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classisover.”
“Standup.”
“Goodbye,Ms.Zhang.”
喊了下课,英语老师却想起来作业还没布置,连忙摁住这群一下课就跟上岸的鱼过年的猪一样难抓的崽子们,扶着小蜜蜂高声大喊:“Sitdownplease……”眼看着英语此刻不太好使了,瞪圆眼睛一拍讲台,“都给我坐下!先听完今晚作业,前天发的英语报纸做完CD两个版面……”
又是报纸!姜蕴最讨厌做报纸题了!格子是屁大点地方永远写不开的,直液笔是吸水性过强如奶油般化开的,文章和答案是永远在页面两端隔着银河的。阅读理解出题逻辑奇葩,完形填空难到人神共愤,答案还是仅下期中缝可见,拍照搜题永远搜不到!
提前猜到了作业的那些在暗暗欢呼,报纸不知道塞哪去了的那些在捶胸顿足,姜蕴神色凄凉地看着空白的英语报纸,心想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幸好她今天预判对了数学和生物作业,今晚应该可以在第三节晚自习写完所有作业,最后一小时用来做点她新买的物理教辅书……
她吃着从食堂打包的手抓饼,坐在教室里默默盘算着。
这时沈承宇握着紫米肉松饭团从教室前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这家伙还忘了随手关门,被秋天的大风一吹,姜蕴的英语报纸飘到了地上,门板更是“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林若瑜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校服下摆,眼神凶狠:“关门!”
他被凶了一声,只好委委屈屈地转身关好了门。
姜蕴赶紧趁机打听,中午的时候瓜还没吃完呢就被老班打断了,忒煞风景。
“对了沈承宇,中午你那句话还没说完呢,到底摸什么了啊?”
谁知他露出了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了的恶寒表情,幽怨地瞥她俩一眼,扔下六个字就施施然走了:“天机不可泄露。”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她们这些塑料姐妹的。
谁让她们中午那么机灵的?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她们飞得也太快了吧?他打飞的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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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下课铃对窝在教室里写了两个小时卷子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如同天籁,尽管高三实验班的好学生们还有些矜持,不像其他班那样在下课铃响的那一秒就一哄而散,但也渐渐吵嚷了起来。
姜蕴此刻却充耳不闻,她正在跟笔记本上的直线与方程题型死磕。
“点斜式、斜截式、两点式……”
她正奋笔疾书整理着错题呢,突然发现写不动了,抬头一看,是林若瑜按住了她的笔。
“蕴蕴,蕴姐,你是我亲姐。还写啊,别卷了,再卷就成老北京鸡肉卷了。”
她拉着姜蕴的胳膊往外拽:“走啊走啊,下去溜圈,那谁都已经抱着篮球走了,你再不走就没得看了!”
那谁,说的自然是谢谌。
从高二起,姜蕴就发现谢谌每天晚自习大课间都会跑到操场打一会儿球,于是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总算劝服小鱼每晚陪着她下楼去看,于是溜圈也成了她俩的固定行程之一。
在这样气温刚刚好的时节,吹着晚风,聊着八卦,看着小帅哥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再配上校园广播的bgm,多惬意呀。
不过姜蕴还没大胆到直挺挺地杵在篮球场边盯着人家看。她这样的小怂包,每回都是挽着小鱼一圈一圈地在跑道上转,转到篮球场附近时,再遮遮掩掩地往最帅的那个身上瞟。
幸好实验高中那些暗恋谢谌的女生们大都跟她一样怂,没哪个姑娘敢凑上去搭讪或者送水,她在操场上转了一年多,也只碰见过一回。
高二的谢谌看着递到跟前的矿泉水,他挠了挠眉毛,颇为厚道地没有戳破人家的粉红心事,只是径直走向球场边的长椅,拎起一个巨型水壶冲那姑娘展示了一下。
“谢谢,但我喝不下这么多。”
姜蕴当时看着那姑娘的羞窘模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暗恋转明恋,果然是一场赌博。
今天的篮球场上依旧热闹,不过往常跟谢谌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沈承宇不在,搭档换成了严准。俩人打起配合来倒也默契。
姜蕴和林若瑜都对篮球一窍不通,尤其是姜蕴,上体育课都要被老师骂朽木不可雕的程度,手上毫无准头,不管站在篮球场上的哪个位置都投不进球。因此俩人对场上局势毫无头绪,只能欣赏一下男高们美好的肉/体,林若瑜更是经常逛两圈就叫嚣着无聊要回教室。
但今天她倒是一反常态的耐心,看着球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不过姜蕴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穿着白T投三分球的身影上,压根没注意到同桌的反常。此时谢谌一个漂亮的变向过人,正准备上篮,结果不知道是被谁绊了一下,球虽然进了,人却一个踉跄差点趴在篮架上。场上的男生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哄笑,谢谌也不恼,揉了揉头发,笑骂着踹了严准一脚。
看着他那带着点傻气的笑,姜蕴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她们挽着手沿着跑道慢慢地踱步,伴着晚风天南海北地闲扯。
