当然不是,林某见公子气宇轩昂,身姿不凡,想要结交一番,这才套了近乎,公子恕罪。”
林霁行了一个叉手礼。
阮逸轻笑一声,扬起了自己高傲的下巴。
“本公子才不会结交你们这些乡野村妇呢。你们这儿有什么好菜?都给本公子来一份。”
林霁正要回答,就听到另一桌的郑雍出声。
“不必听他的,给我们上两桌寻常饭菜即可。”
“你!”
阮逸回过头,桃花眼狠狠瞪着郑雍。
郑雍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沉静地喝着橙汁,并不理会他。阮逸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回过身继续扇扇子。
林霁了然,确实如杨挽月所说,这女人是主事的,她退回了后厨。
食材一摆出来,杨挽月眼都看直了。
如今已经是农历八月初,京城又在北方,已经没有太多时令鲜蔬了。
林霁手中的这些菜却都翠嫩欲滴,看着新鲜得很,难不成仙人的世界没有四季之分?
杨挽月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开始思考。
“娘子,差不多做个五六道菜,一桌上一份,应该比较合适。”
“荤菜可以做醋蒸鸡,炖猪肉。”
她把蔬菜一个个拿起来端详,喜欢得不得了,这萝卜有她小腿那么大,真不知是怎么长的。
“再来一道萝卜汤……”
林霁补充道,“我可以做一道拍黄瓜,再做一道凉拌菠菜。”
杨挽月惊呀的看向她,“娘子还要亲自下厨吗?”
林霁嘿嘿一笑,“虽然我厨艺不精,做点简单菜还是可以的。”
又去超市里取来油盐酱醋等各色调料,倒进厨房操作台上的小罐里,一一介绍给杨挽月。
盐、酱油、醋,这几样调料她是用过的,不过林霁拿出的质量更好,她早已习惯。
糖则长得像盐一样,洁白细腻,像雪一样,如果不是林霁介绍,她自己恐怕难以分辨。
最意外的是一种叫做花生油的,澄澈透亮。林霁说这是一种植物油,她从没听过花生这种植物,应该又是一种仙物。
“杨姐,你是大厨,你来指挥吧,我给你打下手。”
“我也来打下手!”
杨梅赶紧把渴望的眼神从那袋饮料上挪开,表达自己帮忙的意愿。
林霁笑笑,大方的舀了两勺,泡了浓浓的一碗给杨梅喝。
杨梅两眼发光,却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怎么会这么甜!
这可是她第一次吃到橘子的味道呢,从前都只闻过而已。怪不得橘子贵,这和直接吃糖有什么区别。
她给母亲尝了,又小心翼翼地把大半杯橙汁放在碰不洒的地方,更加有劲地干起活来。
林霁负责洗菜切菜,杨梅负责看着灶台里的火,杨挽月负责做菜。
厨房里的两个灶台左右开弓,一个炖上猪肉,另一个先用整鸡煮了鸡汤,鸡盛出来加些酱料再蒸,剩下的鸡汤煮上滚刀块的大白萝卜。
腾出锅来煮菠菜,捞出来加上油盐酱醋一拌,便都做的差不多了。
热气腾腾中,杨挽月擦擦汗,想起来一件大事,“娘子,好像没有主食啊。”
林霁已经拌好了拍黄瓜,杨梅端了出去。闻言,也顾不上叫她们回避了,直接出去超市买了几个大白馒头回来。
亲眼见到林霁穿墙而出,杨挽月心里漏了一拍,着实是太吓人了。
不到半个时辰,大大小小的菜就都上桌了,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候。
从各色菜里拨了一点,留在后厨当做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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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掌勺的杨挽月先歇一下,林霁和杨梅出去招呼客人。
刚才喝了橙汁,郑雍就觉得不对。
这水太甜了,虽然有浓浓柑橘香,但是一点酸味都没有。橘子什么样,她还不知道吗?年年的橘子从没有纯甜不酸的。
一道道菜上桌,就显得愈发奇怪。
第一道凉菜拍黄瓜,凉拌黄瓜也是常有的吃法。郑雍夹了一块,细细观察,这黄瓜比常见的颜色要深得多,将近墨绿色,味道也更清脆爽口,比阮家庄子上最嫩的一茬黄瓜口感还要好。
又上了一道凉拌菠菜,郑雍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这菜叫做菠棱菜,过去几十年间都是皇家贡品,现在虽然没那么珍贵了,但依旧是上流社会的奢侈品。
这家客栈究竟有什么秘密?
后面的几道菜倒是平平无奇,只有炖猪五花上桌时,阮逸狠狠闹了一场。
“你们怎么敢给本公子上猪肉!快拿下去!”
阮逸用扇子掩住口鼻,做出极度嫌弃的样子。
此时的猪肉,在文人雅客眼中是最下贱的,吃起来腥骚不说,只要一联想到猪的生活环境,便让人欲吐不止。
家里大人还在厨房奋战,前来上菜的杨梅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吃,上到我们桌来。”
郑雍淡淡开口。
杨梅赶忙将这道炖猪肉挪到了另一桌上,对她露出一笑,郑雍微微颔首。
做完了菜,林霁来上了主食。
陈英拿过一个馒头,手指轻轻一捏便陷了进去,掰开一看,里面没有馅,是更蓬松柔软的内里,顿时便抬起头,和郑雍对视。
郑雍也回给她一个严肃的眼神,这馒头大有玄机。
这时候蒸制的面食都称为蒸饼,制作方式和馒头大差不差,但远没有馒头蓬松柔软。
即便是皇室吃的面粉,都没有洁白似雪的,寻常店铺里卖的蒸饼更是发黄,可这馒头简直是白的吓人,把阮逸的月白袍都比下去了。
一顿饭吃得郑雍心不在焉。
她们一行人,一月前刚从京城出发,目的地是阮家在杭州的分号。
阮逸是第一次跟商队出门,一路上不是渴了就是饿了,要不就是嫌马磨的腿疼,竟然还趁她不备,悄悄在路过的城市买了马车坐。
原本阮逸、郑雍是和商队领头的大掌柜一个速度,他们这些做主的人是要早些日子到的。到了杭州,根据出发时京城的市场情况和杭州的货品,做好买卖计划。
然后杭州的分号便要迅速动作起来,联系买家卖家,全部准备好,正好对上后面大批的运货车马抵达,卸货再装货,随即一刻不停的往京城赶。
这样一个大商队将近百人,无数车马,在路上一天都耽搁不起,一日便是数不清的开销。
做主的人心里也要算清楚速度,早一天就是赚,晚一天就是赔。
阮逸这出一趟门,花的已比挣的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郑雍本想着再忍一忍,没想到才走了十多天,即便是坐在马车里,阮逸就受不了了,闹着要回来。
速度被他一拖再拖,如今连运货的马车都赶不上了。
他不去,郑雍也不能绑着他走。临出发前,老爷子专门叮嘱她照顾“弟弟”,她只好让大部队接着往杭州去,她们小分队掉头返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