在这样的年纪,朋友见了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聊,多烂的梗也不怕没人接茬,多蠢的事也不怕没人陪着一起做。她们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也会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口糊而捧腹大笑。
在这样的年纪,最大的秘密不过是暗恋,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考试没考好。
也就是在这样的年纪,她第一次告诉一个人,姜蕴喜欢谢谌。
她头一次跟小鱼说起自己的暗恋心事时,还有些窘迫,毕竟她喜欢上谢谌的契机,实在是有点奇怪。
进入琴海实验高中的军训第一天,姜蕴就在同班女生的八卦中得知了谢谌的鼎鼎大名。
越是军训的时候越容易出大太阳,越是运动会的时候越容易阴雨连绵,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姜蕴高一的时候也一样,顶着夏末的炎炎烈日站军姿,晒得人恨不得召唤后羿把最后一个太阳也给射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时间,几个女生围在一圈互相帮忙补涂防晒,叽叽喳喳地聊天联络感情。
要想迅速拉近关系,最好的方法有这么几个:嘴人,讨论八卦,交换秘密。
这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江霁云的八卦王属性在刚入学的时候就已然初展头角,那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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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在抱怨军训帽压趴自己的空气刘海,一到休息时间就掏出她的粉色塑料卷发筒顶在额头上,用神秘莫测的语气讲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八卦,消息最是灵通,是她们几个女孩子中的信息集散中心。
“诶,在咱们班旁边站军姿的那个班,是竞赛二班,专门搞物理的。他们班那个叫谢谌的你们听说过没?我跟他一个初中,中考全市第一就是他,数理化三科满分,牛得不行,长得还帅,人还高冷,初中的时候贴吧里全是讨论他的,妥妥的高岭之花啊……”
这可是校园文男主人设的标配啊!几个博览群书阅尽千帆的姑娘们听得两眼放光,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懂得都懂”的暧昧笑容。
姜蕴自然也被吊起了胃口,她的初中阴盛阳衰,年级前十没一个男生,就连符合她审美的帅哥都没有。她实在好奇,这个校园文男主到底长得有多帅,性格有多高冷。
很快她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
军训的某天下午,隔壁班都站了半小时军姿了,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生拎着军训帽急匆匆地从教学楼跑过来。
“报告教官,对不起,我迟到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姜蕴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剑眉星目。浓郁的眉毛微微蹙着,高挺的眉骨在眼睑上打下一片阴影,一双瑞凤眼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天生冷白皮的肤色让他站在军训队伍里白得像个灯泡。
冷面教官很是无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刚戴好帽子遮住鸡窝头的帅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
“谢谌。”那个时候的谢谌跟现在相比还略显青涩,只见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颈,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睡过头了。”
竞赛二班还在站军姿,想笑都不敢笑。他们一班可好,正在原地休息呢,一个个眼里冒着精光盯着隔壁看热闹,闻言“轰”的一声笑了起来。
教官也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既然这样,两个选择,要么跑五圈,要么表演个节目给大家娱乐娱乐吧。”
所有听过那段八卦的女生都在等着谢谌选跑圈,虽然期待看到理神表演节目一展英姿,但想想他的高冷性子,便知道这是白日做梦呢。
可谁知,谢谌他选了唱歌。
唱的还是《猪猪侠》。
从此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年级都知道了,谢谌虽然脑子好长得帅跑得快,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五音不全。
当他用那张清冷禁欲的帅脸,唱出那句跑调跑到太平洋的“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一班所有女生都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江霁云一眼。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后来在开学典礼上,谢谌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穿着一身熨得笔挺妥帖的衬衫西裤,神色清冷地站在主席台上发言。
但底下有两个班的同学满脑子都是他的跑调名场面。
姜蕴作为主持人,就站在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他站在她用过的同一个话筒前发表演讲,眉目清朗,气质出尘。
她没忍住,看着他的侧脸偷偷笑弯了眼睛。
大家都说,心动的时候,耳边会响起浪漫的bgm。
那她的bgm,大概就是跑调的《猪猪侠》吧。